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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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御花园，影香亭。
通往影香亭的卵石小路两旁，一丛丛的吉祥草正进入花期，开出一串串粉紫色的细小花朵，惹人怜爱。跟随引路的宫人，薛大人一路上满腹心事，无心欣赏大内花匠的精巧构思。
待到影香亭下，宫人拜退下去，亭中帝王正背身而立，一袭暗紫色的郇锦披风下角飞扬，薛大人在秋风里眯起了眼，仰望着那个仿佛就要乘风而去的人。
“咳。”守在亭下，红非见状假咳一声，提醒薛大人莫失礼君前。
风大，红非那一声假咳传不到帝王耳中，薛大人恍然回神，撩袍跪了下去。
“微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麟德帝没出声，只是负在身后的手做了一个手势，红非心领神会地传旨，“薛太医免礼。陛下让您上去说话。”
薛大人得命，赶忙沿着石阶登上筑在高台的亭，经过红非时，不忘拱手一礼表示谢意，红非一如既往地谦恭回礼，没有半点跋扈之态。
“陛下。”到了君前，早已在腹中演练好的说辞却怎么也挤不出口，薛大人嗫嚅着唇，悄悄观察着帝王的背影。
那背影，此时此刻看来，竟显得孤独，此情此景衬着，竟显得凄凉。
是谁说，高处不胜寒？
为人君者，真正孤家寡人。
“什么事？”麟德帝沉声问。
“陛下，太子……太子体内余毒尽除，已无碍。”薛大人舌头打了个结，但到底把话逼出来了。
“已无碍？”麟德帝冷笑，目光越过台下山石草木，落到远处的天池湖面，那里正飘着一艘画舫，不知今日是哪宫的妃嫔竟有兴致出来游湖。“太子让你来的？”
薛大人心下惊怵，膝盖一软，咚地一声跪了下去，“陛下圣明！微臣不敢欺瞒陛下，太子也是忧心学业搁置太久，怕荒废了，才……微臣以为，国有太子，真是社稷之福！望陛下恕罪！！”
“恕罪？”麟德帝看着那画舫，船头有人在跳舞，红衣女子，蹁跹如蝶。“太子勤奋，你忠诚。谁有罪？”
“陛下……”多言多错，薛大人再不敢多言，只伏面在地，胆战心惊地等待帝王裁决。
又起风，近晚的风透着刺骨的凉意，麟德帝在风里咳嗽一声，而后竟然就止不住，一声接一声地咳起来，咳得剧烈，连身子都佝偻下去，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听得薛大人背脊发寒。
“陛下，您……”
抬起手，示意听到声音赶上来的红非不必近前，红非大概瞧见了皇帝将方才捂嘴的帕子折起塞回袖中，老宫人意识到了什么，顿觉一阵心酸，两行老泪便涟涟垂了下来。
“红非，退下。”麟德帝缓过气来，挥手道。
红非还想进言，但皇帝已有命，他骨子里的奴性立即指挥着身体退出亭外，红非回到亭下，抬头望了眼高台，低下头去举袖擦泪。
“薛卿。”
薛大人惊诧，一时之间，他竟没反应过来帝王这是在唤他。
“你有十四年没回过家了吧？”
薛大人老家在会泽，薛家是会泽地上的望族，从两百年前薛家子弟进入太医院开始，薛家出了不少太医，可到了薛大人这辈，薛大人做了太医院医正兼首席医官，薛家才真正算是天下第一的太医世家。
“是，陛下。”不知道为何帝王会突然问起自己的家事，薛大人忐忑不安地回道。恍然间，他想到了十多年前自己被父亲从会泽带到了东都，他想到了自己少年时是那么地骄傲，他想到了自己不愿借着父亲的荫庇进入太医院而参加了太医院的策考，他想到了那时太医院里为了空缺的医正一职明争暗斗乌烟瘴气，他想到了父亲在出事前的半年里每日都郁郁寡欢忧心忡忡，他想到了那个风雪夜里父亲被神秘人叫走时决然的背影，他想到了吞下断肠草的父亲面目狰狞的死相……然后，他成了独孤皇朝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首席医官和医正。
“薛老太医医术精湛，为人宽厚，直到今日，太后还会偶尔念叨起……”麟德帝转过身，面色苍白地盯住跪伏在地的臣子，“薛家不愧是‘太医世家’，朕要给你薛家赐名。”
“微臣惶恐！”薛大人事先要是知道这一趟面圣会是这般情况，他宁愿给太子罚给辛儿整，他也决计不会跑这趟。
