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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绫子的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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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是?”苏亦恒用眼神带过谢子夜问到。
“不是你想的那样。”李铄放下一只手里的病例本,神色平常地看着谢子夜道:“有事吗?”
谢子夜睁大眼睛看着对方,怔了会,接着勾唇笑了起来,等笑够了,她才冷然道:“李铄,你真奇怪,既然会死,为什么还要去追宁秋冷,要是她真的嫁给你了,岂不是得痛苦一辈子?”
这回轮到苏亦恒吃惊地看着李铄,嘴巴张得合不拢。
“我的病和我追她有什么关系?”李铄蹙眉道。
“李铄,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有没有心。”谢子夜说着,忍不住又是一笑,她抬手捂住眼睛沉默了片刻,后又放开,眼圈泛红却没有泪光,她看着李铄摇头,只是不再笑,但也不说话,就这么一直看着,直到被耐不住寂寞的侄子拉住衣袖,才忽地松懈下来。
“别再害人了。”谢子夜低头说着,悠悠叹了口气后带着侄子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李铄看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回过神,就在苏亦恒要拍他肩膀的时候,他突然转过头看着苏亦恒,道:“我可能会死和我去追求她有什么关系?”
“啊……”苏亦恒恍然地应了声,随后道:“大概就是说如果你快死了就不该去追女人,你想啊,要是你追到手后自己忽然死了,那女人得多痛苦?”
“不,”李铄摇头,“如果她不爱我,那么我就追不到,如果她爱我,也许我能追到,也许不能,但我的死一定会让爱我的人痛苦,即使她不是我的妻。既然是这样,为什么我不能追她?”
“你——”苏亦恒愣了愣,道:“话是这样说没错,可要一个爱你的女人年纪轻轻就守寡,你忍心吗?”
“你确定我会死?”李铄不答反问。
“这不是我确定的,是你自己。”苏亦恒正色道。
“呵呵。”李铄扶额,“我不想死的话,谁能让我死?”
苏亦恒听见这话,倒吸一口冷气,振奋得心口发烫,他抓住李铄没有被吊针牵制的手,激动道:“你准备去美国治疗了?”
“也许。”
“会就会不会就不会,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寡断了?”苏亦恒大皱眉头道。
李铄没有理他,看了一眼吊瓶,自己动手将输液管的输液速度调整到最大。
“诶诶,你这样不行的唉,手可能会肿起来的!”苏亦恒说着动手想要调回去,结果被李铄一把拦住。
“我赶时间。”
苏亦恒悻悻地收回手,冷哼道:“想死我成全你,今天回家就让我老婆给你扎个稻草人早晚三遍咒,让你不死也得死!”
李铄挑眉看了他一眼,大有“你尽管放马过来”的意味,过了一会,他掏出外衣口袋里的手机,单手拨打了一串号码。
临近春节,上街采购货品的人很多,马路上人来人往车马如龙的样子看起来热闹又喜庆。任染坐在靠窗的位置,用小铁勺轻轻搅拌面前放着的热咖啡,眼神却在别处。原本他正在事务所里整理文件,忽然被一个急促的电话唤了出来,找她的人是绫子,事实上他早就料到她会来找他,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该来的事情总是会来的,逃都逃不掉。
任染微微笑了一下,听见了越来越靠近的脚步声,他抬起头,脸上的笑容还没退去。
“学长。”绫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叫了他一声,在得到对方允许后坐下,又道:“忽然找你出来,给你添麻烦了吧。”
“没有。”任染好脾气地笑道,“早饭吃过了吗?”
“吃过了,”绫子说着,对旁边随她跟来的服务生道:“给我一杯热可可。”
任染等她分咐完后,起声问:“今年春节准备回老家过年吗?”
