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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深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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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你说她这是轻生?不会不会不会!
火月连连摆手,这种事情怎么能随随便便的去做呢?更何况要是这段被载入远征队的记事簿,她可不想被描述成“为拯救组长和队友而英勇牺牲”的形象。
帅哥也就算了,她才不愿意为一个大黄牙而死呢!
她的目的只是把那只沙虫给溜到别处散散心而已。
这种能撼动整片沙丘,体重以吨位计算的虚,如果醒着的时候,一日没有足够的进食量,基本上就不要指望能撑到第二日了。
那么,在这种荒无人烟的地方潜伏还能活这么这么久,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了,它一直在沉睡。
按照常理来分析,它醒来的原因无非几种:气候变化,地盘被同类入侵,以及,它饿了。
按照目前的状况能得出的结论,显然是最后一种。
那沙虫显然是没有想到其中之一的猎物竟然自己跑了回来,这意外之喜让它呆了一下,但是反应过来之后,自然是欢欢喜喜地伸“手”去接。
真是贴心啊的食物啊,而且在说了一长串话之后还散发出浓烈而诱人的香气,它一定会好好珍惜的多咀嚼几次再吞下去的!它那硕大,因为兴高采烈而变成月牙形的眼珠却因为下一秒的痛苦而猛地放大了瞳孔。
手,手被!
它不敢置信地盯着那光滑整齐的切面,“吼吼吼!”
好,好痛!
为,为什么?!它只是肚子饿了想吃点东西而已,这有什么错?
火月从它瞪得大大的眼睛旁持刀落下时,看见那头虚眼中一闪而过的委屈。
眸色是很漂亮的水晶紫。
也是,饿了的话,想吃点东西也是正常的,她想。
可是那一点点的“同为无法忍受饿着肚子的存在”而产生的恻隐之心,在对方眼里的委屈变为狂怒之后消失殆尽。
这也许只是一只年幼的沙虫,完全不懂得计算捕食运动所产生的消耗,因愤怒而挥下的重击溅起高高地沙浪。
好在她早有准备,瞬步闪过。
简直就像是在玩打地鼠的游戏。
只不过,那地鼠是她,而锤子是它。
很好,如她所想的,那虚的注意力已经被她完全吸引了,只要把它诱到足够远,再以朱雀那超高速的乘风,她还是来得及与大部队汇合的。
千万不要跟队长报告她已阵亡的消息啊,大黄牙!
她和那头虚在沙地上你追我逐了好一会儿,能躲过的攻击就尽量躲过,躲不过的,就扎紧马步,要紧牙关,持刀,以刀锋向上,利用触手砸下来的反作用力也重伤了那沙虫不少。以至于到后来,那头虚看见她停下转身举刀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犹豫的停一秒。
经过长达六个小时的纠缠,那头虚终于累到脱力,甩下最后一击之后便软软的瘫倒在松软的沙面上。
她是谁!?她可是可以一晚不用吃饭挥剑到天明的人呢!站立在不远处的火月很是自豪地想着,双手持刀,缓步来到沙虫前准备给它最后一击。
沙漠里的生存法则,不是吃掉别人,就是被别人吃掉。对此,它在看过无数同类相残的事件中,早已深有体会。
那沙虫绝望地闭上了眼,瑟缩着等待死亡的降临。
风,呼啸着从它的面前吹过,结果……
咦?什么都没有?
那个两条腿的排骨也不见了?
到底,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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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杀掉它。
只是那双像是水晶一样的眼里传来的名为害怕的情绪,让她想起第一次面对虚的时候。
第一次站在虚面前的时候,自己的双腿还是微微颤抖着的,就连呼吸,也需要闭上双眼进行仔细的调整才得以平静。
好在腿有宽松的裤子挡着才没有被任何人看出她的软弱。
雏森桃事后夸奖她好厉害好勇敢,其实真的是过奖了。
勇敢的是桃才对,如果不是桃在那里,自己大概从一开始就已经逃走了。
是的,她一直是个外强中干的胆小鬼,想活下去的愿望比任何人都强烈。
就连那一次在现世的工作时觉醒的真正原因,也并非当时对在心里对自己喊出的什么与舞的约定,而仅仅是因为自己想和扫把星一起活下去罢了。
是以,她懂得那头虚对于“活下去”这件事的渴望。
她想活着,它也想活着,那么就一起活着吧。
这么想着,火月跃下朱雀,对着前来送还刀鞘的少年问道:“馒头还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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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依旧是她守夜。
理由是:不服从命令,害得组长差点死在沙虫口下。
“切……”她坐在打下木桩上,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山田偷偷塞到她包里的火腿。
辛苦地拖延了6个小时,居然连馒头都不给她吃饱。
她正窝火着,下面传来一声分外熟悉的:
“哟,在吃什么好东西啊?”