“等匾额送来，你带着回去吧。”麟德帝终于说出了对薛大人的安排，“早该回去看看了。”
意想不到的结果让薛大人呆楞当场，躬送帝王离开后，薛大人在自己的大腿上狠狠拧了一把，疼得他哇声大叫。
“不是梦啊……”是真的，不是梦。谨遵父亲遗命一直不敢回老家的薛大人独自在亭里畅声大笑，笑到一半又嚎啕大哭，哭了没两声再哈哈大笑，一时又哭又笑，又笑又哭，整个人仿佛疯癫了一般。
当日，圣旨下，令太子重回静心堂读书，并命太子太傅林卓吾督促太子勤修学业。
十日后，太医院医正兼首席医官薛大人奉旨回乡，给会泽薛家带去了一块御赐的“太医世家”匾，从此，会泽薛家名扬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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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尘跨过门槛，先于离尘到达北七所的林卓吾站在静心堂中遥遥望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接，这对师徒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多日来宫里宫外发生的事已不必多言。
“老臣见过太子。太子无恙，老臣也放心了！”
离尘上前扶起林卓吾，道，“老师无须多礼。多谢老师挂心。学生离尘，拜见老师。”
林卓吾也不推拒，坦坦然受了离尘的拜师礼，期间缓缓颔首，捻须而笑，显然对太子的尊师行为很是赞赏。
“太子请入座。”林卓吾也不多言他事，待两人坐定，便开始了今日的讲授。
随侍离尘的辛儿为两人换上热茶，之后识趣地无声退出，走前还不忘带上了门。大门一关，辛儿在外只听得模糊的声音，辛儿端出大宫女的架子下巴一抬对守在门外的宫人吩咐，“行了，都下去吧，该忙什么各自忙去，这里有本姑姑伺候着。”
一众宫人都知，辛儿年纪虽小，却已是位尊言重的大宫女，她本是定国大长公主送到十皇子那里去的人，如今公主不在东都，却还有洛王给她撑腰，宫里一些辈分比她长、品阶比她高的宫人见了她还要巴结一翻，就连一些嫔妃都还要卖她几分情面，她这一声令下，不管情愿不情愿，众人都只能诺声退去。
屋内，离尘双手递过一张素笺，笺上墨迹犹湿，只有“熹王参审”四个字。林卓吾不动声色地继续着讲授，接过素笺，一边讲着一边凝视着素笺心有所思，而后提笔在另一张笺上写了几个字，递回过去。离尘拿过一看，是“不妨静观”。
“古今为明君者，必以权衡为先。惟有各方势力制衡持平，才能保天下太平基业稳固。太子，请您务必牢记。”林卓吾解释道。
权衡？离尘心中一动，细细再一想，一扫多日的阴霾，眼前豁然开朗。
肴王作为离尘之后的第一继承人，自太后千秋宴后便暗中滞留东都，不管这回的事到底是不是肴王所为，肴王留京的事实已让他背上洗不清的嫌疑。但是，肴王留京，太后却是知道的。只要事情牵扯到了凤藻宫，不管怎样，作为孝子，麟德帝便不能不有所顾忌。也许正因如此，知道初审结果的麟德帝才会命孔岩复审。之后的变故，却是出人意料的。
乍一看来，那些关押在天牢不同地方的证人几乎在同一时刻自杀，能做到这点的，必是位高权重之人，让人首先想到的，自然是与此案有牵扯，而且近年颇为看好肴王的楚太后。但是，楚太后会在这种非常时期还做这么一件对自己极为不利的事吗？楚太后能在变幻莫测的后宫稳立至今，如此，她绝不会是愚笨之人。
再者，太子中毒，所中的是亡蔓王室常用来毒杀政敌的“无觉”，但亡蔓王室的传统是，惟有政敌危及王室，才会使用此毒。亡蔓素来骄傲，王室更不会轻易违背自己的传统。太子中毒事发，留居东都的亡蔓使臣便匆匆入宫求见麟德帝，探询麟德帝的意向。独孤皇朝与亡蔓的关系向来平淡，此时独孤皇朝正与北方氏孤交战，若此案处理不当，引得骄傲的亡蔓人从南攻来，独孤皇朝两面受敌，情势必陷危局。
而从储君之争来说，肴王虽非出类拔萃之辈，但在众位有继承权的亲王里，肴王的人品和才智都属上选。有肴王在，他那太子之后第一继承人的身份让他不能不为太子挡去一些来自其他亲王的谋害；而有他摆在台上，他那比别的亲王更近一些的血缘关系让他成为太子之后的众矢之的，他底下的那些什么康王楚王邰王南阳王……还暂不到群王混战的地步。
