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字文·深宫谋》林九歌

4、第四章，突遇恶犬

　　四、
　　那夜过后，云止亲自派了宫人将君绾送回了疏梧殿，水柏见君绾回来，焦急的几欲哭出来。她问：“才人，君上是否生气了？”
　　君绾淡淡的一笑，道：“没有。”
　　水柏稍一放心，又突然焦急的问：“那君上是贬了您的位份吗？”
　　君绾又笑了笑：“没有。”
　　待水柏又欲开口问时，君绾提前堵住了她的嘴，道：“我说水柏，你就不要再瞎猜了，你家主子我什么事儿都没有，你就放心好了。”
　　君绾知道，她终究只是云止心中那个女子的一个影子而已，不必担心他会真心待她，会让她在禹国与楚国之间两难。不知为何，那楚宫上下所有女子都梦寐欲求的王宠君恩，在君绾面前，却是她避之大吉的东西。
　　此后不久，君绾便被云止连连召幸。在外人眼里看来，君才人是蒙的恩宠，恐怕不久就会进封。而在君绾自己这里，她是比谁都要清楚的。那所谓的夜夜召幸，不过是她夜夜都被云止拉到长含殿陪他聊天下棋喝酒看桃花。
　　就这么简单单纯。
　　其实，云止也只是一个被深宫内的心机城府一时蒙蔽了眼睛的孩子，其实，有时他真的单纯的就像一个孩子。当然，前提是这单纯只会在君绾面前表现出来。
　　他躺在君绾的腿上，仰望着床帐顶上绣着的那一朵朵并蒂莲，他好奇的问：“绾绾，你说，你莲花为什么会是并蒂的。”
　　君绾好不思索的便回答：“因为它有两朵，象征丈夫与妻子。”
　　云止将头偏向君绾的脸，睁着单纯好奇的眼睛问：“那本王和绾绾你若是并蒂莲，两个人都紧紧的挨在一起，本王可怎么再召幸绾绾呢？”
　　“......”
　　竖日，阳光仍旧和煦，君绾昨夜同云止说的太晚，不知不觉的就在长含殿里睡着了。许是已经习惯了云止的不规矩，她醒来时，是躺在云止怀里的。
　　尽管宫婢已经明里暗里的来催促云止起床，但都被云止一声声小声呵斥的给骂了出去。他说：“没看见本王的绾绾正在睡觉吗！你们这群不长眼色的狗奴才！”他的声音尽可能的压低而又不失威严，生怕吵醒了他怀里熟睡着的人儿。
　　待君绾醒来后，目光朦胧。隐隐约约看见面前的那对似笑非笑的眼神儿，好似灼灼晨光。
　　“绾绾，你醒了？”
　　君绾皱着眉头揉了揉眼睛，看清是云止后恍惚的应声：“嗯，醒了。”
　　随即云止拍了拍手，一阵轻快的脚步随之而来。
　　进来两名宫侍，两名宫娥。见到君绾时连忙下跪行礼道：“君良人万安。”
　　君绾一时诧异，问云止道：“他们方才叫我什么？”
　　云止笑容和煦，眉眼间充满暖意：“叫你良人。”
　　进宫半年被楚王视之弃妇的才人君氏一举越过新宠姚美人夺得君恩，接连五日被召幸后又被进晋为良人，真可谓是春风得意。
　　又一只珐琅描金花瓶被砸出殿外，碎片满地，竟被摔的碎碎的。
　　绛珠在一旁连连劝解，她生怕毓姚会一个控制不住就迁怒于她：“美人快别气了，别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啊！”
　　姚美人闻言随即停下了高声咒骂，偏过头来似是讥讽的笑着。那眼神锐利的直叫绛珠毛骨悚然：“你当初也是这么说的，说为了一个小小的才人气坏了身子不值得。可她现在成了良人了！就差一步之遥便能与我并驾齐驱了！再又那么个几日，就能一跃而上扶摇直上九万里！”随即她的语气又缓了缓，自嘲的道：“王后的位子虽是没了，不还有个夫人之位吗？给她啊！”
