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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二十六章 ...
26
那年初春,春寒料峭。
秦氏给她的小主子穿上新做的大红袄子,袄子衣襟绣了只栩栩如生的小老虎,小离尘摸着张牙舞爪的小老虎,对秦似鞠躬道谢。
“谢谢嬷嬷。”娃娃奶声奶气地笑道,无奈三岁的小孩穿得像个包子,圆鼓鼓的重心不稳,往前一躬身,便吧唧一头载倒,趴在了秦氏脚下。
“小主子哎!”秦氏惊呼,连忙扶起了小主子,心疼地给娃娃拍着身上的灰尘,忙不迭问他哪里疼,可是摔着了。
“嬷嬷,尘儿没事。”娃娃懂事,伸出小手,摸摸嬷嬷慈祥的老脸。秦氏貌比龄衰,脸上皱纹一褶一褶,不像他母妃那样光滑明艳。
可是,他还是喜欢嬷嬷。
“小主子,您这样是折杀老奴啊。”秦氏松了口气,退开两步,跪伏在地,“只有奴才给主子磕头的,哪有主子给奴才行礼的?”
娃娃不解地歪了脑袋,想了想说,“母妃说,尘儿要尊老爱幼。”
秦氏抬起头来,宠溺地对她小主子笑道,“老奴再老,也还是奴才,老奴担不起,会折寿的。”
好奇怪哦,他不懂耶。
小离尘坐在望瑶宫的大门槛上,支着下巴托着小脸,满脑子都是疑惑疑惑疑惑。母妃说的话不会错的,但是嬷嬷为什么说会折寿呢?
嬷嬷对他很好,给他做衣裳,给他纳鞋子,给他缝小老虎帽子,守着他睡觉还给他赶蚊子摇扇子。他哭的时候嬷嬷一定会哄他,母妃生气时嬷嬷抢先把他护在怀里。
嬷嬷这么好,他才不要嬷嬷折寿。他要嬷嬷活得长长久久,就像母妃给他讲的人瑞那样久。
抬起眼,娃娃伸头望去,远处石宫灯后遮遮掩掩藏了一个人,却不似他穿得像个球,那身形明显比他高得多。
大概是发觉被他看到了,那人也不再躲藏,光明正大走了出来,原来是个半大孩子,锦衣华冠,眉目俊朗,走到他面前时掩不住一脸惊讶。
“原来狐狸精这么小!”
不清楚狐狸精是什么,可也察觉到那不是好话。娃娃嘟了小嘴,恼道,“我才不是狐狸精!”
“有谁会承认自己是狐狸精?”那人凑近了脸,眯眯地笑弯了眼,盯着他的眼睛一眨不眨,那模样像是见到了什么喜欢的东西,越看越满意。
“……”娃娃咬唇,左思右想不知该如何反驳,偏偏没有办点办法,又想到了母妃曾叮嘱他不可和望瑶宫外的人说话,他便撅起嘴来把头扭到一边不理那人。
春风抚面,隐隐夹了些门前梅花的清寒香气,娃娃乍觉脸颊上温热,转过了头,原来是那人飞快地在他脸上偷亲了一口。
“你……”娃娃刚张口,那人转身便跑了,摸着脸上沾染的口水,他似乎看见,那人连脖子都是烧透的红。
小小年纪的离尘就这样怔怔地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后来才知道那人是他的七皇兄,子初宫淑妃所出的独孤怀仁。
离尘有九个兄长,却是那年的春天,他才第一次与皇兄这么亲近。
离尘原是坐在大门口盼着他父皇驾临,那天之后却是想着如果还能再见那人一面就好了。
离尘等了三天,终于又看到遮遮掩掩藏在石宫灯后的七皇子。
“你怎么这么害羞呢?”娃娃跑过去,仰望他皇兄低垂的脸。
“你不生气啊?”独孤怀仁惊问。
生气?生什么气?娃娃懵懂地摇摇头,好迷惑地看着七皇兄,独孤怀仁却呵呵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呐,我是哥哥,你以后要听我的哦。”七岁的独孤怀仁说。
娃娃傻傻地点头。
“以后我会保护你。”皇兄得意地扬扬拳头。
娃娃崇拜地看着皇兄的拳头,比他的大多了。
“所以,我要亲你你就要给我亲。”
小离尘捧着脑袋瓜想了想,母妃没说过不能给皇兄亲。于是,娃娃仰起小脸点点头。
小小年纪便展露出腹黑一面的独孤怀仁得意地笑,伸出狼爪子抱住无知的小离尘,啵啵地亲在娃娃脸上,左左右右额头鼻子下巴全给某腹黑狼咬了个遍。
然后,七皇兄很有兄弟爱地每天都来陪娃娃等皇帝。两个小人儿锦衣玉面坐在望瑶宫大门口的石阶上,紧紧地贴靠在一起。有时,独孤怀仁看着看着离尘的侧脸,便凑近来咬上一口,天真的娃娃呵呵笑着回咬过去,皇兄便抱住他给他说故事。
