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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九章 ...

  •   09
      按制,皇帝午时用膳,此为一日中最重要的一餐,也是最丰盛的一餐,制式为:乾果六品,蜜饯六品,小点十六品,渍菜六品,前菜八品,膳汤二品,御菜二十四品,烧烤八品,膳粥四品,水果一品,共计八十一品,膳末另奉香茗一盏。
      麟德帝生性崇俭,御膳房宫人布膳之后,麟德帝常钦点半数菜品赏赐后宫朝臣以示恩宠。今日午膳,麟德帝却独独赐膳三处,分别是:东宫,大将军府,及右相府。
      宫里内侍奉命送来了食盒,亲自送到烟波阁,太子却不在阁中,正在湖边观景。
      听到禀报,离尘一纵跳将起来,什么也不说,急急朝回奔去,画晚紧忙搁下刚送过来的金玉燕窝,连连跟了上去。
      被遣来收拾湖边桌椅物什的小宫女,左瞄右瞧不见人,便忍不住窃窃私语——
      “殿下今天是怎么了?好生奇怪呀。”
      “是啊,原来总夸柯师傅的手艺如何如何好,在这东宫也点了名只要七姑姑侍侯,今天却糖团杏仁奶什么都不碰。”
      “刚说了要吃燕窝,让七姑姑赶着做出来,才端了过来,却连看都不看一眼……”
      “昨儿个还不是这样……”
      “别是沾了什么……”
      “呸!你胡诌什么?当心让人听见,告到总管大人那里去!”
      几个小宫女当即噤了声,悄悄屏息四顾,周遭不见人影,这才吁了口气,却也不敢再提此话题,只不着声埋头收拾。
      她们口中的总管大人,自然是画晚。
      别看画晚平日里对她们这些下等宫人一样和颜亲切,要真有谁胆敢在背地里对太子不敬,传到了画晚耳朵里,却是罚得比白副总管还要狠。
      此时,令小宫人又敬又怕的画晚侍在离尘身侧,正一同跪着恭听上谕。
      内侍尖细绵柔的嗓音叽里呱啦叽里呱啦高声转述着麟德帝的话语,离尘跪在那里,虽然墨石打制的地板不至于冰凉透骨,却还是硬邦邦的硌得他骨头疼。好不容易,内侍终于宣完上谕,大意就是,一来夸奖独孤冶辅助太子竭心尽力功高世睹,二来要太子多多向独孤冶请教。
      离尘谢恩后起身,画晚亲手接过装盛赐膳的食盒,食盒有三笼,每笼五屉,画晚接过手,便转交给身后宫人,辛儿领了宫人到屏风后布置膳桌去。
      这回来传旨的,竟然是被红非一手提拔上来的蒋保。
      宫里宫外,谁人不知这蒋保当年曾拜了霓裳阁掌乐管事飞遥做干爹,后来出了玉盘案,飞遥被问罪斩首,红非一向疼惜飞遥,太后特旨准许红非去刑场相送,飞遥把蒋保托给红非照顾。这些年来依仗着红非的提拔,蒋保才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
      “奴才蒋保,叩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蒋保行过礼,按惯离尘也不会多说什么,接下来便是画晚从旁客套几句,打赏了送出门去。
      今日离尘的反应却是大不相同,只等蒋保站起身,急忙问道,“怎么不是秦公公来?”
      离尘说的秦公公,是秦若,原也是红非手下受器重的高等内侍,平日里都在御前侍侯,到东宫宣旨什么的,往往是派这个人来。
      换了别人说这话,蒋保虽不够聪明,还是免不了疑心是不是对他蒋保有什么轻慢;可现在说这话的人是太子离尘,蒋保便觉得不在意,也没往深里去想,从实回道,“回殿下,今儿个陛下同时赐膳东宫,大将军府,和右相府,秦公公去了大将军府宣旨。”
      “原来如此。”离尘抿唇不语,似在思索什么,蒋保顿了顿,又补充。
      “殿下,奴才出宫前,红公公让奴才带话,洛王去凤藻宫请安出来,正巧东苑来了八百里加急快递,王爷便转道东苑商议票拟去了。”
      画晚在旁听着,心下转过千百心思。早些时候,他让笮岚带上腰牌进宫等在金殿外禀报。按理,往日下了朝,若还有议案悬而未决,洛王同一些个重臣都会随驾移往勤政殿继续商议,而即便不如此,皇帝也会单独招了洛王去小谈片刻;而今日,洛王却下朝后吩咐笮岚几句打发回来,便直接去了凤藻宫。
      朝廷这段日子为了开春增收什一税的事不是闹得很厉害吗?
