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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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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制:入秋后申末酉初掌灯。
酉时末,凤藻宫貌美的宫人悄无声息地从黑暗处潜出,五人一组,由管事的带着,四个人抬了盛放香烛的方形吟铁木镂空笼屉,笼屉中整整齐齐排列了六六三十六只大香烛,香烛在夜风里盛放焰火,笼屉过处,尽留沉香,还有一人从旁跟着专事换烛。
一行人不紧不慢地稳稳行来,十步一停,由换烛人小心谨慎地取下沿路石灯中的残烛,换上新鲜燃起的香烛。
那是采取了香獐子、风铃木、麝腹鱼、清水竹、牡丹、乾欢、檀香等二十余种香料所制的无烟香烛,一旦点燃,便沉香盈室,令人安宁心神,舒缓愉悦,衣袖一经沾染,便香气三日不减。
这种香烛制作工序繁复,香料配比神秘,整个独孤皇朝,怕也只有御供曼玥寺能制此香烛。
造价昂贵的香烛,却要每个时辰一换,整个宫里,怕也只有太后的这宫能用度如此奢侈。
离尘跪在前殿,规规矩矩地伏首在地,从进殿求见过去了小半个时辰,动也不敢动,却不听殿内传出召唤,便只能独自跪在这阴冷沉寂得可怕的前殿中央。
殿外,依稀传来大内侍卫整齐划一的巡夜脚步声,还有掌漏阁鸣金的击磬报时声,更显得前殿空寂无声。离尘跪着,不由想起了在这凤藻宫里度过的那段灰色童年。
那个时候,自己有多少次被整夜地罚跪在这前殿?
那个时候,也是这些声音在阴暗寂静里陪伴着自己……
离尘。
纤瘦的身形忽然微微颤动,他听到,好象有人在叫自己。悄悄抬了头转眼四下望去,偌大的前殿,除了自己,便只有静静燃烧着的香烛石灯,哪里来的人?
离尘。
又一声,比方才真切,应是他熟悉的人,他看不到是谁,想不出是谁,心里不禁开始发毛。
我在这里……
别怕……
独孤冶啊……
离尘闭上眼,嘴角弯起微微的弧度。刚才沉浸在回忆里,差点忘记了,独孤冶正陪他跪着呢!
他跪在前殿里,隔了门扉,独孤冶跪在殿外。
小的时候,他被罚跪在这里,便会整夜整夜地哭,一边跪,一边哭,哭着哭着,哭累了趴在地上睡会儿,地板冷硬,冬天里更是寒澈骨髓,冻得他脸色苍白嘴唇发紫地醒来。醒来后若见没人发现他偷懒,那便是母妃在天之灵保佑着,他庆幸着再摆好姿势跪正便成;若有宫人来检查正好抓到他偷懒,那照着楚太后的旨意,便少不得一顿细竹条抽小腿肚子……
那些日子,真是想想就觉皮肉疼痛,到底被打怕了,落下了阴影,以致于到了现在,每回到这凤藻宫请安回话,一踏进宫门见着那些貌美年轻的宫人,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暗下哆嗦。
其实,这些年了,凤藻宫里当年的宫人早都换了撤了疯了死了出宫了,一旦不再年轻,一旦美貌不在,那些宫人任是曾经如何得宠飞扬跋扈,都免不了凄凉的结局。
这宫里,便是如此残酷。
真正能得意到最后的人,寥寥无几。
离尘,我在这里,我陪着你……别怕……
离尘缓缓呼吸着,心情平静,心底升起一股暖意。
那个时候,好象也有人在他身边,不过不是陪着他跪陪着他挨竹条,却是每回他跪麻了脚挨了打后第一个跑来给他处理伤口。
好象,还有几回,那人陷害于他,他之所以会被罚,全是因为那人的陷害……
被人陷害了,他也不知记仇,只要那人说要给他治伤,他便感动得痛哭流涕。于是,那人搬了些瓶瓶罐罐来,一样一样地给他试过,害得他小伤变重伤吃尽苦头,然后那人不负责任地说什么太医院里的都是些蠢材,事实证明,蠢材的药是治不了蠢材的伤……
虽然总被欺负,但到底是被人记挂在心上的,痛过哭过骂过,最后还是觉得那人也不坏。
这就好比一个天天啃草根的人尝过了馊饭后自然觉得馊饭是天下美食,这是同一道理。
可是,后来,那人出了宫,他一样是被人欺负,却不会再有人欺负了他后还来问他疼不疼,也不会再有人欺负了他后真心真意地给他甜头做补偿……
收敛了心神,离尘觉得奇怪,那些事情,本来已经决定忘记了,那人走后他就没再想,只当那人从来不存在,出了凤藻宫也没想,他以为这辈子怕都不会记起来了,可为什么,现在突然想起了呢?
