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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美人香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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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阳光撒在午后的庭院,坐在梧桐树底下,君绾眯着眼睛仰望着透过茂绿的树叶折射过来的阳光,淡淡的,暖暖的。
水柏端来一盏茶,随后她便退到了一边,有些谨慎的看着君绾。君绾感到有些奇怪,起身看着她问:“你怎么了水柏?”
水柏不知是该说不该说,却也是犹犹豫豫,不敢开口。君绾似乎是知晓了她的顾虑,抬眼问道:“你是怕我得罪了宫中新宠姚美人,日后日子怕是过不好是吧?”
水柏闻言立即深深低下了头,脸蛋通红。
君绾道:“我自然是不怕她才敢去惹她的,你若是怕了,那就去回了宫务府,分到别的才人妃子那里去吧,也好落得个好主子,不似这样跟着我,在旁的宫娥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水柏闻言立即似拨浪鼓般的摇头,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才人误会了,才人误会了。”
君绾看见她这副样子有些好笑,却仍不动声色的敛去了眼底的笑意,起身扶起跪在地下的水柏道:“我没有说你什么,只一点你须记得,日后我是你的主子,旁人怎么样我都不在乎,亦不会因为谁的权势遮天就能退缩的。水柏,在这个楚宫里,你千万不要懦弱。”
水柏听的有些怔了,她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君绾,恍恍惚惚的应道:“是......”
今日路过庭欢殿的宫人无不深深垂首,不敢抬头,生怕殿内的那位新宠姚美人会一个怒气便将茶壶茶盏什么的摔出来砸到自己。因为今日,她已经接连砸伤了她宫里的三个宫人。也亏得绛珠是毓姚身边最得宠的宫人,果然有圆滑的处世技巧能够让毓姚不迁怒于她。
毓姚此刻正愤恨的捶打着面前的长几,口中还在不住的咒骂君绾:“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才人,君上何故隔岸观火!一个小小的才人就敢如此冒犯本美人,她真真是不想活了!”
绛珠劝道:“美人都说了,她君绾不过是个小小的才人,美人何故睬她?只当不曾入眼就行了,这等污秽浊物,不等美人收拾,君上早晚都会看腻,美人何必如此动气,若是再为了这小小的才人气坏了身子可更是不值了不是?”
姚美人听后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但仍旧是余怒未清,遂问:“绛珠儿,好妹妹,你告诉本美人,如何才能叫君上治了那君绾贱人的罪?”
绛珠本是不想搭理这事儿,自保即可,但如今劝解的话已经出来了,若再推辞,难保她日后在姚美人面前的地位会有所损害,但若是插手,想来她君绾到底是禹国的六公主,血浓于水,若君绾出事,那禹国皇帝君惟必然会兴师问罪于楚王,届时楚王也不好下台,凭着楚王早年收拾先王那十多个儿子的本事与城府,难保不会将姚美人推出去,若是姚美人被推出去了,那自个儿也会被受牵连,第一个上断头台。
这....可如何是好......
算了,算了,还是先保眼前的功名利禄再说吧,至于那君绾,虽有十分姿色,但性格脾气古怪,君上一向喜爱娇弱美人儿,想来,她是不会受宠,也是不会危及到姚美人的地位的吧。
随即,绛珠趴在毓姚的耳畔轻声言语,毓姚像是听了什么好法子似得连连点头,笑意不绝。
彼时,楚云止正在长含殿内批阅折子,因是快暮夕时分了,随侍的太监立即呈上牌子。
一个需要两个人拿的托盘内,密密麻麻的牌子整整齐齐的罗列着,看来,楚王好女色的名声非虚啊。
姚美人的牌子制作的极精致,那是前两天宫务府刚给换上的,说是姚美人甚得的王宠,牌子理应做新的,又说君上今晚也一定会再翻姚美人的牌子,故而牌子一定要摆在第一个。
逾越王后。
坐在烛火旁的楚云止抬眼,正巧扫到姚美人的牌子,嘴角弯起一笑,随即伸手去翻。
呈牌子的太监见楚云止果然翻了姚美人的牌子后喜悦之色溢于言表,遂匆匆退了出去。
宫侍在禀报之后便退了出去,君绾放下手中的书卷,有些不悦的蹩着眉头。侍立在她身旁的水柏高兴坏了,随即恭贺君绾道:“才人好福气,刚见了君上就被翻了牌子,看来我们疏梧殿日后的生活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君绾蹩着眉头,叹了一口气将书卷放下。她问:“水柏,你很希望我去侍寝吗?”
水柏没有多想就天真的点了点头,道:“是啊,君上翻了才人的牌子就等于喜欢才人,才人就能得宠,这样才人也不会被宫里的其他不长眼的奴才克扣月奉例钱不是?”