      昨天洛王不是还为了这件事把大臣们请过来才让他们赶巧喝了银鱼羹吗?
      怎么今天洛王却连勤政殿也没去……
      再又说,洛王传话,向来是让他带进宫去的人办,何须走红非那一道?
      离尘闻言,却闲闲倒在了椅中,没有半点皇家尊贵的仪态,看得蒋保心底撇嘴,画晚也眉头微蹙断了头绪。
      “殿下,蒋公公还有大任在身。”画晚低声提醒道。
      离尘唔了一声,忽而来了精神,拍手叫道,“辛儿辛儿,快把本宫最喜欢的那把玉扇拿来!”
      辛儿应声将玉扇找了出来,呈到离尘面前。
      那把玉扇是前朝大师华典用一块稀世奇珍的松溪羊脂玉制作出来的,每一片玉扇骨质地细腻润白无暇,扇骨边缘包上薄如蝉翼的镂花金箔,再用坚韧度奇佳的天蚕丝织出扇面,最后由前朝皇帝亲自绘上妙笔丹青,赐给时太子妃宓氏。后来太子党谋逆被诛,宓氏自缢东宫正殿,这玉扇被重新收回内务司库房,一直封存到今年开朝,麟德帝把它赏赐给了太子离尘。
      “殿下,不可……”虽然离尘还未说赏,画晚却已揣摩到他的心思,附在离尘耳边轻声劝阻道,“按制,御赐之物是不能转赠变卖或再赏他人的。这是大不敬的罪,要杀头的。”最后那句,却是轻到不能再轻,仍是让离尘不禁哆嗦一下,把脖子缩了又缩,满眼惊惧。
      “还好还好,你说了……”离尘一把抓住画晚的手,庆幸万分地望着他,“要是没有你,本宫都不知道怎么办!画晚,你可别离开我……”
      被离尘握住了手,画晚下意识要挣开,可碍于尊卑有分,又不能明着硬是挣开了让离尘难堪,何况离尘手上特用力,抓得是牢得不能再牢,让画晚又急又慌,不觉闹红了脸。
      “画晚。”偏偏那个愚笨太子像发了癫,深情款款地唤了声,两眼直勾勾地盯着画晚,道,“你要是女的,那多好!”
      你要是女的,那多好!
      你要是女的,那多好!!
      你要是女的,那多好!!!
      画晚只觉得脑中轰然一声,好似有什么炸开来,一时间也不能再行思考,只能呆呆地回望着这位满颜遗憾的太子爷。
      太子还是个孩子,从小也没被怎么关怀,心智尚蒙昧,也不谙世事,说话多是无心无忌……
      画晚急着催促脑袋转起来,不停地给自己找了千百个理由,却怎么也阻止不了自己去想——想那句无心之言可还有什么深意。
      旁观那两人,忽来暗波汹涌,蒋保眼里闪过轻蔑神色,假意咳嗽一声,提醒那两人至少还有他这个外人在场。
      倒是辛儿,恍若未闻未见,将手中启盖的锦盒有意无意地托在蒋保眼前晃了一圈,红缎映衬之下,玉扇更显得金贵无比,仿佛暗中生了魔力,吸引得蒋保移不开视线。
      “殿下,是不是把这收了?”辛儿笑问。
      离尘咧嘴一笑,手里稍稍放松力道,画晚忙不迭抽回了手去,他也不在意,只转眼瞄向蒋保。
      “蒋公公,本宫原想宝扇赠公公,无奈规矩定在那儿,本宫怕杀头,只能委屈了宝扇继续回去埋箱子底,也委屈了公公。”
      蒋保听说过离尘早些年犯的那些蠢事,现在听离尘这样说,还道是洛王英明神武,把太子管教得好,生生把眼睛别开了玉扇,做出一副坦然淡定的样子,答道,“奴才为陛下办事,不敢求有什么回报。殿下贵为太子,奴才为殿下效力,也就是为陛下效力,那是奴才的福分。”
      离尘抚掌而笑,唤了辛儿,“快取本宫最喜欢的那块玉佩来!”
      辛儿收起玉扇,却用托盘盛来一块白玉,那块八角玉佩大而质地上佳,刻了封侯挂印图,看得蒋保眼睛一亮,私下里欣喜不已。
      “蒋公公,你代本宫侍侯父皇,本宫感激不尽,这你一定要收下。”
      既然离尘话都说到这份上,蒋保也不再做作,取了玉佩拿在手里,心悦地用拇指抹了又抹,才挂到腰间,故意放在了显眼的位置,道,“奴才谢殿下赏赐!”
