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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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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死了!!!”
异国的魔术师捂着鼻子骂道,不安地等待着地面上的风波过去。
为了躲避Archer的波及,一边命令自己的从者引开这个怪物,一边很不光彩地藏在城市下水道中的迭戈想必并不知道,另一个平行世界中Berserker的Master间桐雁夜也曾经藏身于此,该说是Berserk组必然的命运呢还是……
然后他感觉到了。
并不是痛楚。硬要说的话,也不是来自自身身体的痛楚。该如何描绘这种感觉呢?
意识到是痛楚,心脏与血管也确实像是感觉到了痛楚似的缩了一下,大脑和神经却不会感觉到疼痛,对,就是这样的感觉。
不属于自己,却和自己关系密切的痛楚。
“Berserker?”
几乎是立即就明白自己的从者受伤了,迭戈马上调动了视觉联通的魔术,刹那间,高速运动中被拉成一线的灯光掠过他眼角的余光,接着映入视野的,是有着金砂般明亮发色的,身着铠甲的少女。
“Saber!”
看到那红影向此处俯冲而下,察觉到他投向Saber的目光的爱丽斯菲尔忍不住出声提醒,不过剑的英灵却以直觉敏锐地作出了躲避和攻击以外的判断。
这陌生的英灵对她没有杀意,甚至是没有战意。尽管有些不可思议,事实却的确如此。
Saber以安抚的点头示意身后的女士不必惊慌,但是就在这时,赤色的英灵手上显出了锋刃的形状。
“铿”的一声脆响,接着是第二声,连成一片的武器相交的声音再次在这个简陋的战场响起,而这次交锋的对手却不再是Saber和Lancer,战斗的双方已经转移到了赤色英灵与Lancer之间。平心而论,Lancer的情况不容乐观,方才由Archer投射的连续□□对他造成的伤害还没有完全痊愈,每一次挥枪都带出了飞溅的鲜血,那光辉的容貌上更是显出了疲倦的痕迹。
Saber俊秀的眉头微微皱起。赤色从者眼下的行为于她看来,既是无端打搅骑士间公正的对决的恼人行动,更是趁人之危的小人行径。少女不禁握紧了手上那看不见的宝剑,一只脚忍不住向前踏了一步。
“果然是执着于Lancer呢。”恰好征服王也降落了下来,如同雷声一般宏亮的声音以嘲讽的口气投向了集装箱上焦躁观战的时钟塔讲师,“除却方才那几次射击的精准与干脆,这份即便受伤也坚持继续战斗的执着,吾倒是甚为欣赏,若是他尚有理性,能收入我的麾下也不错啊。”
在场的所有人,连同潜藏在暗处的卫宫切嗣与舞弥闻言都吃了一惊:原来那几次爆炸并不是远坂家的Archer所为吗?此战中竟然还有一个胆敢如此挥霍武器的Berserker,实在令人大开眼界。不,真要说的话,还是射击这件需要瞄准与理性的事情,竟然会由Berserker如此出色地完成这件事更不可思议吧。
当然,骑士王也注意到了另外一个信息。
“受伤?”Saber碧绿的眼睛睁大了一些,显露出的却不是同龄少女的纯真,而是战士才有的,警惕的困惑。
“喏,那位Archer可不是一心二用就可以应付的啊。”征服王看向他,大大咧咧地,用本该感到棘手其实却津津乐道的口气笑道,“在那种战斗中还可以分神,无论是胆识还是技巧,都是值得欣赏的吧……”
“Lancer!撤退!”时钟塔讲师听到这里,已经意识到要同时对付两个,不,或者是三个敌人绝对是失去理智的疯子才会做的蠢事,至于Saber很可能会因为骑士道而拒绝围攻Lancer的这种事,又如何叫习惯了各种手段的魔术师相信这古人信奉的道义呢?
再说,就算Saber会遵从骑士道,她的Master也未必啊。
“……下次再战吧。Saber。”枪之英灵在消失之前,轻声说。
出人意料的是,方才就一直紧盯着敌人的赤色Berserker现在却似乎没有追击的打算,就在枪之英灵消失之后,他便停止了攻击,朝Saber转过身来。大概也是这个时候,少女才注意到这个Berserker的身上也在滴落着鲜血,战场上现在洒落的,是三个英灵的鲜血。
Berserker朝她发出一些模糊的声音,仿佛是努力想要和她交谈,可是被剥夺了理性的英灵最终却只能发出一些谁也听不懂的,呻吟一般嘶哑的音节,便化作点点粒子灵体化了。显然,他的Master并不打算在战斗以外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不过,这也只是一方面的考虑而已。
感觉到灵体化的Berserker回到了自己身边,也感觉到Assassin的知难而退,迭戈如释重负地松开了一直紧握的右手,而自下水道排水管道倒灌进来的自然态的水流也随着他解除操控逐渐退去。
“你还真是会惹是生非啊,Berserker,到底是哪个混蛋告诉我这个职阶最听话的啊。”
这样表情不善地抱怨着,迅速以治愈法术修复着手上被Assassin的武器擦出,又被海水冲洗得发白的伤口,迭戈庆幸地发现这只手倒是没有他本来想象中中毒的迹象。
让库库坎尔的子民在水中流血,若是普通人就要面临溺死或者更大的危机了。
这才是迭戈第一时间选择和海水有通路的下水道作为紧急避难所的真正原因。虽然自己身为人类无法和从者抗衡,但是这样一来,能够确认Assassin根本没有死这个事实,也算不虚此行。只是逼退Assassin的时候根本就没法分心去看Berserker那边的情况,从现在魔力流动的感觉来看,他的伤口似乎扩大了……?
