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黑白交响乐》枸杞胖次

49、深坑

　　第二天傍晚，他们就抵达了边境。

　　由于边境之外的地区较之边境内更为危险，从第三天开始，远征队便放慢了行军速度。

　　火月身手不错，又漏了一手是逃命的绝佳利器的“乘风”，被黑木勇指明了要她跟在身边。

　　尸魂界的气候果然非常奇怪，湿地之后竟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从常理来说，在这种开阔之处，敌人应该非常好发现才是，可偏偏愈走进沙漠的中心，那黑木勇变得愈加谨慎了起来。

　　隔个三五步，就要拿着路上顺手做的木制听筒这儿敲敲，那儿听听。

　　“切……”果然是个贪生怕死之徒，看着身旁高高撅起的大屁股，火月不耐烦地抱着朱雀，极力克制着想往那个屁股上踹一脚的冲动。

　　“嘿，小家伙别不耐烦。”好像那个屁股上长了眼睛，那坨趴在地上的物体发出了瓫声瓫气的声音，“这可是保命的绝招啊。”

　　“声音在不同介质中的传播速度是不一样的。”
　　废话，这她当然知道，火月翻了个白眼。

　　“藏在沙子间的细微摩擦，只凭撂在空气中的耳朵是听不出来的；但是空气里没有传达的信息，沙子却可以坦率的告诉你……”

　　“……跟神棍一样。”她嘟囔了一句，却发现那人的神色突然严肃了起来。

　　“黑羽队员，传我命令，全队往西北方急行一刻钟，快！”

　　“是！”虽然依然觉得他很是讨厌，但是因曾亲眼见过他识别危险的能力，火月丝毫不敢怠慢地用地狱蝶告知全队。

　　一刻钟后，远征队全队安全抵达另一座沙丘附近。

　　此时，押尾的火月却发现，一直居于队首判断方向的黑木勇不见了。

　　“该死！”她暗恨，作为黑木勇的指定的随行队员，在对方失踪的时候是要追究很大的责任的。更何况，就算不追究责任，在元字塾里的耳濡目染之下，她也知道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的道理。

　　现在不能将此消息告知全队，万一动摇军心，那可……

　　她眼一闭，心一横，当即果断的使起缚道来。
　　“南之心脏，北之瞳孔，西之指尖，东之脚趾，随风而聚集，驱雨而散去，缚道之五十八，掴趾追……”

　　她还没念出那个雀字，就目瞪口呆地看见黑木勇提着裤子从那沙丘后走出。

　　“你，你去哪里了？”

　　“哈？去拉……”突然想起来面前跟他说话的起码还是个小姑娘，于是黑木改用了一个略微文雅的用词，“去解决个人生理问题。”

　　“哈！？”

　　正“咔吧咔吧”地磨着牙的火月完全无视了身边絮絮叨叨地给她普及什么“拉的屎，啊不，排出的粪便要及时就地掩埋啊，不然会留下气味，暴露自己所在的方位啊巴拉巴拉……”的组长，一个人重重地踩着步子在沙丘里留下一个又一个深深的脚印。

　　拜托您就尽情地暴露自己然后被虚叼走吧！

　　****

　　十日后，他们离开了沙漠的中心，开始看见一些星星点点的绿洲。

　　有绿洲，就代表有了水源。

　　众人都松了一口气，都为着可以不用再过着连小便都要按步数计算的日子而感到高兴。

　　只有那个黑木依然举着他的小听筒忙活个不停。

　　“黑木组长，你也太小心了吧？这一看就没什么问题啊。”这几天不断地走走停停，变幻方位和缺水断粮的生活让第五组年轻的渡边组长很是不耐，他迫切地想越过眼前这片沙岭，到达对面有水，食物充沛的绿洲。

　　“小心驶得万年船，不懂吗？”确定了这片地没什么问题的黑木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沙砾，对着渡边故意地呵了一口气。

　　大蒜味的，倍儿香。

　　觉得自己应该已经对他的言行麻木了的火月依然于心不忍地看着渡边组长捂着鼻子跑掉。

　　“你非得这么跟人说话么？”她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地开口。

　　“哟，小孩子家家居然教育起我来啦？老子第一次参与远征队的时候你还在……”

　　“喝奶呢。”她接上这几天来已经听腻了的台词。

　　“嘿，不错，出息啊。”黑木勇挑了挑眉，顺带让他脸上的褶子都往上挤了挤。“终于开始记得爷爷的话啦？”

　　“……无聊。”她看着那张戏谑的脸，抱着刀准备跟着大部队一起前进，“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好了。”

　　“唉，小家伙别走啊，告诉爷爷，奶好喝吗？”