没给离尘思考的工夫,从殿深处急急走来一名宫人,宣道:“传太子晋见!”
离尘站了起来,腿脚麻痹得没有知觉,一个踉跄跌了下去,端着一张冰冷面孔站在前面的宫人也不来扶将一把,只冷然瞅着问了句,“太子殿下可还好?”
离尘摔在地上稍坐,揉了揉腿脚加速恢复,慢慢站起来,诺诺笑道,“好,好。”
宫人不再瞥眼,转了身直直引着朝殿深处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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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藻宫的主殿,格局与别宫殿式皆不相同,凤藻宫主殿由独立成殿的前中后三殿组成,殿与殿间建有两阁,以四阁连通起三殿。
宫人带着离尘从悦容阁进了中殿。虽还未入冬,殿内角落处却已早早放置了火盆暖炉,是以离尘一进踏进殿内便觉暖暖的香风熏人扑面,前面仙山楼阁屏风后隐隐映出两道威仪端坐的人影。
引路的宫人只跪在进门处复了命,便退了出去关上殿门。
离尘见了礼,却不听屏风后有什么动静,君王没有旨意,长辈没有发话,他自然只能跪在地上等待。
此时,隔了屏风,麟德帝正与太后品茶。
凤藻宫的宫人调配胭脂香粉养颜汤药自是出了名的,却在这煮茶方面也颇多用心,技艺之妙,引得各处妃嫔屡屡遣人来学,更有在太后面前说得上话的妃嫔,干脆禀明了太后请凤藻宫人过去亲相授艺。
那些妃嫔的这番举动,倒不光是出于向太后献媚的考虑,其中最大的因素,还是为了赢得圣宠。
宫中老人皆知,当年先帝曾独宠良妃徐氏五载,直到时封才人的楚氏借献茶之机获得先帝圣眷,这才结束了三千宠爱独集沐天宫的局面。那之后,楚氏每日为先帝煮茶献茶,以前从未发觉自己原来这般嗜茶的君王自然龙心大悦,楚氏凭此夺得宠爱,产下皇子,册封贤妃。
那皇子,排行第七,正是日后的麟德帝。
有活生生的先例在前,虽明知楚太后能得今日天下女人梦寐以求的权势荣华并不完全是煮茶技艺的功劳,但各处妃嫔还是忍不住寄予一丝幻想,幻想着今上麟德帝遗传了先帝那对茶的狂热。
而事实是,麟德帝的确也爱茶,虽没有先帝表现得那样痴迷,却也每回在凤藻宫喝了茶后心情甚佳。
天下没有不知儿的母亲。
太后认为自己掌握了麟德帝的喜好,是以每回麟德帝来请安,太后都会亲手煮茶给儿子喝。
这一次,太后却握着佛珠端坐不动,桌案上没有准备茶具,只有宫人送来的清茶两盏。
麟德帝心下明白原由,也不多言,照常请了安后,落座榻上,端起清茶浅抿一口,母子两人都缄默着。
离尘在外行过礼,麟德帝与太后也不出声,这对皇家母子间竟带上了意气相争的味道,就在这对上了看谁先退让。
记忆里,自己这个儿子素来孝顺听话,她说什么,他都会遵照她的意思而行。
她不是横蛮的母亲,即使身在皇宫,身在人世间最冷酷无情的人家,她心中的母爱也从来不减半分,她时刻记着他是她怀胎十月痛了三天两夜辛苦产下的儿子。
所以,无论她做什么决定,都是为了他好。
她无时不从一个母亲的角度出发,去为自己的孩子谋划。
可是,十六年前,儿子第一次与她争执,他用皇帝的权威压制她,让她恍然领悟到,他不仅是她辛苦所生的儿子,也是这个国家的皇帝、她的君主。
而那次争执,所为的,不过是一个民间女子。
屠岸观苒!