　　绛珠闻言立即劝解毓姚道：“美人、美人别气了，君上不过是略宠她几日，几日过后便会抛在脑后。美人想想君上以往是怎么待美人的？美人要什么君上就给什么，日日都宿在美人宫里不是吗？”
　　是啊，毓姚终于回过味来，云止身为楚王，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是再正常不过的，她何故如此生气？这样的日子日日都会有，不差这一日。最重要的是她身边还有云止对她的爱，只要有了这个，就算云止日日不来，他的心里最终惦念的，也都是她毓姚。
　　她白皙修长的手指还在滴着血。一滴一滴的落在那满地的花瓶碎片上，似是祭奠，似是嘲笑。
　　放心吧，君绾，你长久不了几日的。
　　御花园内，风光怡人。
　　彼时，楚王后贤陌正同着容妃、鸾妃二人在御花园内的一处亭子内小憩。妃嫔小憩时多半是最是非之时，待宫娥们摆上茶点后是鸾妃先开口：“听闻，近来宫中新得宠的是个叫做什么君绾的禹国公主？”
　　容妃提点着道：“是君良人。”
　　鸾妃淡笑一声道：“是了，是君良人。”
　　容妃道：“听闻那个君良人可是极得盛宠的呢，前日里君上刚派人修葺了她的疏梧殿，现下又进了良人之位，想来是有望超越先前那飞扬跋扈的姚美人呢。”
　　鸾妃挑眉问道：“容妹妹既知姚美人跋扈，又如何不知这新晋的君良人跋不跋扈呢？”
　　容妃为人向来平和不争，虽身居高位，但平日里却也受尽了那姚美人的欺凌。她素日里只道姚美人是个不足双十年华的豆蔻姑娘，自然是憧憬爱情的，如今又得君上殊宠，自然免不了猖狂些，以致长久以来，面对姚美人不少的冷言冷语容妃也只是略笑笑便过去了。
　　容妃兀自喝茶不语，王后看了鸾妃一眼道：“鸾妹妹想的多了，本宫听闻这君良人虽无姚美人的跋扈猖狂，但却个性十足，恐怕不好相处。”
　　鸾妃疑惑，遂问道：“个性十足？那为何君上还会宠她？君上不是向来只喜欢娇柔的女子吗？如今怎么换了口味儿了？”
　　王妃道：“君上的脾性你我都不曾摸透，只一点你须记住，他是楚王，自然有权利喜欢各式各样的女子，自然也不分妖艳清雅之分。”
　　鸾妃被王后的话噎的不能再开口，只好作罢。少时，却听见离亭子不远处传来一阵笑声，三人目光所及之处，正是云止同君绾。
　　墨袍公子，白衣佳人，甚是般配。
　　见到云止来了，众人连忙上前请安施礼，君绾看着面前的三名女子，为首者便是王后贤陌，十分姿色中占七分，在这美女云集的后宫内顶多算是个不丑。如此容貌却能身居王后之位，想来除却家世以外，她为人必定贤惠。
　　她刚被封为良人接触后宫女子，与一个姚美人结仇就已经很麻烦了，万不可再与人结仇。思及至此，遂欠身施礼：“臣妾良人君氏，见过王后殿下。”
　　王后遂笑着道：“君妹妹就不必多礼了，”遂又向云止问道：“君上别看着现下日头不大，想来不用过多时天上的云彩便要撤了，御花园离长含殿还有一段距离，此刻回去必是要顶着毒日头的，恰好臣妾这里摆有茶水糕点，不如现在这里略歇歇再回去吧？”
　　云止略做思忖，随即道：“也好，想必绾绾定是累了吧？”
　　君绾不语，她原是不想在此多做纠缠的，但现下见王后有意留云止，留了云止，她亦是要一同留下的，如此看来，不得不从。
　　遂笑着道：“嗯。”
　　正要走入亭内时，却不想一旁离君绾极近的草丛内一阵悉簇声，不多时便从中蹿出了一只凶恶的獒犬，狰狞的面孔，庞大的身躯，惊吓了一众妃嫔。
　　君绾见状立即连连后退，但却在匆忙之际不慎跌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