      蒋保眉梢带喜,离尘也笑啊笑啊,殊不知,多年之后,却正是这让蒋保爱不离身的玉佩——要了蒋保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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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了蒋保出去,转回来,便见太子爷早跑到屏风后大快朵颐去了。
      “辛儿辛儿,那个那个……还有那个……不是,是那盘……”一手拿着烧猪蹄啃得满嘴是油,一手还要指指点点让辛儿给他布菜,离尘这吃相真是饿了八辈子都修不来的,比那些个市井流氓怕是还要市井流氓。
      画晚叹息,幸好辛儿机灵,早摒退了左右,自己亲自侍侯离尘,要不这太子吃相传了出去,被说几句粗野鄙俗倒也罢了,要让有心人一道折子呈上去惹怒了圣听,怕是又兴一场风波。
      “殿下,您贵为太子……”
      画晚才刚启口,离尘一个激灵,连忙丢了猪蹄子,两手抓住正巧到他身边的辛儿衣袖抹油,端正姿态,一本正经地道,“我知道,我知道,太子要有太子的礼仪,一言一行都要谨慎,为天下人表率。那,现在开始,本宫会做得很好很好的,所以,你不要再念叨了,也不能跟冶告状。”
      “殿下,您怎么能这样?”辛儿怒叫一声,瞅着脏兮兮的衣袖红了眼圈,筷子一摔,掩面跑了出去。
      离尘一副无辜模样对画晚眨眨眼睛,画晚张口欲言,踟躇一番,终是又叹了一口气作罢。
      “画晚,坐下来一起吃?”
      “不……”
      “本宫忘了,太子礼仪,太子礼仪。”
      看他那样子念叨着,似乎是在提醒自己,那张绝世的容颜上,却浮上一缕淡淡的寂寞。
      淡,却化不开。丝丝缠缠,反而更伤人。
      “殿下,看到殿下有胃口,画晚就放心了。”画晚转了话题,说,“等王爷回来了,殿下就不是一个人了。”
      提到洛王,画晚豁然开朗,刚才蒋保在时想不通的事,一下子全都明晰了。
      洛王今天没去勤政殿,怕是因着在朝堂上洛王提的关于什一税的方案忤了圣意的缘故。皇帝同时赐膳三处,却正是朝中三派势力的代表,这正是表明皇帝对这三派大臣一般信赖倚重,没有偏袒了哪一方。
      如此看来,蒋保传话说洛王拟票便是假的了!
      蒋保说,今天赐膳是同时赐了三处,如果东苑真的在拟票,那么自然少不得大将军和右相;但他们去拟票了,赐膳的旨意谁来接?
      洛王党和太子党现下是一条船上的,皇帝赐膳安抚洛王这边,赐给太子也等于是赐给了洛王党,但另外两家却非得那两位大人物亲自接旨不可。
      大将军和右相,就是再有神通,也不可能一边在东苑拟票,一边在自己府上等着接旨谢恩啊!
      所以,蒋保的话是假的。
      但蒋保说了,话是红非让他带的。
      那么,究竟是蒋保带错了话,还是他在说谎?
      抑或是红非在说谎?
      如果真有人在说谎,那为什么要说谎呢?
      画晚凝眉,想不通透,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也就没注意到离尘微妙的变化。
      一手拎着酒壶,一手拾起酒盏,推开了窗面湖而立,微微带了湿气的风乍一吹面,离尘大笑着斟满杯,对湖彼岸萧瑟草木遥相一敬,仰首连饮三杯。
      “云鬓绕青梦,暗紫萦香袖。沧海桑田终莫求,屠满浮生路……”
      也不知这位太子到底在念些什么,竟然边念边手舞足蹈起来。画晚只睇了一眼,反应就是:太子醉了。
      “好酒好酒,不愧是宫藏‘雪照影’!”离尘远眺湖面,低低叹道,“雪皓而不清,如何照影?如何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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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画晚猜到了一半,却没猜到另一半。
      红非让蒋保带话,蒋保没有带错话,撒谎的是红非,却是麟德帝授意让红非扯这个经不起推敲的谎。
      蒋保回到宫里,向麟德帝复命,将传旨时发生的事都细细说了一遍,连其间的对话都一字不落地复述出来,讲到最后赏赐玉佩,蒋保从腰间解下玉来双手呈过头顶。
      麟德帝扫了一眼,道,“既然是太子赏赐你的,就好好留着,记得这份恩情,用心当差。”
      “是!奴才谢陛下教诲,奴才定谨记在心,不敢少忘!”蒋保将那玉佩挂了回去,叩头谢恩。
      高坐龙椅中,一身明黄的帝王不时用巾帕掩嘴咳嗽,红非侍在一旁忧心忡忡,几番进言请圣上以龙体为重,麟德帝却都挥手让他噤了声。
      “陛下!”