　　她走的更快了。

　　“唉！别！别走那个方向！”身后传来黑木勇的呵斥声，火月以为他说的是自己，便回头望去。

　　只见黑木勇正追着一个看到了珍贵药材，而准备去采集的队员的身影，试图把他拉回来。

　　但是，在那个队员踩到了脚下贝壳一样的东西之后，一切变得无法逆转。

　　“啪咔”一声脆响，那贝壳倏的窜进沙里。

　　随即，火月看见黑木勇和那个队员面前的沙池渐渐的移动了起来，不，准确的说，是打起了漩涡。

　　沙构成的漩涡缓缓摇曳，有着不逊于水涡的巨大吸引力，可以轻而易举地使人从沙坑边缘滑落至坑底。

　　而在坑底所等待着的，是一张八条触手傍身的巨大口器。

　　“是沙虫！”黑木勇见状立刻丢下那队员撒腿就往回跑。

　　“所有队员听令，沿既定道路向绿洲瞬步前进！”队长当机立断地大声说道。

　　“我，我不擅长瞬步怎么办？”同是四番队来的一个小姑娘已经吓得快要哭了。不过这也不能怪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姿态的虚，尤其是那触手上星罗棋布地排列着的无数吸盘，和那像是绞肉机一样的嘴，实在是让人能做上几宿的噩梦。

　　“那就跑！”队长吼道，“快，用力跑！”

　　“黑羽！”一个声音从还在待命的火月身后传来。

　　“是！”

　　“救命啊啊啊啊！！！”

　　“……”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原来还跑在前面的黑木，现在却已经落在了那个队员之后，在那漩涡的边缘，正堪堪地抓着地面上的植物的枯茎防止自己滑落下去。

　　而那队员却惊魂甫定的跌坐在一旁的安全地带，脸色煞白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沙地里的植物多半耐旱，栅栏组织层数往往较多，海绵组织和胞间隙却不发达，因此韧性十足。可是即使如此，那根纤细的枯茎也坚持不了多久了。

　　“组长，我要是救了你，还……”会被拖去罚守夜吗？

　　火月本来是想稍微摆一下谱的，但是她还没把话说完，就只听见一声细微的“啪”，茎断了。

　　“啊啊啊啊啊！！快来救救我啊！！我什么都答应你！！！”

　　火月发誓，那一瞬间，她看见了有晶莹的液体顺着组长眼角漂亮的鱼尾纹随风飘落。

　　“卧槽！”她一把抽出斩魄刀，“为众生故于此地将诸恶灭绝降临吧朱雀其五乘风。”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始解语太长也是一项考验肺活量的工作。

　　抢在那八条又白又粗的触手碰到组长前一把捞起他，搁在肩上，抓着朱雀的扇柄一个翻身避开从上方的袭击，打了个弯，她加快速度向着远征队的方向飞去。

　　“喂！你在做什么？快跑啊！”她吼了一嗓子不远处，还跪坐在原地不动的队员。

　　“我，我腿软了。”那人转过脸来带着哭腔说道。

　　“怎么又是你！”吖陷进了沼泽还不够，还要勾搭沙地里的食人虫是吧！？你是吸引灾难的特殊体质吗！

　　吐槽归吐槽，她还是压抑下心中的不满，冲过去准备也顺手把他打捞起。

　　“唉，救什么救啊，把那小子丢在那儿不就得了？你这小破刀载的下？”

　　“闭嘴！”她现在全神贯注地调整朱雀的方向和速度，一刻分心不得。

　　“唉，年轻人啊，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眼看着扇面上即将多一个人，黑木勇痛心疾首，对于他们逃命的机率的降低而担忧不已。

　　那虚虽然藏身于沙地里，可不代表它对周围的事物一无所知，眼看着自己的猎物即将逃走，它一个发力，冲上沙面，掀起沙浪滔天。

　　“！！！”速度好快！火月余光瞥见从右方逼近的黑影，极力想着对策。

　　这被称为沙虫的虚爆发力十分惊人，如果一直按照这样的速度，前方的大部队被追上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只是不知道它耐力几许？一个想法在她脑子里慢慢形成。

　　她把抗在肩上的黑木勇放下，开口：

　　“黑木组长，我的朱雀始解之后，只要施以灵力，就算是旁人也可以驾驭。所以……”

　　“我明白了，你尽管放心去为我们拖延时间吧，我一定会带着他安全与大部队汇合的。”黑木勇拍拍她的肩膀，用坚毅的口吻说道。

　　“……”她对他改观了，她对他彻底改观了，所以这家伙屡次都能活下来的原因：无他，唯善跑尔！

　　火月不想再多看那张层层的褶子下都是隐藏的庆幸的脸，对着还在瑟瑟发抖着的少年说了一句：“拜托你下来的时候收好我的刀鞘。”。随机折下一半的扇翼，看着它在手心里化为利刃，然后迎着那张开的巨口，一跃而下！

　　虽然她是不打算死在这里的，可是如果真的……，那也没关系吧？
　　反正他喜欢的也不是自己……
　　跃下时，有念头从她脑海中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