“受伤的情况下还主动挑起战斗吗,真看不出你还是个护花使者哈……虽然狂化了,怎么还是觉得你满脑子想的比没狂化的从者还多呢?”
话说得不太好听,却没有觉察到自己脸上露出的是担忧和关切的神情的魔术师以没有受伤的手摸向灵体化的Berserker所在的方向,理所当然的什么也没碰触到。
这才是英灵本来的状态啊,来自过去的,已死的幽灵。他到底在在想些什么,才会在某些时刻产生这些东西好像还活着的幻想呢?
已经死去的东西,受伤也好,消失也好,都是不可能再死一次的。名为“死”的这个未来,怎么会出现在没有生命的东西身上呢?
迭戈有点尴尬地收回手挠了挠头,叹着气看向管道尽头透露出的海面上的微光。
“好了,这时候他们应该也都回去了。”再次捂住鼻子的魔术师不太开心地往来路走回去,“托你的福,我们又要重新找住处了,我的炸弹人Berserker呦。”
一夜之间被赋予了复数外号的Berserker倒是老老实实没有任何怨言。当然,他大概也无法听懂吧。
“这么早就齐聚一堂了,就算三天内结束我也不会奇怪。”
一边拿过房卡,一边往地下室走去的迭戈以从未有过的沮丧语调唉声叹气着。
这里是临海的一处小旅社。因为面向的客户并不是富裕的群体,特地还准备了一些十分便宜的地下室出租。
当然,和价钱相对的,环境可想而知。只要看到那些锈蚀的管道,还有受潮剥落的墙皮就可以知道了。
不过,虽然住起来不见得舒适,对主要依赖水体来发挥魔术的迭戈来说,这充满水汽的环境却是再好不过的魔术工房了。
在房屋的四角滴落下血液,制好了古老的咒阵,一股陈旧的气息立即扑进他的五感。
老房子的气味果然叫人很不舒服啊。
迭戈忍耐着这股腐朽的气息,努力吸进一口气。
他眼中的房子开始变化了,似乎是失去了固体的形状,演变成了完全由雾气般稀薄粒子构成的东西。水汽多的部分,雾气几乎就凝成了水滴的形状。
水视野。一种特别原始,特别笨拙,有时候却也特别有效的魔术。
气态,液态或者固态的水,自然或者非自然状态的,只要是在迭戈的感知范围以内就都能被发现,即便是拥有气息遮蔽技能的Assassin,在他的灵体进入可考察范围之时,那魔力构成的意识也无法不令水的痕迹产生波动。
你又怎么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蜘蛛的大网上行动呢,哪怕是一只蚂蚁,要溜进来也会触动这天罗地网的。
“好了。”做好了一切的迭戈终于可以放心地坐下身来,“实体化吧,Berserker。”
一阵微风吹起,狭小的空间中出现了原本不存在的人形。Berserker依旧一声不吭,只是受伤的那只肩膀微微驼着,那侧的手也无力地放松着,显出与他淡漠空茫的神情不相符合的痛苦姿态。
鲜血还在沿着他松弛的手指往下滴落着。伤口大概不小吧。
迭戈沉下脸,挥手示意他靠近自己跪下身来,伸手解开一些披挂在从者身上的圣骸布,总算得以看到那洞穿了整个肩膀的巨大伤口。
尽管Archer似乎只会毫无技巧地投掷武器,但是冲击力却不小。Berserker身上的这个窟窿如果穿在了心口的话,大概灵核会被毁得渣都不剩吧。带着这样的伤势还要去对抗Lancer,真是……确实是只有疯子才能达到的不知死活的境地了。
这个想法一冒头,迭戈便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魔术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手背上的令咒,却终于还是摇了摇头。
假若他以令咒命令对方没有他的指令不得擅自行动的话,诚然可以避免Berserker自作主张的情况,但若再出现先前那种Archer突袭他们第一个据点的事件,他的反应不可能比精于战斗的Berserker更快更准,搞不好一个不小心在下令前就被对方从者杀死了。
此外,更关键的是——
“我既不知道你是谁,也不知道你擅长的是什么,”迭戈一边用魔术治愈对方的伤口,一边苦笑着摇摇头,“你会用弓,射出的却不是箭,而是从不重复的,会爆炸的武器,也可以近战,还可以使用那个……花瓣一样的盾牌。正常来说,这些都该是宝具吧。但是在我眼里所显示的,你所有的宝具也只有‘无名之辈’这一样而已。”
“这样下去,叫我又怎么指挥你的战斗啊。”看着那伤口渐渐缩小,终于在自己手中消失之后,迭戈由衷地松了口气。
“早知道会遇见你这样莫名其妙的的从者,我就不加那段狂化咒语了。”
是啊,如果可以交流的话,和这样手段多种多样的从者搭档,一定可以打出更加精彩的一仗。只是,现在说什么也没有用了。
迭戈直起身来,伸手拍拍对方的脸颊,脸上总算露出一点开心的表情。
“好,血止住了,接下来就是补魔了。”
魔术师说着,托起从者的下巴,低下头吻了上去。
【以下省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