“嗯,年前就回去。”绫子说着,低下头,深吸了两口气。
“哦,我记得你家也在南方,那里冬天很少下雪吧?”任染不在意对方若有所思的表情,淡笑着问到。
“啊?哦,是啊。”绫子也没听清他说了些什么,立马就点头称是。
任染喝了一小口咖啡,并不道破。
等热可可上来,被沉默与挣扎折磨了许久的绫子急忙抓起杯子,猛灌了一口,结果被烫红了眼又不好意思吐出来,委屈得直想哭。
“绫子,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任染见她如此,于心不忍,只好替她讲了个开场白。
“那个……学长……”绫子等舌头上的灼痛感缓解了些,才结结巴巴道:“你……你是怎么喜欢上小冷的?”
“嗯?”任染没想到一向胆小怕生的绫子居然问出这么大胆的问题,一时也有些发怔,但很快就缓过神,回忆道:“她救过我。”
“救过你?”绫子从来没有听宁秋冷说过。
“嗯。”任染点头,看着她笑道:“B大曾经发生过一起轰动全国的案件,你应该也听说过,有一名因为输血而感染上艾滋病的同学出于对世界的仇恨与不甘,用注射器吸了他自己的血,躲在暗处向来往的B大学生注射带有艾滋病毒的血液。”
“啊。”绫子听后猛然点头,这事曾经引起了很大的轰动,非常长的一段时间里B大都是人心惶惶的,那个时候也只有宁秋冷这种不怕死的人才敢晚上跑出去买夜宵吃。
“那天他抓住我,也想要给我注射,结果在我挣扎的时候针头被弄断了,一半扎在我的手臂上,另一半暴露在空气里。”任染边回忆,边说着,微笑的表情始终都在。
“我以为自己会死,在宁秋冷发现那人并且和他打斗的过程中我什么忙也没有帮上,一直呆在一边,什么事情都不知道去做,就那么一直看着,直到宁秋冷打跑那人后冲过来抓我的手时我才猛地反应过来,紧接着用力将她推开,我怕会传染,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已经感染了,那个针头还没拔掉,我也没想去拔,我觉得自己死定了。”
任染说着,呼了一口气,对绫子笑了下,示意她不要紧张。
“结果小冷她又冲过来,拔出那根针头往她自己手上扎,她边扎边说‘他还没推注射器,就这么点血不会感染的,不信我陪着你,让你知道你没有事’。扎完后,她还怕我不相信,又吻了我而且还咬破了她自己的唇……也许就是从那时候开始,我爱上了她。”
“很多人说,爱一个人是没有理由的,但我却不这么认为,我爱她,是因为她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希望,她从来都比我坚强,也许比任何一个人都强势,她就是我的——生命力。”
绫子颤抖着唇看着对方淡淡着仿佛一直都活在回忆里的恍然笑容,忘记了自己来这里的初衷,她忽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喜欢宁秋冷,不单是因为那个女孩充满活力,更因为她的单纯和热血。只要是她觉得对的事情,不管会不会对自己造成伤害,她都会义无反顾地去做,也是因为这样,才让她如此的伤痕累累。
“其实你今天找我来的目的,我知道,我只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在小冷做出决定之前我不会主动退出,除非是她让我离开,不然我不会放弃。”任染注视着绫子,那眼神满是坚定和随和。
“对不起。”绫子低头道,思索了很久后,她又迟疑地抬起头,“如果……她不能决定呢?”
“如果她不能对自己的幸福做出决定,那么她就不是宁秋冷,我相信她,希望你也能相信她。”
绫子感慨地点头,心里暗想:找一个相爱的人或许不如找一个适合的人,毕竟爱情无论曾经有多么轰轰烈烈,惊天动地,它都将回归平常,将举案齐眉,将相濡以沫。共度一生的婚姻所需要的感情应该是细水长流而不是惊涛骇浪。
无论宁秋冷会做出什么决定,绫子都决定不再暗中干涉了,毕竟一个人的幸与不幸应该由他自己把握和决定,这样才不至于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