独孤怀仁说的,大多是宫里人私下流传的故事,说着说着,便提到那天他来的原因。
“宫里传说,这里住了狐狸精。”七皇子说得一本正经,“本皇子来了后,狐狸精没看到,倒发现了一个小奶娃。”说着,凑鼻在娃娃身上用力嗅了一口,好似离尘的身上真有股子奶香味儿。
娃娃傻傻地抬起手袖四下闻闻,好象真的是有股奶香味儿。
他那时,是真的真的很喜欢这位皇兄。
可是快乐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又一日离尘坐在门口等,却等来了一党气势汹汹的人。为首的华服贵妇只瞟了离尘一眼,哼了声,她身边的大宫女冲上前来提了小娃娃的衣领便抽了娃娃两耳光。
啪啪两声,离尘耳朵轰鸣,他傻愣当场连哭都哭不出来,瞪大了眼死死盯着贵妇身旁躬着身子的独孤怀仁。
“狐狸精生的还是狐狸精!大的不要脸,小的更不要脸——连自己的皇兄都要勾引……”
娃娃坐在地上,只静静地看着他七皇兄,那个信誓旦旦说要保护他的七皇兄,现在却低首敛目半声不敢吭。
娃娃一直一直看着,贵妇骂了什么都没有听进去,然后娃娃被一双熟悉的老手抱了过去,将他护在温暖的怀抱里连声哄着。
小离尘还是没有落一滴眼泪,护住他的人却眼泪掉在他脸上。离尘抬头望去,秦氏心疼酸楚地抹着泪,刚刚从里面出来的德妃面若冰霜,只瞧了他一眼,便直直朝那些人走去。
走到贵妇面前,德妃停步,方才气焰嚣张的一伙人却生生被德妃的气势压了下去,一时怔住,只能直着眼看着德妃倾城一笑,伸出纤纤玉手——
他那向来出尘高贵的母妃竟凶悍地扬手连甩贵妇两大耳光!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德妃竟会动手,所有人都惊愕当场听着响亮的两声起落。
“你和你儿子,再敢靠近我望瑶宫三丈之内,我屠岸观苒誓要你们死无全尸!”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母妃,他相信母妃必然说到做到,他想那时在场的所有人都这样相信。
因为,德妃说完最后一个字的同时,刚才打过离尘的大宫女忽然凄惨尖叫着,发疯一般猛抓自己的身体,在场众人惊怵地看着那宫女将自己全身抓了个稀烂,倒地咽气时一张花容已无完肤。
离尘生生被吓晕过去,醒来后只记得七皇子在贵妇身边欲言又止悄悄咬牙握拳的模样。秦氏哭舯了老眼,娃娃却安慰她说自己没事了。
“嬷嬷,七哥哥还会来吗?”还躺在床上,离尘拉住秦氏的手,弱弱地问。
秦氏赶忙捂住了她小主子的嘴,小声在娃娃耳边道,“殿下,您别再想了。小姐……小姐还在气呢。”
原来那天来的贵妇正是淑妃,是七皇子独孤怀仁的母妃。听说那天淑妃一行见鬼似地逃回子初宫去,却不敢张扬此事,只对外说淑妃身边的大宫女染病暴毙了,请了高僧进宫作法驱邪。
德妃赶走了淑妃一行人,也赶走了唯一愿意亲近离尘的七皇子,离尘为此非常生气,故意跟他母妃顶嘴,结果被德妃抽了一顿藤条。小娃娃倔强地咬牙憋泪,倒是拦着的秦氏哭红了眼。最后,德妃长叹一声,扔了藤条,眼神复杂地望了离尘一眼,拂袖而去。
后来,娃娃孤单单地坐在大门口,左顾右盼,却再见不到那个总喜欢咬他、说要保护他的皇兄了。
后来,德妃不在了,秦氏出宫了,十皇子进了凤藻宫,整天被宫人责罚。
一天,麟德帝来给太后请安,看见离尘在廊下正被宫人训斥,麟德帝重重地责罚了那个宫人。
麟德帝说,“身为皇子,即便犯下弥天大错,也轮不到一个阉人来指责。”
虽然离尘不是很赞同麟德帝的话,但那只据说太后的猫儿最喜欢的翡翠莲花碗真的不是他打破的,他被宫人训得委屈极了。
离尘抹着眼泪,跪谢皇恩,麟德帝却看也不看这个小儿子,冷冷地甩袖离去。
过了一天,离尘被宫人带到凤藻宫的偏僻处,见到了一个翩翩美少年。
时光流逝,离尘还是一眼就认出了眼前人正是他曾经很喜欢很喜欢的七皇兄。
“狐狸精生的还是狐狸精!你以为凭这张脸,就能得父皇宠爱?”
