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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轮回无道昔时景 白衣飘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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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当年幽冥境的云君独自出界,进入了六界之后,决心要建立属于自己的仙位,于是到了上界,见到了上仙岑降以及凤君阿玹。
一身煞气且身穿玄服的少年淡然地步入上界瑶池,众仙君无不以奇异相对,直到这个少年一步步走上最上阶的玉座,站在上仙岑降的面前。
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上仙之位若有空余,赠吾一个。”
然后淡淡地瞟了一眼下边窃窃私语的众仙君,冷唇一勾,“上界之君竟是喜欢窃言的一群。”随即下边寂静无声。
凤君阿玹听闻有此人,便速速来到瑶池,听到玄服少年对上仙岑降如此放肆,不由得有些纳闷,白羽轻拂空中,阿玹凌空而立,问道:“汝是何人?”
“吾名云君。”
“一身玄服,也能称为‘云’君?上界上仙之位,可是要凭仙法取得,你若能将这瑶池之水在一炷香的时间用凝水术塑成盘古大帝像,吾便赠你上仙之位。”
“一炷香的时间?”
“对,一炷香。”
阿玹觉得眼前的少年深不可测。
却闻——
“一炷香不可,半柱香足矣。”
此话一出,在场的仙人都大惊。
瑶池之水仙气自成,水灵有着自己的本性,不能轻易地被控制,甚至还会反抗强行的控制。别说一炷香的时间用瑶池之水塑成盘古大帝像,就算是三炷香的时间也未必可以,可是这少年却说半柱香足矣。
许多目光投去,各种眼神都有。
吃惊、嘲讽、好奇、敬佩。
当然也有挑衅。
可是云君都不管。只见那修长的手指从玄袍里伸出来,冷唇一勾,指尖绕出暗紫色光芒,一声而已,水波清漾,顿时水灵发出温润白光,暗紫色光芒也大盛,白紫相绕。
香缕绕在上界,那柱香还未燃到一半。
只听到一声淡然,“成。”
一瞬间而已,就见盘古大帝身穿锦袍,气宇轩昂,傲然而立。
岑降、阿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众仙君见了纷纷向盘古大帝像叩拜,再不敢去望玄服少年一眼。
此时,少年的视线对上阿玹。
“先前汝之话可要作数。”
“当然作数。”
“那何时入仙位?”
阿玹与岑降对视一眼,岑降沉思一会儿,道:“汝煞气颇重,这六界之内有一处甚为适合汝,此地名曰‘冥殿’,吾赠汝上仙之名‘冥君’,可即刻入仙位。”
“好。”
言罢,岑降便领着云君去向冥殿。
众仙君慌忙俯身作礼,异口同声道:“恭送上仙——”
当然,这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很久之后,阿玹遇见了泪神,与泪神结下契约。
很久之后,岑降动了他此生唯一的凡心,倾心于那个素衣女子。
很久之后,身为冥君的云君再一次回到幽冥境,经历了他此生最痛苦的劫难,失去了他的心,失去了他那时唯一的陪伴:云殇。
很久很久之后,无论是云君还是岑降,或是阿玹,都忘记了最初的这件事。
此时的阿玹和岑降又对视一眼,然后各自朝着冥殿的方向赶去。
冥殿。
墨色的基调,镶嵌着暗紫色水晶的宫壁上挂着一幅画。
画上有一个少年,他穿着白色衣服,两手里各拿着一串糖葫芦,星眸里闪出清澈的光,他向前而行,仿佛见到了谁,高兴极了,将一只手中的糖葫芦递给前方的人儿。
少年在画里微笑着,眼眸里也是笑意。
“大人,您已经站了许久了。”影月上前,作礼说了句。
云君回神,俊容浮上柔意,“可是吾还未看够。”
听闻此言,影月身子一顿,慌忙跪下,“大人您继续看,影月不敢打扰。”
玄服少年摆了摆墨袖,微微一笑,“月,你不必这般害怕。”
话落,墨色眼眸流转,瞅了瞅殿外,透过那些光,他看见了一抹白色和一抹蓝色。
“出去迎客。”回眸,望向对自己恭敬的属下。
四个字,平平淡淡,仿佛来的,正是他常见的客人。
人界,天下第一楼。
莫染穿着那件月白色长裙,倚在木椅上冥思;柳千韵吹奏紫箫,长身玉立于阑干处。
许久许久,只有空中飘浮的乐音。
许久之后,莫染转眼去看她的夫君。
白衣飘飘,紫箫瑶瑶。他不像妖界的王,倒像个匪君子,如圭如璧,美不堪言。
一曲又是一曲,接连着好几曲。
终于,莫染蹙了蹙柳眉,转眼看他,轻声道:“千韵,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却……又不想说?”