“……”她是想下去直接给这个大黄牙一个老拳的,可是指骨在手中紧了松,松了紧许久,终于还是决定大声地回了一句:“你-说-什-么!?风-太-大,我-听-不-见!!!”
声音大的连队长都惊动了。
还有已经睡下的被她一嗓子惊醒,骂骂咧咧地冲他们在的地方吼了两句,见无人回应,这才整着一肚子气重新躺回去。
火月料定以黑木勇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性格,肯定是不会在这种大家都关注着的情况下动手的。
可惜,对方只有在面对虚的巨口的时候,才会把这一性格特征发挥的淋漓尽致。
只见他在木桩下双手拢成话筒状,比她还大声地喊
“我!说!你!在!吃……”
不过,这次他倒是没有机会把话说完,就被附近的一个帐篷里扔出来的平底锅砸爆了头。
“再来一次就换菜刀了。”那个扔锅的胖妇高冷地丢下一句,甩帘而入。
火月乘着组长蹲在下面捂脑袋的时候,三口两口地把火腿塞到嘴里,这才不疾不徐地落在他面前。
“没事吧,组长?”她“好心”地问道。
“没事个屁!没看到老子头上碗大的包吗!?”黑木勇瞪她一眼,“还不赶紧的给治!“
……我看你整个人都是个包,脓包。
火月撇撇嘴,不情不愿地在黑木勇头上笼上绿光。
愿这绿光永不熄灭,尤其在你娶了媳妇儿之后!这么自我排解着,她觉得心里稍稍好受了些。
“杀了没?”靠着木桩上,享受着她的治疗的人冷不丁问了一句。
“什么?”她没反应过来。
“那只沙虫。”
“额,唔,嗯……”她正想着是直说好,还是撒个谎比较好,毕竟放过一头虚在死神普遍的意识里都会被视作是很不能理解的一件事,甚至会被认为是叛徒。
火月并不想承担这个后果。
“嘿嘿,看你这样就是放它走了吧?”黑木奸笑。
“你……你怎么知道的?没有证据可不要乱说啊。”她只慌乱了一瞬,就扯平了脸皮,反驳了回去。
“一个小娃娃还想在老子面前撒谎?”他指了指自己快被褶子盖住的眼睛,“告诉你!老子可是火眼金睛的很!”
“我没有撒谎!”
“俗话说,女人说没有就是有。娃儿,我记得你好像是不带把的吧?”
“无聊,我去盯哨去了。”
“慢着。”他大喝一声。
“要死啊你!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把飞刀贴着他的鼻子深深地插到一旁的木桩上,这才让他收敛了些音量。
“你说我去队长面前这么一说,你说队长是相信我呢?还是相信你?”黑木勇绕到火月面前,歪着嘴似笑非笑道。
一个经验丰富,身经百战的老队员和一个初出茅庐,屁都不懂的四番队的小兵,是个人都会选择那个可以给全队减少损失的老兵。更合况,队长与他是旧识,人在不知道事情真相的时候,往往都会选择相信自己熟悉的人所说的话。
“你想怎么样?”火月并不是傻子,这事只要仔细思考一下,就能明白结果。
“嘿,放松一点,老子不会对你这样的小娃娃做什么的。”居然手都扶在刀柄上了喂!真动手的话那就是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了,黑木勇在心中偷擦了一把汗,表面上依然不动声色地嬉皮笑脸道。
信他才有鬼,火月警惕地盯着他,丝毫不敢放松。
果然,他下一句紧接着“只要你把怀里的肉馅饼拿出来……”
“你想都别想!”这个大黄牙鼻子怎么那么灵!?她还特意没加热的呢!
“哦,那也行。”他背过手去,抬头望天,“只不过,我一会儿见到队长后可能一不小心就说错什么话了呢。”
这个混蛋!火月气得牙痒痒,可偏偏自己有把柄落在他的手里。
僵持了半晌,她从怀里掏出那个肉馅饼狠狠扔在地上,看着对方欢天喜地地捡起,冷冷地说:“行了吧,满意了吗?”
“嗯嗯嗯!”他迫不及待地撕开外面裹着的粽叶,一口咬下。
嗯~真香~
不想再看见他的小人嘴脸,火月气呼呼地转身准备离开。
“哎,慢着。”
“又什么事!?”
“明天,老子值守,你明白的吧?”
“……不明白!”
“不明白的话就解释给你听,谁叫我是组长呢?这句话的意思,就是叫你明天代为守夜。麻烦你咯,黑羽队员。”
看着那个肥屁股在她眼前一颤一颤地跳动着远去,她握在刀柄上的力道大的不可思议。
为什么不能砍死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