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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二十四章 ...
24
九月初九,重阳。
九月的盛大庆典终于在内宫众人的千万期盼下来临了,新掌后宫权力不久的女人们按耐不住内心的狂喜,一个个容光焕发眉飞色舞,出现在人前的模样都要比往日里高上三分。权力的重新分配,势必要引发人事上的变更。于是,那些在庆典上主事的宫人换上了新面孔,在八月中秋宴间还掌事的蒋保和秦若不在最后敲定的名单之上,连带着他们平日里用的那些宫人也都被替了下来,倒是红非和丁淮,一个早早地求了恩典多已不管事,一个正得皇帝重用左右抽不出身,都不用操心庆典,免了尴尬。
那边的人忙着明争暗斗拼得昏天黑地乌烟瘴气,这边的人倒是落得一派清闲坐着摇椅喝着热茶翻着田园小记。
“总管大人,您尝尝这糕。”安佳把盘子捧到红非手边,难为他用塞满了甜点的嘴巴还能把话说清楚,就是观相非常之不雅,点心碎屑喷了一地。“总管大人,真的很好吃哦~”
“你呐……”红非将书搁椅边的圆几上,无奈地摇头,“天下还有谁像你这样有吃就乐的?”说着,拈起一块做成了花形的糕放进嘴里,入口即化的糕很适合年纪大的人。
安佳扒在椅扶手上,脸色稍红地咕哝道,“要真像孙儿这样那才好呢!”
“好?”
“是啊是啊。”安佳睁圆了眼,眼中净是无辜,“总管大人,您想想,人人都有吃就乐,那不就天下太平了吗?”
红非一怔,沉沉笑了起来。
“总管大人,您说是不?”偏偏安佳还认真地凑过脸。
“你这孩子呐!”红非笑得眼角都潮了,举袖擦着眼,坐起了身,满是怜惜地摸了摸安佳的头,“一大早的你去哪儿了?今儿宫里大典,到处都忙,你别去给添乱了,就老老实实呆在这院里。”
听了这话,安佳知道红非是为了他好才这么吩咐的,只点头应是,可毕竟还是孩子,就忍不住要说说早上的事,“总管大人,早上留佳姑姑叫了孙儿去,说是人手不够,让孙儿到园子里帮忙。您猜孙儿见着谁了?”敢这么和红非说话的,小宫人里就安佳一人。可这么说话,倒显得亲近。
“谁?”红非配合着孩子,问。面对这个孩子时,他才真有当了“祖宗”的感觉。
“新封的陶美人!”安佳乐滋滋地傻笑,“娘娘见了孙儿手里的草蚱蜢,可喜欢了,拿了糕跟孙儿换。”傻呢!他做一个草蚱蜢才眨眼的工夫,这么好吃的糕可不是人人都能吃的。
“什么?”红非神色一凝,表情变得严厉,“安佳,你听好了,做奴才的,别说身外之物了,就是这条贱命,那也是主子的。主子说了要,那只能心甘情愿地奉上,哪能趁机跟主子谈条件做交易?再说了,以你的身份,见了主子只能背身回避,哪能和主子搭上半句嘴?今天主子不跟你计较,免了你的罪,那是主子宽仁,也是你的福气。这事你要牢牢记心里了,下回定不可再犯。”陶阿宝进宫那天,他遥遥望了眼,那是个天真的小姑娘,韩国夫人把她养在高阁里,养成了一派不谙世事的纯净,这样的人会拿御膳房的八珍糕跟小宫人换草蚱蜢,也就不奇怪了。可是,她爹她娘她的家族,都决不是亲善之辈!
安佳少年心性,本不觉得这事有什么,过了也就过了,还当自己占了天大的便宜,可现下听红非这么一教训,不由地哆嗦了下小身板,越想越觉得后怕。进宫这么多年,他见过不少主子罚奴才的,那些情景,再过多少年他都忘不掉。可是,那个对自己笑得灿烂的人,那个只比自己大一岁的人,真的也是那样的主子吗?
“总管大人,孙儿都记下了。可是……可是下回见了,要是娘娘还和孙儿说话呢……”
“要是真那样,那也是命。娘娘问话,做奴才的自然要如实答话,可那不该说的半句不能多……”
如此这般,红非语重心长地嘱咐半天,回头时,安佳已沮丧了一张脸。
“总管大人,可……可……孙儿觉得,这位陶娘娘不一样……”
“傻瓜!”红非叹气,“安佳,人哪能天天一样呢?何况这是在宫里——进了宫的人,没有不变的。”
不变的人,是无法在宫里生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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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年的重阳庆,通常在九月初八便要把准备都做全了,到了初九这天,才能不慌不忙有条不紊地行典。可今年多事,到了九月初七,才总算是定下了主持大局的人——永和宫章充媛,长庆宫何修容,明仁宫李昭容及景德宫唐昭仪。虽说四位夫人一得圣旨便着手张罗,也难为四人能在短短两日之内便大致完事,到了初九这天,该搭的台一座不少,该筹的桌椅一件不缺,各个节目也能拿得出手,荣恩进宫献演的民间班子也早早进宫过了一遍场,但到底是所有的事都挤到了一起,任是四位夫人再能干,也得为人手紧缺发愁,左右没了法,只能把后宫各处的人都尽可能地借了过去,为此确实惹了众怒,幸而这是奉着圣意的事,各处也都敢怒不敢言。
望瑶宫这边,竟除了离尘带进宫的画晚和辛儿,其余宫人皆被调走,气得亲自挽袖擦桌椅的辛儿咒骂不已。
“好了,辛儿,这事也是没有办法的,少说两句吧。”端了水进来,见辛儿还在不停歇地从宫人甲一路骂到了过来借人的管事,画晚真担心她失了分寸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得罪人,只得劝道。
“总管大人,打狗都要看主人,他们这么做,不是不把殿下放眼里吗?不过是几个夫人,就这样欺负人,还真以为王爷不回来了吗?”