原来侍寝对于水柏,对于宫里的女人,是这样的一个概念。
而对于她,却是噩梦。
十七岁就嫁去敌国,一个自己不喜欢甚至从未谋面的男人,而且,还是一个三宫六院七十二嫔妃的帝王。
她是被自己的兄长送去的,就像抛弃一个不需要的垃圾。
从自己的故乡禹地到荆楚。
那可真是一段漫长又辛酸的旅程啊。
可现如今,更心酸的事又正摆在自己的面前。
侍寝。
若不侍寝,那就等于违抗君命。若侍寝,又违背了自己的原则。她绝不会委身于一个自己不爱的男子。可、可、可她的坚持原则又能做什么?母妃死的早,自己又是庶出。虽说兄弟姊妹们自小就待自己不错,但却也饱受了宫内不少妃子的冷眼,如今来了楚国,她的噩梦又加深了。
君绾,君绾。
原则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它帮不了你,也改变不了这个你必须要承认的宿命。
算了吧。
夜里,来接她的宫侍驾着车停到了疏梧殿门口,口中还带着一长串的牢骚抱怨。
抱怨这里偏僻荒凉,夜里走时又渗人心骨。
君绾穿着一件极薄的月白色衣裙就上了步辇,被宫侍们抬着去往长含殿,云止所在的寝殿。
一路上,她听说云止本来是翻了姚美人的牌子,之后却又改了主意,改选了她去侍寝。说是,姚美人就因此在庭欢殿内破口大骂她,那些个言语不堪入耳,极是污秽,简直到了让君绾疑惑,她到底是怎么爬上楚王身边第一宠妃的位置的。
步辇停到了长含殿门口,君绾由长含殿出来迎接的宫娥牵下了马车,宫娥深深埋着头禀报:“君才人先进去候着吧,君上马上就会过来了。”
君绾颌首,随即进了长含殿,那宫人最后看了君绾一眼就离去了。
方才刚走到长含殿门口君绾就有些疑惑,为何长含殿是楚王的寝殿此刻却漆黑一片,不燃灯火?但过了一时半刻后,君绾似乎研究透了,楚王不在,何故点灯?
她在禹国时排行最末,在众兄弟姊妹之间就已经是个透明人了,如今来了楚国,她又与在禹国时有何分别?这一点,她早该知道。
顷时,只听见前殿一阵脚步声,宫侍匆匆跟随在脚步稳健的云止身旁,一边跟着,一边禀报:“君上,侍寝的妃嫔已经到了,请君上更衣。”
云止应声:“知道了,你出去吧,本王先沐浴。”
那宫侍闻言连忙退下:“是。”
待宫侍走后,殿内燃起烛火,一时亮堂通明。
不愧是楚王,他的浴池要比君绾在禹国时那整个寝殿都大,奇怪的是她入浴时池水竟是温热的,难道他习惯了随时随地洗澡?就连浴池都要随时随地温热,以备他洗澡?
太奢靡了。
君绾一边吹着池水内的泡泡,一边盈盈的笑着,想来反正侍寝也是要沐浴的,在疏梧殿洗,怎比的上在楚王专用的浴池里洗?
如墨的青丝铺在湿滑的浴池畔,因着水雾朦胧,她看不清来人,直觉水波晃动,水雾那边的一个颀长身姿的身影渐渐透了过来,显现出的人让君绾大惊:漆黑的墨发,冷峻的眉眼,以及...嗯...姣好的身姿吧。
“君绾!”云止看到整个人正泡在池内的君绾时他吓了一跳,幸得他沐浴时习惯穿着里衣,若非如此,恐怕什么也都看的干干净净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君绾惊呼。
没人告诉她妃嫔侍寝除却跟楚王床上运动时还包括一起共浴啊。
少时,他脸上挂着的惊异渐渐淡去,随之是一副微愠的神色。
君绾见状连忙手忙脚乱的想要从池子里爬出来,却在洁白的手臂刚伸出水面时又僵住了,她意识到,
她应该是没穿衣服的。
他奶奶的!
这该是喜剧还是悲剧,一个妃子误入帝王浴池与其共浴?
一阵慌乱之后,君绾又讪讪的对正站在面前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楚云止问:“那个......君上...能帮臣妾将衣服拿来吗?臣妾...是..是光着的...”
云止闻言,忽然笑了起来,他走到池畔拿起摆在一旁的衣裙。一扬手,白色的衣裙便朝君绾的头蒙了下来。
君绾拿到衣服后立即对云止道:“君、君上...麻烦你转过去一下行吗?臣妾穿衣服....”
云北饶有兴味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君绾,随即才缓缓的转过了身。君绾见此机会立即大喘了一口气,出水后立即将衣裙穿好。坐在池畔的云北隔着朦胧的水雾正挑肥拣瘦的在内心议论:“嗯,还是有些瘦了,再稍稍胖些就好了。”随即,他对浴池那边的君绾道:“绾绾,下回洗澡时记得穿里衣,这样会让人觉得你的身子更曼妙丰满些。”
此言一出,雷的君绾外焦里嫩。
他说那句话时纯净的简直像个不懂人事的小孩儿,语气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