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三十七章 ...
37
画晚在前,沈凌在后。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刑部大牢层层岗哨,走过一扇又一扇木门铁门,最后来到高大耸立包了小孩拳头大小的铜钉的朱漆大门下,两人停住。
在前开路的刑部牢差对守门差役大喊一声,“打开门,送大人出去!”
差役头瞧了那牢差一眼,对他抱拳应声,“是。”随即招手叫手下去开门。
原来,来的竟是这刑部大牢里管事的牢头。
“两位大人,卑职就送到这里,请。”牢头转回来,微微躬身对画晚和沈凌说。“沈大人,卑职只是奉命行事,得罪的地方,还请大人原谅。”
此时,沈凌穿回他那件进牢前给人扒下了的官袍,头发稍用手整理一番,全拨到官帽里去,虽然衣服上沾着几道掸不去的尘印,脸上也露出憔悴,但那双眼精神烁烁,整个人透出一股朝廷命官的威严,慑得人不敢近身。
沈凌的目光在牢头身上扫视一眼,沈凌冷道,“为虎作伥。”
牢头黑黝黝的脸上闪过难堪,还好皮肤黑,让人瞧不出他脸红。
“大人的恩情,卑职算是报答了。大人请保重!”牢头说完,朝沈凌行了一礼,又朝画晚行了一礼,掉头大步走回阴暗森冷的大牢去。
沈凌低头在那回忆着,听牢头的言辞,他是对牢头施过什么恩,他一向帮人不计回报,大多时候是眼见不平就愤而出手的,他很难想起牢头到底欠了他什么情。
画晚开口,打断沈凌深思,“沈大人,请。”
守门差役已把沉重的大门推开一边,沈凌也不推辞,率先昂首阔步走了出去。
沈凌抬头看看天色,约莫已是申时。刑部大牢所在的这条斜嘴胡同一眼望出不见一个人影,门口桩子那里只拴了匹枣红色大马。
东宫大总管竟不是坐轿来的?
沈凌诧异地看了画晚一眼,他这时才仔细瞧了瞧传说中“水静总管”的模样。
只见眼前男子大概十八九岁的样子,相貌清俊,舒眉淡目,只从外貌上来说,勉强算得中等偏上,但他周身萦绕的那种温婉柔和的感觉,令观者印象深刻留心难忘。画晚穿着东宫总管的服饰,玄衣红带,领口袖口处绲着淡色的边,衣袍下摆还精细地绣了些许纹样,腰间挂了两件简单的佩饰,一件是穿了青色丝线的玉佩,另一件是出入内宫的腰牌。
这身东宫总管袍,沈凌并不是第一次见,毕竟离尘太子之前,麟德帝的几个皇子轮流入主过东宫,但不论是哪一个东宫总管,穿上这身袍服的样子,都没有画晚穿着有气度。
本来该是阉人的服饰,让画晚穿来,却丝毫没有一丝娘气,反倒像个书香门第出来的翩翩公子,让人看了就觉舒服。
画晚当然猜不到沈凌心中此时在想什么,画晚对沈凌一拱手,带着歉意地温和道,“画晚来迟,沈大人受苦了。”
沈凌抬手回礼,问道,“画总管,你来救沈某,可是殿下的意思?”
“正是。”画晚也不寒暄了,直切正题,“沈大人,殿下惜才,不忍见朝廷失去像大人这样的人才。殿下吩咐画晚务必保出各位大人,就连那些书生,也要一个不少地放回各家去。”
沈凌听后,久久不语,长叹一声,撩袍跪地,朝着皇宫的方向磕了个头,站起身问画晚,“殿下有什么安排?”
画晚深深地看了沈凌一眼,这人真是聪明,如此玲珑心,却在官场上不能混得风生水起,看来这人真是脾气执拗见不惯官场上的种种啊。
“沈大人,画晚斗胆说一句,陛下以孝治天下,大人身为臣子,有些事确实做得过了。”
沈凌听了画晚这话,脸色不太好看,画晚还是顾着沈凌的颜面,说得委婉了。
画晚也不管沈凌心里怎么想,顿了一顿,径自说下去,“殿下说了,他手里尚握着监国的权,殿下要保各位大人,也不是不能,只是,殿下为人子,不能做出不孝的事。”
沈凌沉吟,问,“那……要如何?”