“住口!”画晚抚额,心下却也不由黯然几分。“辛儿,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没人教过你吗?你是什么身份,敢在这里非议各位主子。”
“总管……”
“别摆一副委屈的样子,这里的事完了,回屋面壁,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出来。”
谁说“水静总管”没脾气的?他只是平日里都好脾气惯了,一年到头难得发回脾气。
气恼地将抹布摔到地上,冲着拂袖而去的背影扮个鬼脸出气,辛儿哼了一声,扭头乖乖回屋。
这边,其实画晚心里也不好过。辛儿口无遮拦,说的却句句属实。一个充媛,一个修容,一个昭容,再加上一个昭仪,放在独孤皇朝的后宫里,怎么排,也掌不了权,可如今偏偏让她们得了势——一朝得势,便连太子也不放在眼里了。这后宫,又要乱了吗?
话又说回来,这四位夫人,虽背后有四个家族撑着,可昔日就连陶家的贤妃都要在明面上礼让太子三分,她们怎么敢一上台就给太子下马威?真象辛儿说的那样,是估摸着洛王回不来了吗?这样的话,只能说她们未免愚蠢了。
世人皆知,朝中三大势力,墨家掌控的是军方力量,“中党”倚赖的是官员力量,而洛王,却是把财力、军力和政力集于一手,虽是后起之辈,却潜力最大,在三方的较量中,仅是露其锋芒。三雄之争,发展如何,谁能定论?就算目前洛王暂时失利,圣旨上却明文给洛王重返东都留下了余地。
他一个总管能想到的,那些大人不会想不到,那么为什么……
“画晚。”
熟悉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索,画晚抬头,那高高的树枝上,离尘晃着脚丫子在啃鸭腿。一边斜了眼对他笑,一边吃没吃相还胡乱抓了衣袖擦油,直看得画晚皱眉不已。
“殿下,您怎么在上面?”树是百年树,那高度,难以想象连马步都扎不好的太子殿下是如何爬上去的。“殿下,您别动,别动……”
“啊,难得的好天气!”离尘抹干净嘴巴,大大地伸个懒腰,竟扶了树干站起来,在枝上跳了两下,顿时吓得画晚煞白了脸。
“殿下!您别动……奴才这就去找人……”
“不要!”离尘想也没想,一口回绝。“画晚,你又自称‘奴才’了。”板起了脸,却做不出佯怒的样子,离尘伸手指向树下人的脑门,蛮横地道,“罚你——接着我!”
“殿下!”
捉弄人是乐趣,但是,如果被捉弄的人当了真,也就没什么乐趣可言了。
离尘哼了哼,不屑地扬起下颌,“算了,本太子也不指望你。又会脸红,又会被吓到……画晚啊,你其实应该生成姑娘吧?”说到了后来,离尘竟露出一脸痞笑,故意摸着下巴嘿嘿几声,满眼色迷迷的样子,“等本宫下来验明正身……”
“殿下。”画晚无可奈何地唤了一声,阻止不知今天又在演哪出的人继续扯淡。“您千万别动,画晚这就去叫人。”
望着画晚匆匆的背影,离尘表情一松,方才的笑意从眼底消退。自嘲着自己装疯卖傻的功力退步了,离尘靠着树干缓缓坐下。
辛儿和画晚,两个都没错,他明白,他们都是真心地为他好。
离尘仰头,看着天边那抹浮云,心头不好的预感始终挥之不去。
父皇,您连连出手,做这么多的事,究竟是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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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九,掌灯时分。
江山万里园,点将台。
鼓声刚落,礼官扬声唱道,“千叟觐见——”
只见候在点将台下的九百九十九名老叟与众位大臣起身,同那台上的皇家成员一道,朝着刚刚到来的麟德帝三跪九叩,山呼万岁。险些迟到的麟德帝脸色如常,扬手道了平身,落坐在高台上的龙椅中,之后,千叟,皇室成员与大臣,按着礼制纷纷入席。皇帝举杯先敬了天地与祖宗,将第三杯酒敬给了重阳的主角天下众老,太子跟着向天下众老的代表列席的千叟敬酒,礼官才唱道,“开席——”
每年的重阳庆典,从卯时开始到亥时结束,期间大大小小不下十余项活动,以最后的千叟宴为高潮而落幕。这千叟宴,就是各地选送地方上的长寿翁共计九百九十九人入宫,与君王同宴同乐,表达皇室的敬老之意。