      跪在下方的蒋保,忽然狠命地一磕到底,额头重重地撞在黑晶石板上,顿时肉破血流,惊得红非立刻蹒跚着老腿冲到御案前挡住,怒声斥责“大胆”、“惊扰圣驾”之类的话。守在外的侍卫闻声飞速涌入,将蒋保团团围住擒伏在地利兵相向,麟德帝却不甚介意地命红非退开侍卫退出,且听蒋保把话说完。
      “陛下!”蒋保伏跪在地,竟流下两行热泪来,也不去抹那眼泪,就任它挂垂脸上,抬头哀声道,“奴才求陛下为了江山社稷天下黎民保重龙体!奴才一死不足惜,只求陛下好生将养!!”
      原来是为了这事死谏呵!红非原本悬到半空中的心,突地安落下来,只悄然抬眼去瞄麟德帝,麟德帝却依旧一副澹泊如水的模样,令他不得头绪。
      帝心难测!
      红非惊怵,赶忙收回眼,不敢再妄自揣摩,半晌才听得麟德帝竟轻笑一声,不愠不怒地道,“好个忠心的奴才!红非,你这‘孙子’不简单啊。”
      “陛下,老奴惶恐!”红非慌忙跪下请罪,也顾不得什么腿疾,伴君如伴虎,陡然有种命悬一线的感觉。
      麟德帝抿唇,只淡淡地看着跪伏在下的两人,目光从红非身上移到蒋保身上,又转了回来,停贮在红非几乎找不到几根黑发的头上。
      跪在下方,不敢抬头,不知道皇帝在想什么,也听不到任何声音,连揣测都难以入手,这种时刻真正让人紧张恐惧!
      “红非。”
      乍然听到皇帝点自己的名,红非把头叩在地上,应了声在。
      “你也跟了朕近四十个年头,你为朕受的委屈吃的苦,朕都记着。朕知道,你是个有情人。可是,朕把内务司都交给了你,你就要替朕管好了。”麟德帝也不再多言,“你们都退下吧,叫丁淮来。”
      红非与蒋保,叩退出殿来,蒋保立即起身去扶红非,红非却一把甩开了。
      蒋保一怔,立刻反应过来红非这是恼了。
      “老祖宗,孙子哪里错了?”蒋保尚觉委屈,立时跪地问道,“孙子脑袋笨,孙子哪里错了,望老祖宗给孙子指明了。”
      “你笨?”红非闻言,啐了一口,“你要再聪明些,那咱家这颗脑袋还不给你摘了去?”
      蒋保顿时慌了神,不过他这回是真不明白。红非却已唤了丁淮过来,命他进内侍侯,自己朝内侍值房月上门缓缓行去。
      “老祖宗,慢些走!”蒋保追了上去,也不顾红非嫌恶他,厚着脸皮搀住红非,一路随侍了回到月上门。“老祖宗,小心槛。”
      正如麟德帝所言,红非是个有情人。红非做了一辈子的阉人,收了几个干儿子,其中最疼爱的,却是飞遥。当年玉盘案,飞遥以命报恩,刑前把蒋保托给了红非,红非爱屋及乌,对蒋保特别照料。几个年头过来,红非也把蒋保当成了亲人,就算蒋保真的闯下什么滔天大祸,他也不会丢下蒋保不理。
      “唉!你啊……只要你还叫我一声老祖宗,我就不能真不管你。冤孽啊……”
      听到红非改了口气,蒋保知道红非气已消了大半,当即自己掴了自己巴掌,说,“孙子该打,只求老祖宗别气坏了身体。孙子还盼着老祖宗长命百岁,享孙子的福呢!”
