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若如夕》逍遥灵

15、秋猎

　　我本来对誓言这个东西就不是很相信，可是那一日，十三的誓言确实在我心里埋下了一颗小种子，我甚至期盼它生根发芽结果。接下来的日子，康熙许诺的莲蓬终于被运来塞外，这一日下午，我一个人坐在帐篷里，一边剥着清香脆嫩的莲蓬，一边翻到《本草纲目》介绍莲子的这一张，“交心肾，厚肠胃，固精气，强筋骨，补虚损，利耳目，除寒湿”，那么说得通俗一点就是具有清血、散瘀、益胃、安神的作用。我正在细细思索，十三身边的太监秦柱在帐外细声细气的小声叫着，“姑娘在吗，爷让奴才来叫姑娘。”
　　“在，麻烦转告十三爷，我待会儿就去。”我起身，收拾了一下，换上骑装，拿了马鞭便出了帐外。
　　日头已经不那么烈了，我牵着秀秀来到和十三约定的地点，看到早已经摆放好的靶子，眼前突然一黑，鼻息周围充斥着阳光的味道。自知是十三了，我嘴角微扬，手迅速伸到十三腰身处不清轻不重的捏了一下，十三“哈---”的叫出声，松了手。
　　“没想到你这么怕痒！”
　　“婉儿挠的位置，手法，轻重都是旁人不可比的。”十三嬉皮笑脸的凑近我。
　　“你要干吗？”我警惕的看着他一脸的图谋不轨，又看看四周，没有别的人。谁知十三突然“啪”的亲在我的脸上，我又羞又恼，瞪着他狠不能吃了他。
　　“婉儿，生气了？要不让你回亲一下？”十三无辜的眨着眼睛，满眼的坏笑，“说真的，你好像一次都没有主动亲过我。”
　　“十三爷多大了，还玩以前的把戏。”我不屑一顾，笑脸盈盈，凑近十三，踮着脚蜻蜓点水般擦过十三的薄唇，转身走开，“十三爷今日再不教我拉弓，恐怕这天就全黑了。”
　　十三先是惊愕，瞬间转化为满脸甜蜜。走上前，环着我的手臂，手把手教我如何握弓，如何拉弓，配上箭又该如何瞄准目标。说实话，我不是很喜欢拉弓射箭这项运动，远远没有耍弄白凌来的自在，奈何康熙那句“得要有所收获”，让我思索了半天，似乎只有硬着头皮射到一两只野兔才能交差。跟十三表明我的想法，他立刻表示愿意当我的启蒙老师。一直到天黑透了，我的箭接二连三的脱靶，十三这才放我回去吃饭。十三还有事要办，我则是早已饿得没有丝毫力气，耷拉着脑袋一个人往帐篷走。
　　“婉夕！”听见有人叫我，抬头看到是八爷，我略微一福，八爷轻轻点点头。“在练习弓箭？”八爷注视着我的左手，上面红肿破皮。
　　“回八爷，奴婢才练习完。”我下意识的把手藏在身后。
　　八爷一个箭步过来拉住我的手仔细瞧着：“怎么也不带个扳指！”我赶紧把手抽出来：“让八爷费心了，奴婢这点小伤不碍事。”八爷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转身便走。
　　几步开外，佳敏正看着我满眼嫉妒，或者说更多的是忧伤，我本想跟她打个招呼，想到八爷刚才的举动，莫不是又令她误会了。正想上前解释，佳敏突然转身跑开了，我只有苦笑的份，摇摇头，还是回去填饱肚子吧！

　　第二日早上，我正骑着秀秀到处溜达，想到不久便是秋猎，自己的弓箭水准仍然很差，到时候若是运气不好一点收获也没有，就找十三借一个充充数吧，不知道十三会不会跟他老爹告我一状。
　　“姐姐！”佳敏骑着马儿远远的叫我。我朝她招招手，咧嘴一笑，挥着鞭子几步便到了她身边。
　　“妹妹今天气色不错，是不是有什么喜事？”我故意斜眼打趣她。
　　“姐姐，我想跟你说说八爷的事。”佳敏严肃的看着我。我心想，这丫头不会还在为昨天的事吃闷醋吧，便也不做声，等着她开口。
　　“姐姐也知道我喜欢八爷，那日姐姐开导我的话，我也记在心上，”佳敏的神色转向黯然，“即使不能在一起，我也很难忘掉他。”佳敏看着我，眼里尽是忧伤，没有不甘，定定的看着我，似乎想看进我的心里，我对她笑笑，佳敏又低下头，拿捏着缰绳，在琢磨着怎么表达么？她突然开口：“姐姐，你喜欢八爷么？”
　　沉默,看得出佳敏对八爷用情至深，此番话也是思量再三才说的，她看出来八爷喜欢我么？我看着她，坚定的摇摇头：“我一直没有对八爷有超出主仆的感情，最多就是兄长的感觉．”
　　“是吗。”佳敏的眼神更加黯然，“姐姐可有喜欢的人？”
　　“有！”我想到十三开朗的笑脸，嘴角不自觉地向上翘起。
　　佳敏看着我，眼里忽明忽暗，“姐姐定是很喜欢他了？”
　　我看着佳敏，笑了：“目前确实是呢！”
　　佳敏看着我没再说话，我提议赛一圈，佳敏眼里的神采又恢复了，看到她还能为别的事开心，我的心也放下。