画晚本就是故意只说一半话,沈凌这样问,表示沈凌已经动摇了。画晚知道,跟这头犟驴打交道,只能等他自己想通了,否则就是用天大的道理压他,他不听的,还是不会听。
“沈大人,陛下毕竟是君,做臣子的,可谏不可争。”
沈凌本不赞同画晚这话,但此时只嗫嚅了一下嘴皮,想了想,闭口不语。
“沈大人,殿下知道各位大人和那些书生都是心怀国家的。诸位忧国忧民,殿下甚为感动。北地的战事,请大人不必担心,只要桐城那边能撑过半月,事情就有转机。现在驻守桐城的是墨副将,他这人一直被林将军看重,殿下相信,只要有墨副将在,只要从镇西将军那里调的五万人马按时赶到,桐城就不会失。”
画晚这话,是为了安抚沈凌说的。沈凌不一定就被安抚到,但沈凌静默地想了想,心里真有了变化。
画晚这才转回来答沈凌的疑问,“沈大人,殿下要画晚代他给大人赔罪。”说着,画晚竟就要跪下去,沈凌一惊,连忙扶住他。
“画总管,你这是作什么?”
画晚抬眼,定定地看着沈凌,沈凌眼中翻出一丝异样的情绪,画晚暗忖,这人果然如离尘所料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
“沈大人,殿下的意思是,要委屈各位大人了。”
十一月十六的晚间,离尘以太子监国的名义,发出了对乾坤门事件的处理。
东宫的意思很明确,朝廷不是不准百官谏言,但朝廷有朝廷的规制,参与乾坤门事件的官员没有按照程序上书谏言,而是私自集结到宫门前赤脚静跪扰乱了朝廷秩序,带头几人应处以革职惩罚,永不录用,以绝日后再有人效仿。其余官员降级罚俸,不一而论。东都文人不辨是非不分清白跟众闹事,枉读诗书枉识德仪,罚三年不得参加文试,有功名在身者,陛下怜悯,礼部可留其功名,不予剥夺。内侍蒋保新任督统,奉旨巡查乾坤门情况,纵令手下鞭打朝廷命官,后任手下胡乱捕人下狱,引得东都人心惶惶,虽其心忠诚,但为平众怒不能不罚。
最终,乾坤门事件以沈凌等七人革职返乡永不录用,其余参与官员降级罚俸半年,与事文人停考三年,督统蒋保在乾坤门前当众挨了一顿板子,被打到起不了身,只能趴在行刑条凳上哎哎呻吟收尾。
这样的处理,看上去也算不失公正了,虽然还是有人私下里心怀不平,但被罚得最重的沈凌等人都平静地默默地离开东都,毫无怨言,旁人自然再说不上什么。
沈凌带着家小起程离京那天,画晚在十里亭摆下好酒为他饯行。
沈凌的妻子是个看上去很平凡的女人,头上只插了根朴素的银钗,是紫藤垂花样式。沈妻带着幼子坐在车厢中,只在沈凌看清亭中等着的人,叫老仆停车时,沈妻掀起车窗帘子一角往外担忧地瞧了一眼,随即放下帘子,在车里唤了她相公一声。
沈凌走到窗前,隔了帘子声音细细地和沈妻说了些什么,然后朝亭中拱手笑迎的画晚走来。
沈凌换下了官服,只穿了件青布长衫,搭着一条深灰色裤子,裤脚处绑着白色袜带,脚上的官靴也被一般读书人惯穿的黑色布鞋代替,全身上下真是应了“一介布衣”那个词。
画晚这回换了身湖蓝色的衣袍,外面罩了件淡色纱衣,袍子上绘了一行南飞的大雁,排成个人字形,天高云散,地上芦花纷扬,隐隐可见渡头横舟,只有一个蓑衣人闲适地垂钓舟头。
沈凌的目光凝在画晚衣上的画,许久才上移到画晚脸上,与画晚温和的眸子对视,回了礼。
画晚斟好酒,拾杯递给沈凌,“沈大人。”
沈凌接过酒,送到鼻下深深嗅了一口,赞了声好。
“这是麟德十三年埋下的梅酒,费了些功夫,才在西城一家小酒馆里找到。”画晚说,“沈大人是十三年入的官场,殿下吩咐,送大人还乡,就要用十三年埋下的酒。”
沈凌与画晚连干三杯,沈凌才过瘾地道,“沈某为官以来不敢沾酒,如今无官一身轻,终于可以放开了畅饮。”说着,提起酒壶自己给自己倒上,又喝下一杯,大呼,“痛快!”