      红非叹气,由蒋保扶到屋内坐下,喝了口热茶,训道,“有句话说,‘龙心,广如天,深如海’。我们这些奴才,几辈子积德,才能在御前当值,做好分内的事才是首要,别的……少听,少看,少说,少想,这样,方能长命百岁。”
      蒋保听着,似乎懂了,又不明白,不由地犯糊涂。
      红非只得挑明了,“今天这事,你虽出于忠心,却是惊了圣驾,本是要严惩的;陛下圣明,饶过你,但你要切记,诸如此类的事,万万不可再犯,否则……”
      红非的“否则”,尾音拖得够长,意味深远,听得蒋保不禁伸手去摸自己脖子,心里好是后怕了一遭。
      “蒋保,趁这时,我就跟你说明白了,以后我退了、不在了,我这个位置,你坐不得,白狄也坐不得——你们都坐不了!”
      红非一句话,恰如惊雷,直劈得蒋保呆愣半晌。
      “老祖宗,您……”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点心思?”红非犹自苦笑,“别瞅着画晚没资格,就以为总有一天能轮到你们。你们也都没那资格!”
      “老祖宗,孙子……”
      “你想保命,就不要再痴心妄想。你现在已经是三品管事,这宫里宫外,多少人见了你都要尊称你一声‘蒋公公’。想想你下面还管着的那些人,你也该知足了。今天我再教你一句话,‘安分保命’。”
      红非也谓苦口婆心,可惜这些话听到蒋保耳朵里,却让蒋保生了红非原是轻瞧了他的心思。蒋保嘴上称是受教,心里却对大内总管的位置渴求更甚。
      恰是此时,麟德帝招了丁淮侍侯,奉了太医院新换的汤药,麟德帝斥退左右,独自卧榻静养。
      丁淮亲手燃起龙息香,以助皇帝好眠,正要无声退出,却听麟德帝咳嗽一声。
      “你怎么看太子?”
      丁淮不解,为何皇帝会突然问这个,不知从何答起,只得回奴才愚钝之类的话语。
      麟德帝卧在龙榻,侧首看了眼伏地不敢抬头的丁淮,只觉乏味,遂命之退下。
      待到只剩了麟德帝一人,这位帝王回想一番,犹自叹息,笑道,“朕的奴才不简单,朕的儿子也不简单呵!”
      世人皆以为愚笨的太子,几句话就从蒋保那里旁敲侧击推想出了前因后果,不仅如此,还搅乱画晚心思让他思考不成,又在蒋保身上投其所好下了番工夫,蒋保还当捡了天大的便宜。此时此刻,只怕他又痴傻疯癫笑话百出,乐得做他愚笨太子清闲逍遥。
      “不愧是你的儿子啊……你给朕生的好儿子……”
      帝王澹泊的声音,陡然间添了浓浓的孤寂,和着重重的心伤,藏在阴影下无人得见,只掩了眼无声哽咽。

      注释:
      1、御膳
      这个呢,白痴月参考了清朝的膳单,设定成八十一道(即品)菜的规格。不是说九九归一吗?白痴月认为,皇帝嘛,当然要最高级别的待遇,就设定成了八十一品的制式。虽然不是九类九品,但是取了八十一的总数。至于吃饭时间,白痴月就是十二点准时吃的。皇帝早上起来,大概卯时吃点早膳就去上朝了,然后是一个上午的忙于政务,到了午时吃一顿,申时三刻用晚膳,晚膳后到睡觉前,倒是比较自由,还可以加小点什么的。当皇帝也不容易啊。上午饿那么久才能吃,自然把中午那餐安排得丰盛啦。另外补充一点,午膳一般不喝酒的,喝也不过三杯,为防止皇帝喝醉了,一般喝酒那餐膳末的香茗都有一定的解酒功效。
      2、七姑姑
      姑姑在这里,只是一种晚辈对前辈的敬称,并不是真的有血缘关系。这个七姑姑,就是前面章节里提到的七娘,东宫膳房里的女性厨子。在这里,白痴月本写的是七娘,但是一想,这人地位应该比一般的小宫女要高,这样直接称呼,体现不出高地位来,后来想了婶婶,但这个婶婶一叫,七娘就成了大妈的形象,白痴月的设定是年轻寡妇,最好双十年华,于是,想到杨大侠是怎么叫小龙女的,便定了姑姑这个称呼。
      3、墨石
      一种黑色的石头,硬度高,耐温差大,冬暖夏凉,但采取不易,与黑晶石相比,色泽比较暗哑,富贵人家才能用来做地板。黑晶石是御用的,惟有正统皇室能用,而且一般只用在营造皇帝御所之时,但墨石不属御用。墨石只是比较珍贵而已。
      4、玉盘案