离尘张开口,一声“七哥哥”硬是哽在了喉头,这时的独孤怀仁只用一种陌生的眼光看着他。
离尘想起了宫人们说的,几年前七皇子大病一场,高烧不退,幸有德妃送去了瑶涯的民间偏方,这才没烧坏了脑子,给救活回来。
呐,我是哥哥,你以后要听我的哦。
以后我会保护你。
所以,我要亲你你就要给我亲。
这人已经不再是他的七皇兄了!
所以,独孤怀仁能面不改色地命人把他扔进装有毒物的大缸中;所以,独孤怀仁能快意地看他在毒物横行的缸中哭喊挣扎;所以,独孤怀仁能决绝地转身带着一班人扬长而去。
那一天,他在缸里绝望地哭喊,哭到眼涩无泪,喊到嗓子沙哑,乏力的他忽然想起多年前母妃说过的话。
德妃说,“这就是你轻易信人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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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卓吾满腹心事行到静心堂,跨进门槛,抬头便见太子殿下早已坐在堂中。
离尘头上悬了“仁德天下”四字牌匾。那是惠孝帝亲题的匾额,当年本是想挂在朝堂之上的,但是制好后,惠孝帝还是决定把牌匾送到皇子皇孙们读书的地方来,让诸皇子皇孙日日得见,时时警醒。
在林卓吾的期待里,离尘即使做不了一位明君,至少也会是位仁君。因为,这个皇子心中存有诸多的不忍。
心存不忍,则行事必带三分仁慈。
“老臣叩见太子殿下!”
林卓吾的礼没有行完,被离尘伸手扶住了。
“老师,这里只有您与学生,不必拘礼。”
林卓吾却道:“殿下,臣有愧!”说着,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右手搭在左手上,平举过头,再向前推出,划下一道大圆弧,双膝跪地,手肘一线平压于地,以额碰手,站起,再行叩,双手铺地,以头触地,如此三次,行了一套完整的三跪三叩正礼。
离尘沉默了,却没侧身避开,生生站在那里,凝着脸,受了。
“老师,您何必有愧?”
林卓吾起身,长叹一声,却无言以对,只耷着肩垂着头,一副羞愧无颜的模样,连看也不敢看离尘。
离尘坐回椅中,静了会,一手搁在扶手上,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抬眼望顶,似做了什么决定,站起身大步走了出去。身后,林卓吾满脸既惊又喜,还带了七分愧疚与三分欣慰,跪伏在地,对着离尘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个头,举袖拭去眼角老泪。
“辛儿!”
辛儿原就候在附近,一听主子叫唤,立即应声前来,却只见离尘停也不停,直朝外走去,辛儿惊异之下,提了裙小步跑着追了上去。
“殿下,殿下,您慢点。”辛儿跟着匆匆疾走的离尘出了北七所,一路拣了偏僻背静处走,竟是直接奔到了北边的重玄门下。
在离重玄门百米远处,辛儿出手拦下了离尘。
“殿下,辛儿不知您要做什么,可是,您不能出宫。”小宫女说得坚定,娇小的身子挡在离尘面前。“请殿下三思!”