往年,太后与贤妃必然不会缺席,今年,却一个为了天下苍生闭关祈福,一个为了养病不得不离宫。于是,首席之上,麟德帝两侧的位置,自然换了人:左侧是明仁宫李昭容和景德宫唐昭仪,右侧为永和宫章充媛和长庆宫何修容。四位后妃,俱是精心装扮而来,珠环翠绕,云鬓花容,端坐在皇帝身边真是一个比一个更有母仪天下的风范。
相比之下,太子殿下这席就显得冷清许多。太子离尘虽已龄过十五,身边却连一房侍妾也没有,甚至宫中秘传这位太子至今仍未行成礼,更别说是迎娶正妃了;而向来与十皇子关系亲密,在各种场合屡屡破例坚守十皇子身旁的洛王被贬回了洛地,所以,太子一席只有离尘一人端端正正地坐着,身后侍侯着画晚与辛儿。
皇家的宴席,不若民间的那般自由,特别是皇帝在场时,各人更是要谨守着本分,从使筷的姿势到进食的顺序,样样都有一定的礼数,不能自在而为,做出君前失仪的事来。因着规矩的束缚,虽然席间伴有歌舞杂技各类节目不断,众人到底是压着情绪,气氛也就一直半温不火。
两支节目过后,一队身着彩衣的舞姬翩翩入场,舞姬的手臂与脚踝皆戴了小铃,走动间带起一阵轻灵的声响,煞是吸引人。音乐奏起,离尘定定地看着众舞姬轻盈起舞,表情十分专注。
“殿下,您该向陛下敬酒了。”画晚倾身上前,低声提醒。
离尘眼神一动,偷偷地瞥了首席一眼,却见麟德帝正好起身,似要退席。离尘一惊,身体本能地做出起立的反应,却勾了头不敢再看。
“陛下……”四位夫人连忙齐齐站起,周遭见到此景的皇族也跟着起身。
“无妨。”麟德帝抬手示意众人无须多礼,继续享受宴席,接着便带了御前当差的宫人悄然离去。只是,有心的人都不会遗漏帝王临走前深深地看向太子的那一眼。
那一眼,令离尘心颤不已;意味深长的一眼,也让许多有心人私下里把心底的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
画晚本是想着让离尘在宴席上借敬酒尽孝表忠的,却没想离尘一拖再拖,迟迟不肯,等到他按耐不住出言提醒时,麟德帝却离席了。这对皇家父子难得见面,在画晚看来,离尘该在目前的情势下主动地公开地向皇帝表心。尽管太子这么做也很难赢得皇帝的欢心,但做了总比什么都不做,被动地等着父子君臣的关系让人挑拨得越来越疏远得好。
“殿下……”
离尘抬指,“什么都别说。画晚,看舞。”
说是看舞,心却不在其上。离尘目光追随着领舞的美艳舞娘而动,脑子里不断回放着方才麟德帝投射过来的那一眼。
那一眼,说不清究竟包含了怎么样的情感。也许因为其中的情感太多太杂,他不得分辨;也许因为其中原本就没有情感,那只是彷如对待陌生人的一眼而已。
思及此,离尘感到一种凄凉。尽管宴席的气氛因麟德帝的离开而逐渐升温,身处热闹中,离尘却觉得心越来越冷。
他不知道民间的父子是怎么相处的,但是他肯定,那不是一个父亲看儿子时该有的眼神。
“太子殿下,您再这么看下去,别人都会以为您相中了那舞娘。”辛儿笑嘻嘻地凑上去,在离尘耳边进言,“那么,恭喜殿下,今晚您终于能行成礼了。不过,要真这样了,您也等着被王爷扒皮吧。”
闻言,离尘正要拿出太子威仪发作一通,却见大队的侍卫涌入宴场,暂代全职的副统领孙嘉明登上高台,单膝跪地匆匆向太子见了礼,起身一扬手,亮出一枚玉佩,圆形的玉佩上镂刻着五爪腾龙擒月逐日,正是麟德帝一直带在身上的腾龙佩。
“奉上谕:所有人等,不得离席,如有违者,斩立决!”
注释:
1、成礼
成礼,就是独孤皇朝的男子到了一定的年龄就要与比自己年长的女性行合礼(即是行房),从中体会阴阳交合之道,以此显示男子已达到成熟阶段,可以成家立业。行成礼的年龄是不定的,有的早,有的晚,但一般都在十五之前完成此礼。若有男子过了十五还未行成礼,会招人非议,视为男人之耻。
我回归了~
总结经验,写文是保持身材的最佳方法,近一年懒惰了,于是长胖了。为了减肥,要奋发写文~间隔时间久了,可能不太连贯,看倌多包涵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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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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