　　终于到了秋猎的日子，阿哥们各自为营，康熙一声令下，众人驱着马儿一哄而散，各自找寻各自的猎物去了。我迫于无奈，一个人溜达在最后，试图找到被丢弃的猎物。四周静悄悄的，仿佛这不是在打猎，而是来踏青的，只听到秀秀“嗒嗒嗒”的脚步声，我的心情也大好。看到远处一团白球毛茸茸的，想来是一只兔子，都说兔子跑的最快，我跃上树枝，看清前方的兔子周围围着三只更小的兔子，煞是可爱，顿时母爱泛滥，把原本抽出的箭也塞了回去。突然听到更远处有马蹄声，不一会儿，便是箭离弓的声音，我心急，瞬间抽出白凌，想要缠住那离弦的箭，不料出弦的箭有仨，白凌只来得及缠住右边的那支，顺势往旁边引的时候，稍微影响了另外两只，左边那支最终插在了草地上，中间那支却不偏不倚的直插最大的那只兔子的耳朵。大兔子叫都没叫一声，便闷闷的倒地。周围的三只幼兔惊慌失措，显然，它们逃跑的能力还不及成年兔子的三分之一，我心生怜悯，立马跃到幼兔身旁，弯腰拾起它们，转身要走。
　　“慢着！大胆奴才，敢来打扰太子的雅兴。”又是一个鸭嗓子，却远没有秦柱的声音亲切。我皱皱眉头，转身看着他。
　　“是你！”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子眯着眼打量着我，想必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太子了，想到他坎坷的经历，还是不要和他有过节的好。我赶忙俯下身，行一礼：“奴婢婉夕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
　　“起吧！抬起头来！”太子称的上风流倜傥，可惜了，我心里叹道，“既然婉夕这么喜欢这几只兔子，便给你好了。”他和善的一笑。
　　“奴婢谢太子。”我又一福。
　　“走吧！”太子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人群便跟着离开了。
　　我这才低头看着怀中的幼兔，竟然睡着了！心里一阵欢喜，仔细打量着，一个左耳是灰色的，另一个右耳是灰色的，还有一个尾巴是灰色的，我微微一笑，这三只兔子若是并排站好，把灰色连起来，不就是个等腰三角形么！眼睛瞟到躺在地上的母兔，心下凄凉，这个猎物我不敢要，也要不起，于是把三只幼兔小心的塞在秀秀随身的带子里，找到一处合适的地方把母兔埋了。
　　打猎的心情自然是没了，抱着三只小兔子回到自己的帐篷，找到一些吃的，喂给它们，这时十三喜气洋洋的冲了进来。
　　“婉儿，我猎了一头狼，三只狐狸。。。。。。”十三看到我手上的毛球，“咦！这是你的收获？”
　　“是啊，看着怪可怜的，便带回来了。”
　　“看起来怪有趣的，一只是左耳，一只是右耳，另一只是尾巴。”十三指着他们的灰毛，笑得忒开心。
　　“我给它们起名字了，左耳灰色的叫左左，右耳灰色的叫右右。。。。。。”
　　“尾巴灰色的叫尾尾？”十三笑得忒没良心。
　　“不对！叫毛毛！”我瞪视着他。
　　“哈哈哈！毛毛！亏你想得出来！”十三笑得直抽筋。
　　我不理他，笑嘻嘻的凑上去，递上毛毛：“从今儿个起，你就是毛毛的爸爸了！”
　　“什么？！爸爸是什么？”十三满脸疑惑，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呢。
　　“就是阿玛的意思。”
　　“你要我养它？”十三抱着毛毛，手足无措。
　　“嗯！你是毛毛的爸爸，你当然要养它！”
　　“那你是毛毛的什么？”十三一脸坏笑，“额娘？”
　　“嗯？是妈妈！”我头有点大。
　　“妈妈？嬷嬷？”十三发挥着想象力。
　　“妈妈是妈妈！嬷嬷是嬷嬷！妈妈就是额娘的意思！”我的耐心开始崩溃。
　　“好！从今儿个起，毛毛就是我们的孩子了！”十三及时打住。
　　“不对！左左和右右也是我们的孩子！”我鄙视的撇了十三一眼，认了毛毛，左左右右还想赖掉！
　　十三无奈的看了看我怀里的左左右右，“嗯！嗯！”不住的点头应承。毛毛像是通晓事理似的，耸着小鼻子拼命嗅着十三，可爱的模样惹得十三也爱不释手。

　　等到晚宴的时候，康熙看到我怀里的左左右右和毛毛，蹙眉一笑，让我呈上去给他瞧瞧，我听那语气，感觉是要把我儿子们拿去做下酒菜似的，于是扭扭捏捏的，康熙看到大笑不止，命我亲自抱了给他看。我这才缓缓走上前，小心的让康熙看个仔细，康熙看到左左右右和毛毛身上那唯一的灰色毛，也觉得有趣，伸手去逗着玩儿，毛毛最调皮，跟着康熙的手指闭着眼不断嗅着。
　　眼见着就要咬上去了，我小声责备道：“毛毛！不许胡闹！”
　　“毛毛？”康熙挑眉看着我，掩饰不住的促狭。我局促不安的立在那儿。
　　“皇阿玛，那个毛毛确实是婉夕给取的名字，儿臣初次听到也觉得挺奇怪。”十三捡好时机戏虐的加上这一句。我偷偷看了一眼四周，全是要笑不笑得样子。直到康熙开怀大笑的时候，他们才得以发泄，真难为了他们啊！收回目光的时候，撇到太子探究的目光，我懒得深究，赶紧找个机会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