画晚只笑着,心里对沈凌的评价又有了变化,“原来画晚看错了眼,沈大人是个豪爽的人呐!”
沈凌道,“我已是平民,担不起‘大人’两字。画总管直叫我名字吧。”
画晚笑道,“恐怕以后,再与大人相见,画晚还是要喊大人的。还是不改的好。”
沈凌一愣,心下仔细咀嚼画晚的话。画晚话里的意思让沈凌心绪顿起,一时间百十种念头晃过脑海,沈凌仿佛看到前路远方亮起一盏依稀的灯,以后的路有了方向不再那么难走。
“画总管。”沈凌放下杯子,退了两步,跪下去,画晚忙伸手来扶,沈凌按住他的手,不肯起来,“画总管,草民这是给太子殿下磕头,谢殿下恩德,请画总管不要拦草民。”
画晚闻言,顿了一顿,心下飞快地想了一遍,收回手,直起身,站在沈凌跟前垂眼道,“好。”他就真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代离尘受了。
沈凌郑重地磕完头,画晚扶他起身。
“沈大人,有什么话要画晚带给殿下吗?”
沈凌摇头,沉默了会儿,却是问,“画总管,请问你衣上的画是何人所作?”
画晚愣了一下,显然想不到沈凌会问他这事,想到了什么,竟有些不自在地压低了声音,“是……友人所绘。”
沈凌听了,半天不说话,抬手向画晚告辞后,才犹豫着说出,“画总管,你这位友人,是位隐世的高人啊。不知可考了功名?”
“他……没有。”画晚支吾着。
沈凌叹息,“这人心境高远,若是为官,或可造福百姓。不过,不入官场也好……他的心不在做官,官场也容不下这样的人。”
画晚没有接话,他不知该说什么。画晚心不在焉地送走沈凌,直到沈凌的马车消失在视野里,画晚还是站在亭下怔怔地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官道想着心事。
他的心不在做官。
画晚的耳边反复回响起沈凌的话,他渐渐收紧垂在腿侧的手,孤单的身影在冷风里倍显萧瑟。
你一直……都想离去吗?
画晚的疑问得不到答案,他只能在心里不停地问着,可当真正面对那个人的时候,他又开不了口。
=====================================
离尘靠在榻上猛然惊醒。
明明作了噩梦,但一醒来就忘记了内容。他冷汗涔涔地坐起身,里衣湿透了贴着身体,很不舒服,他抬指拉了拉领口,带了些烦躁,张口就喊画晚。
“殿下,你醒了呀。”应声的却是辛儿。
辛儿嘻嘻笑着揭开纱帐进来,走到榻边背手弯腰凑近了睁大杏眼细看,见离尘出了汗周身粘腻发丝贴到脸颊上,只是肤色更显得白腻,黑眸红唇,凭添一股情色韵味。
“哎呀呀,要是洛王在此,那可大饱眼福了。”辛儿拍手笑道,成功地换来离尘一记瞪眼。
“画晚呢?”离尘板着脸问。“他还没回来?”
辛儿眨了一下眼,说,“早回来了。不过瞧见殿下睡着,吩咐谁都不准吵醒你,正好白狄差人来报东宫帐上出了点问题,画大总管又忙着出宫处理去了。”
离尘听了,什么都没说,只是心下冷笑。
以前,东宫的事他都是交给画晚管的,他很放心。现在画晚跟着他进宫来,顾不上两头周全,只能把东宫的大部分事务交给副总管白狄全权处理。现在帐在白狄手上出了问题,白狄反倒慌着让人来叫画晚了。
是想画晚给他背吗?