从那一天起,她憎恨这个夺走她儿子的女人。
所以,连带地,她也厌恶屠岸观苒所生的儿子——即使那个孩子是她最小的孙儿。
屠岸观苒暴亡,十皇子的抚养一时成了棘手问题,在她有意无意的暗示之下,后宫之中无人胆敢接手,可是,她最疼爱的女儿定国公主却为此出面,甚至请求她的支持,让她抚育十皇子。
屠岸观苒果然是妖孽,要不怎么会接连夺去她的儿子和女儿?
不过,那又怎样?
屠岸观苒死了,死无全尸,笑到最后的人是她,而她相信,她的儿子和女儿都会再回到她身边。
史书记载,德妃突亡,麟德帝却无伤心,当时正获圣宠的费充媛很是不解,娇憨地问麟德帝为什么忽闻噩讯只是一声叹息便又若无其事地与她继续对弈?
“缘已尽,而心无戚。”
听到了宫人复述麟德帝的话,太后霍然欣喜,于是她试探性地提出让十皇子入凤藻宫的解决方案,麟德帝默许了,她看到自己那个孝顺听话的乖儿子又回来了。
不曾料想,十六年后,他——竟又与她抗上!
为了那个女人的儿子……
看着麟德帝头上的华发,太后心中的怒火一时消弱不少。
正月十七,宫里欢天喜地办了万寿宴,那时麟德帝看上去还只三十出头的模样,身体健朗得谁都以为他会是继始皇帝晔皇帝之后独孤家的第一个长寿皇帝。
只隔了六个月,谁想到他竟已两鬓雪白病魔缠身?
孩子到底是自己所生,定国公主被流放的事,宛如在她心头剜去一块肉,如今残缺的心,都在为这个儿子疼痛。
太后哀伤地长叹,胸间的怒火顿时消弭。
“皇帝,这茶如何?”终是做娘的先不忍,太后拣了个再自然不过的话题起头。
“不错。”麟德帝把茶盏递到唇边,就着瓷缘又尝一口,说,“香气清澈,若有似无,薄而不断,留于齿间回味无穷……是好茶。”
“这是开春第一篓苍山雪绿。”太后笑道,“当年,哀家向先帝献上的第一盏茶,就是这苍山雪绿。”
麟德帝沉吟,慢慢开口,“是母后今岁千秋,肴王进献的苍山雪绿?”
肴王独孤息,其父与先帝同母所出,按辈分算下来,是麟德帝的堂弟,也是麟德帝无子继后的情况下皇族中最有可能推选出来的第一继承人。
太后顿时记起肴王那敏感的身份,一时哑然。
不过,她毕竟是太后,早已习惯了阴谋诡计看惯了不见血的杀招,甚至经历了游走生死边缘的夺嫡宫变,此时反而越加冷静清醒。
于是,太后楚氏一边暗恼着今日侍侯茶水的宫人怎么这般愚蠢,竟把肴王的寿礼端到麟德帝面前,看等会儿不好好惩戒一番,一边沉了心思,仔细捉摸麟德帝话后的深意。
“母后。”沉默了一会儿,倒是麟德帝先开口,“母后可知,父皇晚年最大的心愿是什么?”