此时,离尘倒比方才冷静了,看着不远处增加了守卫的重玄门,离尘缄默不语。
自重阳典发生行刺事件以来,宫里加强警戒。那戎装侍卫日夜巡在宫门下,进出的宫人都得出示令牌让侍卫验了,又有专职的宫人上下搜身,方能通过。虽说离尘持太子身份出入无人敢阻,但他出去后该怎么办呢?
他是太子,却无实权,身边也就跟了个小宫女,他怎么去刑部天牢救人呢?
他虽是太子,又能有几人买他的帐呢?
他甚至——连天牢在哪里都不知道!
这一刻,离尘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我这个太子还真窝囊……”离尘喃喃自语,辛儿还未听清,便见离尘转身折了回去。
“殿下,您去哪儿?”辛儿一愣,忙赶了上去。“要回去了吗?”
今天,辛儿怎么都不希望她家太子殿下再去静心堂了,虽说林卓吾那老头近来对殿下是不错,但是现下殿下会这么反常,都是林老头惹出来的。当然,她也不愿殿下在宫中走动,前段日子刚出了行刺陛下的事,谁知殿下在宫里安不安全。她只盼殿下早早回去,至少望瑶宫里有画晚有她认识的侍卫。
离尘没心回答她,只是满腹心事地朝前走着,路上遇到了众宫人见礼,也不应,仿若没见到,只一心想着事。
待到走到了一处宫门前,离尘停步抬头,宫门上题了“子初宫”三个大字,原来他们不知不觉竟绕到了淑妃处来。
此时,子初宫宫门紧闭,门前阶下竟然长出了几根杂草,秋风刮过,那枯黄的杂草在风中瑟瑟摇曳,风一紧,便被风吹断了根,卷到了空中,飘向远处。
“殿下……”辛儿瞧着,那曾经热闹繁华的子初宫如今这般萧索,让人不禁心酸。“殿下,回去吧。”辛儿想了想,却再想不出什么劝辞,只能干巴巴地说了这句。
这时,依稀听得墙里传来几声叫唤,是道老宫女的声音。
“娘娘,风大,进屋去吧……娘娘,您要等殿下,进屋去一样等啊……娘娘,殿下回来看您这样,会心疼的……”那道老宫女的声音,说到后来,带了哽咽,许是终于把主子劝进屋去了,站在墙外的人再听不到。
“殿下……”辛儿也想劝着自家太子回去,转头却见离尘用手蒙住了脸,肩膀轻轻颤抖着。辛儿大惊,“殿下,您别这样!殿下……”
“回不来了……七皇兄回不来了……”离尘哑着声,闷闷地道,指缝间流出点点水来,他慢慢蹲了下去,咬着唇无声地哭着。
“殿下……”辛儿伸手把他抱在怀里,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只能看着他哭泣,看着他颤抖。
“辛儿……都是我的错……”
“不!不是您的错,殿下。”辛儿瞥了四周,不见半个人影,这才柔声道,“殿下,各人有各命,命中注定是这样的,怎么着也逃不了。殿下,您没错,这与您无关。要怪——只能怪他们命该如此。”
麟德十九年四月,楚太后千秋,十一岁的十皇子和他十岁的小宫女带了老鼠偷溜进凤藻宫去喂那满宫的猫,不想途中老鼠咬破布袋逃出,蹿到前殿搅了千秋宴。当年负责办太后千秋宴的不是别人,正是正深受太后宠爱的七皇子独孤怀仁和他的母妃子初宫淑妃。那便是导致七皇子失宠于太后的“寿鼠案”。
当时,七皇子与六皇子两派斗得正烈,麟德帝压下了“寿鼠案”,使之成为宫中一大谜案。
八月,氏孤大军来犯,战火再起,楚太后荐七皇子顶替六皇子随大将军出征。十月,七皇子率部追敌,中氏孤圈套,被三万氏孤铁骑围困望宁远,壮烈战亡。
史书记载,这是麟德朝唯一一位战死沙场为国捐躯的皇子。
看到reginal大人的留言,汗啊~翻着看了看,去年好象真就没写过,真是懒惰的一年啊。虎年,咱要奋发了。感谢各位还在蹲坑底守望的亲,谢谢你们一直以来对小月的支持。谢谢~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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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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