这回麟德帝所选的主审里，一个是中党领袖，一个是墨家之主，陶毓中和墨晟澄一向不愿介入储君之争，对他们来说，只要继承大统的不是洛王，是谁都没有多大关系。那么，这两人无疑不会有偏。熹王作为一个沉寂多年的旁支，无论其祖上再怎么荣耀，时至今日，他与储君之位已相距甚远，他偏与不偏，获利没多大不同，他在这件事上只能取其弊，而不能看其利。这回圣旨里可没说什么时候破案，如果他够聪明，最好的方法便是拖。拖下去，各方都不用得罪，暂保安宁，时间长了，真正的谋划者沉不了气，必会有所动作，也必露出蛛丝马迹。只要他打定主意，另两人无论出于自身的考虑还是揣摩上意必都不会催促他，必是睁只眼闭只眼，任由他拖下去。
这样，肴王暂监，太后无忧，众王被压着，亡蔓也没借口出兵，中党和墨家对此暂为观望态度，麟德帝对朝对野也能有所交代——
“太子，只是委屈了您呐！”林卓吾重重叹息。
作为受害人，只要真凶不明的一天，心里便有难解的委屈。在这件事里，若熹王真的拖下去了，那么离尘无疑是最委屈的苦主。
离尘心下一跳，大义凛然道，“老师，其中各种缘由和利害，学生已明白。身为太子，离尘自当要有担待，这事，学生能忍。”
“背后的人……不简单呵。”林卓吾沉吟，“太子身在内宫，须得倍加谨慎。”有的话，身为臣子的他也不能说得太明。这件事中，太后与麟德帝的态度……
“多谢老师提点，学生谨记。”离尘大抵猜到林卓吾想说什么。只是，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所以这回的事，即使心里委屈，也无怪于谁。
本来，离尘还想跟林卓吾提洛王回京的事，但转念一想，他那小堂弟来了又走了，而且当时他也没亲眼见着，没必要跟林卓吾说，也免得再起风波。想了想，离尘按捺下了，两人继续方才中断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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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九，同审太子中毒案的右相、大将军和熹王面君，称证人自杀后，此案陷入僵局，证据不足，尚不能论罪，而此案关系重大，牵涉甚广，若处理不当，恐危及江山社稷，因此请求帝王宽限时日，容他们慢慢细查。麟德帝准奏，一切便如离尘所料，拖了下来。
一晃便进入九月，九月初九重阳庆是民间大节，宫中素来对此很是重视，年年费神操办，为的便是显示皇家与民亲善，帝王与民同乐。去年的重阳庆是太后亲自办的，贤妃不过充了配角，今年本也是太后在亲自过问着这事，但因为八月间出了太子中毒案，凤藻宫自中秋后便闭门礼佛，这重阳庆的事自然要让贤妃多多费心了。谁想巧的是，贤妃从七月鬼节过后，便一直玉体不适，听翠微宫的珑夕姑姑说，到了中秋月宴那时，贤妃还是强撑了出席的，过了中秋，贤妃病况加重，在床上躺着熬过八月。给贤妃主治的杜丘太医禀报麟德帝，说是贤妃这病根乃当年四皇子夭折时，贤妃悲伤过度落下的，治是治不好了，只能善加调养，这样贤妃病体或能好转，也可避免再度发病。
“陛下，老臣无能，望陛下降罪。”跪伏在地的太医皓首银须满容沧桑，声音里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与沉缓，他便是现今太医院中年纪最长辈分最高的老太医杜丘。
“杜老既已尽力，何罪之有？”麟德帝摆手，道，“杜老是三朝太医，仁心仁术，恩遍朝野，连太后都曾说，当年幸得杜老相救，否则只怕朕早已……”麟德帝说的是当年杜丘给楚氏施以杜家金针保胎法以至楚氏平安产子的宫闱密事。麟德帝顿了顿，又道，“杜老对皇家有恩，无须多礼，从今往后，便坐着说话吧。红非，赐坐。”
红非命小内侍抬上一个圆凳，圆凳放在杜丘身边，小内侍机灵地去扶杜丘，红非笑道，“杜大人，老奴失礼了，请杜大人坐吧。”
多年来，杜丘虽未给红非看过，但也深知红非那腿脚多有不便，虽然红非未亲自来扶他，他也能体谅，回道，“无妨，红总管。”杜丘在凳上坐定，对麟德帝道，“臣谢陛下隆恩！”
麟德帝关心地问：“杜老，贤妃的病要如何调养？”
杜丘沉吟一番，坦言道，“陛下，臣查过太医院的记录，天景年间，有淑妃公孙氏情况与娘娘相似，当时医正开出的方子是七虫七花汤，配以每日用甘泉宫的阴月池水浸身，如此内调外养，三月后，淑妃病况大为好转。臣以为，此法可也。”