最大的心愿?太后默然,却想起某日她亲自给先帝喂药,先帝竟黯然垂泪,对她说什么皇家无情、可怜手足相残父子绝义。那一天,她记得,恰是太子党以密谋弑君犯上为名联合朝臣弹劾有白贺苍家支持的四皇子。
“父皇最大的心愿,是尽可能地保全皇家人。”麟德帝叹息,他也是到了近年才明白当时父亲的心意。“身为丈夫,理所当然要保护妻子;身为父亲,自然要顾全子女。可是,父皇的心愿终是没有实现……”
当年,太子党宫变,时封卫王的麟德帝与王妃乌霖并肩作战率兵入宫救驾平乱,在镇压过程中诛杀太子与一干党羽,多位皇族受到牵连获罪,皇子公主和后宫妃嫔死了不少人,皇家血雨腥风元气大伤,先帝的人丁兴旺梦也顿成泡影。
“定国走后,朕知道自己时日不多……”
“皇帝!”太后低喊,略微扬高的声调泄露了身为母亲的忧心。
“母后,如今朕独余这一个皇儿,即使离尘天资驽钝愚笨不可教,但他到底是朕唯一还在人世的儿子。只有他——能继承朕!母后,请您试想,倘若离尘不在,谁能服肴王?”麟德帝一语破的,直接言明。
当年皇子争位,麟德帝身为七皇子,母亲虽是深受圣宠的翠微宫贤妃,却无奈楚家无势,成不了大事,是以麟德帝早年都游离在皇子之争外,退隐而求全身。后来,机缘巧合,麟德帝结识了十三岁便被御封为“平世将军”,受皇命统领大内侍卫的乌霖,麟德帝娶了乌霖,得到势力深植军方的乌家支持,这才加入了皇子间的角逐。
从早年二皇子与大皇子争权失败身亡,到太子党宫变被平,麟德帝的兄弟们大多身死,有幸保全性命的,也都被剥了皇族身份处以流放,到了他登基那日,大典上竟无一个兄弟来贺!这成了他一生的憾事。
在争权夺利的过程中,没有人是清白的。麟德帝或许比他的兄弟们心慈手软,但他绝对不无辜。
所以,神明在上,他遭到报应,生养十个儿子,却只剩下一个还在人世……
从目前来看,假如要绕过离尘选择储君,结果只得两种:公主或亲王。
虽说独孤皇朝的公主与皇子一样享有继承权,但若要立公主为储,麟德帝的皇女们却无一人符合祖制规定,储君人选便只能从皇族亲王里来择定。
祖制:公主之后,不得立储。独孤冶从出生就注定,即使他比离尘优秀,也一生只能为亲王,而不能继承麟德帝。
除去独孤冶,现在宗族里的亲王,无论是血脉上的亲疏远近,还是手中权势的强弱,都相去不远。肴王所倚靠的,不过是老肴王与先帝同母所出这份比别的亲王更亲近点的血缘而已。
所以,如若离尘不在,不管是肴王继位,还是别的哪一个亲王为帝,其他亲王都不会臣服,则势必掀起叛乱。
“母后。”麟德帝搁下茶盏,垂了眼睑沉默片刻,抬起了眼一眼望进太后眼底,把太后心中的犹豫、不甘、困惑、焦急等复杂情绪都尽收于胸,沉了声音缓缓说道,“朕年届不惑,换做别人,正是春秋鼎盛之时,朕却……”
“皇儿!”太后一声哀戚,想到自己贵为太后虽有一双儿女却不能尽享天伦之乐,不由得潸然,拿出手帕拭着眼角,却是情到伤处,一声呼唤后便再也说不出话来。
“母后。”麟德帝起身,一撩黄袍竟跪了下去,凄然道,“民间以双子为乐。朕有十个儿子,如今却只剩离尘一人。朕虽为天子,承天而治,身为人父,却有何乐?”