“殿下,你是没见到,来的是白狄的心腹,那个麻什么的,说话时候声音就差没抖了,脸色白得像鬼。”辛儿捧来一套干净衣服,说着伸手准备给离尘换上。
离尘在辛儿即将碰到他之际避了一下,辛儿的手空在了半空僵住,辛儿一撅嘴,埋怨道,“殿下你真是偏心!”
“谁的心不是偏着长的?”离尘反问。这倒是实话,人心确实长在了偏左的位置。
辛儿恼了,一摔衣服发脾气,控诉道,“你只让画晚服侍你,你只给画晚看你身子!我名上是你贴身宫女,却一次都没给你穿过衣!”
辛儿这样放肆,离尘也不生气,只是冷道,“你知道还杵在这里干什么?以前让你做,你不做,你什么都不会,不如我亲自动手。”末了,还加了句,“出去。”
辛儿生生给气走了,这回可不是为了施什么计,离尘是真的和辛儿闹翻了脸。
贴身宫女跺脚走后,离尘耳根清净下来,心里却不好受。
他是很少这样拿身边的人撒气的。
离尘呆坐着,想了一会儿,心绪渐渐平复了些,抬手解了衣带拉开衣襟,把衣服褪下,露出纤细的身体。
离尘的皮肤很白,像他充满传奇色彩的母妃,但是,背上却印着一道道浅浅的伤痕,纵横交错,都是些陈年旧伤,已基本看不出是什么器具造成的。
这是他的秘密!
他身为皇子,早年没人伺候他他倒不必担心会被人知道,现在有人伺候了,他反而要小心翼翼地防着。
离尘熟练地给自己换上干净的衣服,把换下的衣服随手扔在地上,趿鞋走了出去。
殿外廊下,辛儿正抱腿缩在一根檐柱后仰头望着天空。
傍晚的天没有一丝云,一点隐隐的星斗出现在青幕上,干冷的风吹开小丫头散落在颊畔的垂发,辛儿脸上两道泪痕早干了,只是余淡淡的印子。
“辛儿。”
辛儿回头,对离尘噗嗤一笑,跳起来拍了拍衣裙。
“殿下,饿了吗?今天御膳房给你做了糖醋香骨,都在小厨房热着呢。你进去等着,我去端来。”
离尘看着辛儿的背影,低低说了句,“对不起。”
辛儿脚下滞了一滞,也没回头,拔腿跑了出去。
离尘就着糖醋香骨吃了两碗饭,侍在他身边的辛儿高兴地笑弯了眼,离尘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胃口了。
“殿下,明天可还让御膳房做香骨?”
离尘看了眼盘中还剩一半的糖醋香骨,说,“不必了。”
辛儿没让宫人进来,她亲自提来食盒取出简单的两菜一汤,布好碗筷让离尘吃完,又亲自动手收拾桌面。
“把骨头留下,热着等画晚回来,让他也尝尝。”离尘突然开口。
辛儿笑道,“是。画晚定是忙得忘记吃饭了,热着等到他回来,殿下陪他再吃一顿。”
离尘但笑不语,坐在窗前目光平静地看着外面夜色。等人回来的心情原来是这么宁和。
冬夜的寒意丝丝透入骨髓,辛儿给他披了件暖和的毛氅,紫色的貂毛衬着离尘专注的侧脸,让辛儿看得一时入迷。
“殿下,你可真好看。”辛儿情不自禁,喃喃说道,“比那些娘娘都好看。”
离尘白了她一眼,骂了句,“贫嘴!还不快送去厨房热上。”
好看吗?
离尘眼神黯然,伸指摸着脸颊,自嘲地一笑。
他是男孩子,生了一张好皮相,是祸不是福。
离尘想起当年他母妃对秦嬷嬷说过的话。
“本不该让他带着这张脸长大,整个就是红颜薄命相。可是,在这宫里,他想活下去,就只能靠这张脸了。”
这回总算是尝试着换了新的排版了,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啊。谢谢留言的亲们!你们让月知道,你们在关注着尘。也感谢收藏的亲们,不过,你们至少出来透口气,别憋坏了啊~^^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41章 第三十七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