“甘泉宫？”皇家的避暑夏宫？
“是的，陛下。”
麟德帝略一犹豫，大抵是想到了自己夭折的四皇儿，眼中泛起淡淡的悲伤，道，“是朕有愧贤妃，便依杜老所言吧。”
到底麟德帝是怎么有愧于贤妃，杜丘身为侍君三代的老太医，深谙“事不关己，勿生好奇”的保身道理，也不思索，只领命称是。
麟德帝抬手，红非领着宫人退下，麟德帝低声问，“杜老，你可心有不甘？”杜丘身为三朝老太医，当年若不是帝王一道命下用了名不见经传的薛大人，理当是杜丘被推举为医正的。况且，真论医术，杜丘才当得太医院首席医官之荣。
突闻帝王此问，杜丘意料不及，开始是错愕的，但很快便恢复了，摇头笑道，“陛下，臣一生为医，最自傲的，不是臣的医术，而是臣识人的眼光。”薛大人之父薛冲出自杜丘门下，这在麟德帝的宫廷里是无人不知的事。杜丘说，“臣收徒二十七人，如今皆已出师，各有所成。但是，在臣看来，惟有冲儿，真正怀有一颗医者仁心。”杜丘已是古稀之年，他的辞呈早已递上，只待到了年底便还乡，从此太医院便再无老杜丘。活得够久，会沉淀出一种淡然无惧的心境，杜丘掀起眼皮深深地看了帝王一眼，垂下眼睑去，缓声道，“陛下，当年您选中冲儿，不正因如此吗？臣不知冲儿做了什么，但臣清楚，他的仁心，救了不该救的人，也正是他的仁心……逼死了他……”
杜丘苍老的声音沉在空寂的宫殿深处，御榻上的帝王半晌无声，王者的气势骤然暴涨，一时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尽管有了死的觉悟，杜丘还是不由地脊背发寒。忽而，那令人窒息的压迫又陡然散去，麟德帝用帕子捂着嘴闷咳几声，不着痕迹地擦了嘴角，将帕子收起。
“杜丘，你是个明白人呵。”麟德帝摆手，示意杜丘退下。
“臣——叩谢陛下隆恩！”刚在鬼门关转了一圈，杜丘到底有些后怕地磕头退出。他是活够了，可是他还有一大家子人……
就这样放过了杜丘，麟德帝倒不担心什么，杜丘既然能沉默这么多年，就会把一切猜测都带进棺材里。今日杜丘卤莽，也是因为他们师徒情深，而今日恰逢帝王多年之后重提那件事的缘故。
“你要朕答应，善待薛卿。你在天上看着，今天的事，你可看见？”麟德帝疲倦地合上眼，眼角溢出一点水光，抬手遮去，他向惟有他一人的深殿喃喃问道，“你可看见？你可看见……”
深殿门扉紧闭，乍起的风无从而入，惟能摇曳飞檐下悬挂的金铃，一串串清灵的声音伴随着低空掠过的飞鸟远去，不在天空留下一丝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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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三，麟德帝下旨，恩准贤妃出宫养病，当日，贤妃只带了三名宫人前往甘泉宫。贤妃一走，翠微宫没了主子，宫人被纷纷遣到别处当差，昔日象征着麟德后宫母仪地位的翠微宫在一日冷过一日的秋风中渐渐荒废。
凤藻宫宫门紧闭，翠微宫人去宫空，麟德帝的后宫出现了史无前例的情况，莺莺燕燕们暗地里欣喜若狂开始动作，多年以来被两宫镇着维持出来的平静表象终于剥落……
注释：
１、大御花园
皇宫的御花园占地甚广，可以说整个后宫都是建在御花园之中的。但是，通常，人们习惯将天池湖以南，仁寿宫、北七所、子初宫、上元宫、翠微宫及内宫膳房这一带的园子称为大御花园；将天池湖以北，包括湖中小西天、望瑶宫（原名齐眉宫）、无谰宫、万姝园、大内库房、南园、九夫人宫、沐天宫这一带的园子称为小御花园，凤藻宫恰好就在小御花园的中心位置。大御花园规模宏大，园内建筑布局严谨，一草一木的栽种都有定制，体现的是皇家尊贵博大的气派。小御花园相比之下就比较小巧精致，园内景致多独具匠心，花草树木的栽种可随各处主人的喜好而定，比大御花园多了几份生动活泼的气息，倒显得更得后宫女人的喜爱。
２、郇锦
出于郇州的锦，产量少，做工精细，成品质优，被列为贡品。一般多为素面单色品。
３、本章的医理
本章的医理是月瞎掰的。若以后出现实用医方菜谱美容秘方什么的，月会特别注明的。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