      霓裳阁奉旨为皇帝筹备万寿宴上的献舞,当时尘尘的皇兄们正夺嫡日烈,时太子(白痴月就不掰具体是谁了)命霓裳阁选身轻如燕的舞姬作玉盘舞,另外的皇子妃嫔什么的就在玉盘上做文章构陷时太子,最后受过时太子一派大恩的霓裳阁掌乐管事飞遥扛下了罪。太后会特旨允许红非刑场相送,主要是因为她隐约清楚其中内情,但左右都是她的孙子,也只能让外人飞遥去死了(别人的孩子不心疼~)。
      5、票拟
      神经月看《大明王朝》看多了的结果~前一章说了,独孤皇朝有个强势的太后米涟涟,她的孙子是溥曼太子,即位后开启了“承和盛世”,而这个溥曼太子对政治另有一番贡献,就是创立了“票拟制度”。全国各方面的奏章呈送上来,首先是送到东西两苑,这两苑在政宫,是六部十八司集中办公地,其中又以东苑为主,然后,军方系统以大将军为首,文臣方面以右相为首,会同六部尚书左右将军,一起把批阅建议用墨写在小纸上并贴在各奏章的对面进呈皇帝,皇帝再行朱批。小纸上的内容,实际上只是臣下的建议,最终决定还是在于皇帝。而到了麟德帝这一朝,又加了亲王独孤冶参与拟票。这一来,实际上在拟票的时候,便已经有了以右相陶毓中为领袖的中党,以大将军墨晟澄为核心的墨家,和以独孤冶为首的太子洛王党三足鼎立的局面。
      6、封侯挂印
      就是猴子爬上枫树上挂印章的图案,取了谐音,封(枫)侯(猴)挂印,寓意着加官进爵,事业飞黄腾达。但是,按照独孤皇朝的律法,内侍是不能封爵位的。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蒋保后来就是被以怀篡改祖制之逆心的罪判死的。是不是觉得这个镜头很眼熟?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白痴月看电视看傻了,表理白痴月~
      7、大内侍卫用什么兵器
      这个问题,白痴月还在思考中。白痴月根据《武器事典》上的图片介绍,初定了配鞘单刃弯刀(想象一下带刀侍卫的那个刀)、精雕偃月刀(在御前当差自然要注意一下观赏性)、弓、弩等,但是还没决定到底御前当差配什么好,所以就笼统地写了“利兵相向”。
      8、啐
      这个不是吐口水的意思啊!!在白痴月看来,这个啐是一个表示某种情绪的词,愤怒啊、斥责啊、辱骂啊、带了轻视的赞赏啊等等。白痴月很爱护环境的,绝对不会让人物随地吐痰的,放心放心。
      9、月上门
      独孤皇朝帝王的皇宫,前面已经说了,是分内宫(即后宫)和政宫的。政宫除了有东西两苑等一系列带有行政性质的建筑外,还有一部分宫人的居所在此。宫人们的居所,同样分了内宫和政宫两处,平日里主要在政宫或仁寿宫供职的宫人住政宫居所,在内宫供职的宫人则住内宫居所。内宫宫人一旦入宫,是不能随便出宫的,出宫需腰牌,而腰牌并不容易得到。政宫宫人,等级较高的内侍,如红非等,则可以由皇帝赐内城府邸居住政宫外内城内。而他们进宫当值,就有月上门给他们休息暂住。说到这里,又有个东都城结构问题。白痴月是这样定的,皇宫分为内宫和政宫,是皇帝后妃等的居住处,也是中央理政的地方;皇宫之外是内城,也叫皇城,文武大臣皇亲贵戚等,住在京城的,就是多住在内城里,也有富豪之家平民百姓住在这里;内城之外,是外城,也有一些大臣豪门住这里,但是这些人家地位相对于住内城的大臣之家就要低些,东都百姓多是住这里,这里也是商业繁荣之地。每一层,都建设城墙,从内到外,分别是,宫墙,内城墙,外城墙,三重城墙,在军事防御上也有重要意义。前面提到,皇帝之下,有大将军,御天军的御家,和大内侍卫统领。大将军的军队,是不能入外城的,如果战胜回朝,一定限额的兵力可以随大将军入城接受赏赐,但这些士兵只能进外城,不能入内城,除非皇帝特旨。御天军安营隐秘,但是在东都附近,携妻子儿女以民户形式组成村镇,平时闲为商农,受令而出为兵士。大内侍卫统领之下,大内侍卫在皇宫供职,东都军营营房在城外,但外城内城都有东都军营的兵力负责城墙守卫和巡防。其余的等白痴月再补充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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