隔着屏风,离尘跪在这边,跪得腿麻不已,听到那头麟德帝的话,顿时红了眼圈,连身上的不适都遗忘干净。
他想起小的时候,他和母妃、秦嬷嬷及一群宫人生活在望瑶宫,麟德帝偶尔会来看看他们,却只是小坐。麟德帝来时,母妃会把他放在膝上抱着,就像民间的母亲那样慈爱而温柔。麟德帝每回少不了赏赐他一些小玩意,却从来不碰他,只是和母妃说着大人间的对话,说完就走,来去匆匆。
他不知道,在麟德帝的心中,到底是怎么看待他的。有时母妃望着他若有所思,总会自言自语,又像是对他说,“你到底是他的儿子,长了屠岸家的脸,流的却是独孤家的血。”日子长了,他便想,不管怎样,他是父皇的儿子,秦嬷嬷说母妃是爱他的,那么父皇也是爱他的吧。
到了后来,母妃不在了,小小年纪的他在帝王脸上找不出伤感的神色,麟德帝对他的抚养问题保持沉默,太后把他带进了凤藻宫,麟德帝也不觉得有何不妥。他想,这大概就是母妃所说的,伤心到深处反而平静吧。
再到了后来,他在凤藻宫被人欺负着,麟德帝不管不问,他想,父皇定是国事繁忙,无心家事。有回麟德帝上凤藻宫来,正巧撞见他被宫人责骂,麟德帝当即命人将那宫人拖下去杖死。麟德帝对凤藻宫总管训道,“他是皇子,即使犯了天大的错,也轮不到一个奴才来教训。”他想像从前那样告诉自己,父皇是爱着他的,麟德帝却连一瞥也没有施舍给他。明黄的衣袍从跪地的他眼前掠过,帝王带着一队宫人渐行渐远,从头到尾,麟德帝只在最初撞见时冷淡地瞧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得没有半丝感情。
他再不能骗自己!父皇不喜欢他,正如母妃不喜欢他那样……
他不再奢求能得到麟德帝的喜爱,甚至有意无意地退避,不要麟德帝的关注。他被册封为太子,麟德帝却破例准许他不必上朝,他想,这回真是相厌不如不见。
可是,如今又何必……
太后一声哀叹,良久,才无奈地说道,“罢了罢了,哀家不管这事,皇帝秉公处理吧。可怜两个丫头都是痴情种,前世修为不够,今生注定跟洛王无缘吧。”
“母后不必忧心,事情尚未明朗,也没有定论。冶儿也不小了,若查明两女与此事无关,朕做主,就让他成全了痴心人吧。”
闻言离尘一凛,他想,这回怕要对不住小堂弟了。
真不知,跪在殿外的独孤冶听了这话,会是怎样一番反应?
注释:
1、御供曼玥寺
御供,就是皇宫指定专用某家产品的意思。曼玥寺,是东都周边一个名叫灵仓的小镇南山上的一座寺庙,庙里和尚念经不怎么样,制作熏香烛倒是天下一绝,被楚太后看中了,指定他们给宫中供货,后宫各妃嫔处都用他们家的香烛,但最大的消费者还是为美疯狂的凤藻宫。
2、掌漏阁
管理宫中记时器和记时报时等事务的地方,设有掌漏管事主持。每日掌灯前由钟楼敲钟报时,掌灯后,由鸣金奉着金玉磬每个时辰击报一次,巡报至卯时。后宫按地域划分出多片区域,每片区域配有一队鸣金,每队鸣金六人,整夜巡报。
3、沐天宫
良妃之所,历代良妃的殿所。
4、苍山雪绿
白痴月不懂茶,只是喜欢这个名字啦。一个名叫苍山的地方,引雪水灌溉,产出的茶叶,茶叶白毫似雪,故名“苍山雪绿”。以开春清晨采收的第一篓为极品。茶叶需要放地窖用冰冻存才能保持香味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