柳千韵眼眸中流露出一丝笑意,冷唇离开紫箫,往里边徐徐望去,一声柔语:“吾妻真是甚为懂吾。”
白衣翩翩,他走过来,像个琉璃仙。
莫染突地有些呆然,但这种情绪很快就被她弃掉。
“有什么事就说吧。”淡然一句。
柳千韵旋手一转,紫箫不见。他俯身,朝着莫染望,直直望进她的心里,才慢悠悠地说道:“云君,不,应该说是冥君,他呀,邀请我们去冥殿做客。”
这句话说得有些玩味。
她闻声,身子一顿,目光一怔,又如小石掷大海,很快平静无波澜。
可是柳千韵却将她的变化全部收进眼底。
心里一处还是会疼,却不再痛。
柳千韵眸子里闪过一丝伤意和醋意,但毕竟是闪过去的,何况他的妻并没有看他呢。
“哦……”莫染回神时,淡淡地说了一字。
柳千韵闻声,只是勾了勾唇,然后转面,目光中有些戾气。
为什么……云君……呵。
他是不久之前才想起来的,在幽冥境的日子……
当年,父神下的旨意。父神将一个身体的他们分离,他,云殇,本是云君的心与他不该有的善意的情感,自己本来就不该存在,是父神强行使用魂术将他铸成□□。
他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单纯的少年,因为拥有着那些美好的情感,所以他没有心思去修炼那些枯燥而无味的法术,他喜欢去人界玩,他还冒险去了神界。
白衣少年独自一人闯入神界,他好奇地望向那座神秘的殿宇,一直望着,目光没有移动,直到听见一声娇喝——
“阿玹,我都说了,我不喜欢这些衣服。”
然后听见一声轻叹:“主人,可你是神,这些神衣有助于你修炼。”
然后那个娇声又道:“可是,我可以自己修炼,我真的……真的不太喜欢这般花哨的衣服,我不喜欢……”
那个名叫阿玹的人儿好像没有再反驳,而是答应,“嗯……那主人就穿这类素衣好了。”
“其实,阿玹也喜欢主人这般简单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穿着一身白衣,听见里面的少女也穿着素衣,觉得心里有一种浅浅的欢喜。
后来,他常常去那里,只是偷偷地望她。
以至于她也从未知道,很久很久之前,有一个少年,那般痴迷于见她,却又只敢远远地望。他看见她一个人孤独地坐在美人桃树上,一个人在那里低语,仿佛诉着心事。
那个时候,他想,如果哪一日能守护这般女子,他一定陪着她,诉尽心中万般愁绪。
这样的生活过了很久很久。
直到有一天——
乌云翻顶,电闪雷鸣,幽冥境内卷起了狂风,他一个人闷在殿内,着急地踱步。
因为云君,那个当时已经是六界之内上仙冥君的人儿,要回幽冥境渡他此生最难渡的劫。他在殿里焦急等待着。一直等啊等,等啊等。
一个人推开了门,他便像找到宝物般地狂喜扑了过去。
“你终于回来了,我等你等了很久。”他说。
“嗯。”淡淡的,那个人儿的回话。
“你是回来渡劫的吧,我已经准备好了秘境,你去吧,我在秘境外边守着,要是有危险……”
“不会。”那个人儿说。
“嗯……我知道你不会有危险,但是万一……”
“够了。”冷冷的,没有温度的话。
他黯然,“可是……可是万一……嗯……你要记得叫我,我可以救你。”
那个人儿的目光望了望他,不知怎的,忽然点了点头,但是声音依旧很冷,“知道了。”
云君于是去了秘境,他便如约在秘境外边等。
那时候乌云翻顶,电闪雷鸣,暴雨如注,狂风席卷着他的身子,他一直念着定身咒语,一直等着那个人儿。
直到七天七夜过去……
他昏昏沉沉的脑袋里忽然传来一声低吟——
“云殇,你走,快走。”
这是那个人儿说的话。
他一瞬间恍惚。
于是用意念传输他的话:“你怎么了?渡劫成功了吗?为什么要让我走?”
很久很久,他没有接到回话。
很久很久,又是七天七夜过去……
天色没有好转,他的心里有些不安。
等了很久,他终于忍不住,朝着秘境大喊:“我在外边等你!你要好好出来!”
“云君……”
他是他的兄长,他一定可以安好着渡劫成功。
一直过着狂风暴雨的日子,好像过了一个月,或者几个月。
有一天,天色忽然变了,不再是大雨乌云,而是昏暗着,寂静着。
他出来了,全身都是伤口,周围还有暗紫色雾气,那种雾气他知道,是极煞之气。
他大惊,担心地看着他,抬手,想要扶住他虚弱的身子。
“走开。”两个字冰冷无比。
他于是真的垂下了手。他是这般听从于他,因为他知道,他的兄长,是他在这个宇宙里唯一的亲人。
许是见他没有离开之意,那个人又冷冷瞅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地走着,他走着,每一步,每一个印记上……都是乌黑的血……
他慌忙跟上去,着急得不知所措。
他的兄长,幽冥境里的云君,六界之内的冥君,他从来没有这般模样。
这样狼狈。
回到殿里,那个人儿将自己关在了密室,隔离开他。
过了很多天,他终于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对他的担心,冲了进去。
黑眸中倒映出他的兄长,全身是血,紫烟狂笑着似的,那些煞气,正无时无刻折磨着他,他在那一刻觉悟:原来,兄长为了不让他受到伤害,所以将他远离。
他于是擅自使用了秘术,其实兄长不知道,他,这颗本来属于他的心,可以救他。在那一次死劫,他冲过去救他,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他灵肉分离,身体里的煞气无法控制……
后来他寻到了那把上古凶剑,他给它起名为:玖狱。
他又强行使用秘术将煞气封印了进去。
可是他没想到,那些煞气自己已经有了灵识,而且还衍生出和他一样的形。
他于是只好选择堕魔。
分离出自己的善意,连同着他的血肉,他将自己一个本就不完整的身体再一次用魂术分离,铸成了一半云殇一半玖狱。
因为耗费了太多灵力,他后来只得转世。
但一半云殇失去了太多,虚弱得不行,于是他又将云殇放入神木梅花中炼制魂魄,后来神木梅花也轮回了……
而他,玖狱,本和云殇一体。
现在转世轮回,成了妖界之王柳千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