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夕法尼亚的雪》谢常

61、分歧 “你今天看

　　“你今天看起来有点低落。”卡拉斯关上衣箱的门，穿好鞋子。
　　“你看出来了？”查尔斯一边慢慢地擦着头发，一边若有所思。
　　“怎么了？”卡拉斯一边对走出更衣室的队友挥了挥手，继续转向查尔斯问道。
　　后者张了张口，又决定不说出来。“没什么大不了的。”他弯下腰，开始整理自己的运动包。
　　卡拉斯见他不愿意说，马上露出了一脸我都明白的表情。“也是，如果是你们吵架的事，我就帮不了了。”
　　“不是吵架。”查尔斯否认，他当然不会和她吵架，但是要说昨晚没有不高兴，那是假的。

　　***
　　姜琉见查尔斯上翘的嘴角立时僵住，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继续说道：“我会在研究所，虽然那时没有课，可学校里还会有项目运行。这虽然不是我的第一选择，但是也很不错了。”她不知道他这个寒假有什么安排，但也大致清楚，他们那一个月恐怕是不能一直待在一起了。
　　“你的第一选择是什么，不是西蒙舒斯特吗？”查尔斯微微皱眉道。
　　“是的，可没有匹配到那里。但我想，这个同样会对我有好处。”
　　“而结果是什么时候出来的？”
　　“上个星期二，就是万圣节后那天。”

　　他的眉头比原来皱得更紧了。“听着，如果你现在重新开始直接向你最想去的地方申请，也是来得及的。我有一些朋友......”
　　姜琉打断了他：“等等，查尔斯，你不是应该祝贺我吗？”

　　“我当然为你高兴。”查尔斯就像泄气了一样，坐起身，靠在墙上微闭了闭眼，“可有一件事我没有告诉你，上次我见卡斯特，也就是威灵顿的父亲时，他邀请我寒假去他的出版社参与一个项目的研究和编纂。那个机会太好，我已经准备答应了。”
　　“那不是很好吗？”姜琉不解地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眼睫扇动着：“亲爱的，我以为我们可以一起去。你去舒斯特，我去兰登，我们可以住在一起。我原本是那样想象的。
　　“没有别人打扰，只有我们。下了班，我会带你去吃遍纽约的餐厅，去麦迪逊花园看球赛。生活将会很完美。”

　　姜琉恍然，她咬唇听着，也不禁沉浸到查尔斯描述的同居生活中去。

　　她原本收到通知时是有些纠结，然而当她无意间得知寒假留宿学校只需一百美金时，这个计划就显得相当经济，还省去了在纽约找住处的麻烦和一大笔生活支出。因此，她完全没有任何理由抱怨自己未被录取第一志愿。
　　姜琉知道自己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查尔斯这样的反应让她觉得，她看重安排自己的未来，比看重当下和他在一起还要多很多。想到这里，她的心里隐隐有了内疚感。

　　查尔斯放下抚额的手，搂住她的肩把她带到怀里：“对不起，我只是有些失望。”
　　“只有一个月而已，我周末可以来找你。”她一边玩着他的手指，一边尽量柔声安慰。

　　“那么你不会重新申请了？”他转头直视她的眼睛，确认道。
　　姜琉把他垂下来的一绺头发捋上去，轻柔但果断地说：“我现在事情很多，恐怕没有精力再重新去申请了。”
　　他注视了一会儿她的脸：“我知道了。我不应该问这个的。”

　　***
　　公园大道，华尔道夫阿斯托利亚旅馆长期包间。

　　“你看过我的申请文章了吗？”本杰明一只手敲着头，一只手在桌面上点着。
　　“我今天晚上发给你。”Skype对面的卡梅隆头也不抬地在笔记本的键盘上敲打什么。
　　“我还以为你已经看完了。”本显得有点不耐，下意识伸长了脖子凑到镜头前面，“你现在在干嘛？”
　　卡梅隆扬起一边嘴角，露出了一个奇特的笑容：“我看到......”他瞥到屏幕上的好奇宝宝，很快收了声，“没什么，工作内容而已。”
　　知道他在W的课余是学生助理，本也不爱追问，只是叮嘱他一定要快些把审阅后的申请文章发还给他，就下线了。
　　申请的截止日期远在一月中旬，可本杰明到处催促别人的帮助，无非是想让大家看到这一次他是认真的。“要不，我一月份就搬去卡姆那里，他也没有什么事。总之要确保一切都准备得完美。”他思忖着。

　　而挂掉视频的卡梅隆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注目到屏幕上那个标注着“寒假实习学生名单及附加材料”的文档。名单的第一个名字显然有些熟悉——“Liu Lilian Jiang”。他重新阅读了一遍简历，心道：应该，是同一个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