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叔成夫》叶亭子

13、第十三章 安慰 莫喜儿不敢

　　莫喜儿不敢在酒吧里呆太久，不仅仅因为这里的环境她根本无法适应，更因为那个小提琴手。

　　当她再次发现他的时候，他竟然缓缓朝她走过来。

　　莫喜儿淡定不了了。她立刻起身，手臂将被子碰翻，橙汁溅了她一身，她也来不及顾忌，迈着可笑的，像是人偶一般的脚步，两只小脚在路上跺啊跺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酒吧。

　　外面天已经完全黑透，并且开始飘起细细的雪。莫喜儿抬头，就看见无数雪花像是小纸屑一般飘飘洒洒着下来，在这让人心生寂寞的夜里，竟然有几分恐惧和凄凉。莫喜儿想，一定是因为她做了坏事，老天从她的内心开始惩罚她。

　　晃晃悠悠地就走到了公寓楼下。莫喜儿想，吴谦回来了吗？他刚才，是出去有事情，还是出去找她了？楼道里面空荡荡的，也是，这大年三十的，大家都在自己的房间里享受着家庭的温馨和快乐，哪里有人会像她一样闲逛。突然，莫喜儿就特别想真真。她的老妈在美国过得怎么样，有没有看上眼的老外，有没有累到自己；接着她又开始想自己的老爸。他是不是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她，从小就缺少父亲的爱，只靠着坚强的老妈被娇惯着活到了现在。

　　电梯下来了，莫喜儿却没有了坐电梯的兴趣。这种寒冷的天气，一个人被封闭在密室空间里，总会令人胡思乱想。莫喜儿扭头就去爬楼梯——他们住在六楼，说高也不是很高。

　　刚一进楼梯间，她便被眼前的一幕吓到了。一男一女的身影交叠在一起，紧紧靠着墙，狠狠地吻着对方。莫喜儿被吓了一跳，脚步却不知道应该怎么移开，直到那男人发现了她，怒骂：“妈的看什么看！”她才突然想起来自己这是侵犯了人家的隐私，于是连忙跑到电梯门口，按下按键乘了上去。

　　一颗心还在扑通扑通跳着。她虽然当了很多年的书呆子，大学里也没有和别人八卦聊天的机会，但是通过叶漓，她还是知道了一些男女之间的事情。冷静下来之后，莫喜儿便想，吴谦啊，吴谦——他是不是也曾经做过和那个男人相同的事情？

　　终于到了家门口，莫喜儿心乱如麻，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去开门——吴谦在不在里面？他见到她，会不会生气？

　　伸出颤抖的手指按了两下门铃，并没有人开门。莫喜儿在放下心中大石的同时，一边开门，一边又开始想：吴谦会去哪里了呢？

　　时间还在八点多钟。莫喜儿闲着没有事情做，也没有吃饭的胃口，干脆打开电视机，老老实实看春晚。

　　今年的春晚有些不太一样，好多节目挺有新意。之前听曹禹民和叶漓说过，今年好像是请了一个很有名气的电影导演来指导，莫喜儿对此没什么兴趣——她从小就不怎么看春晚，真真总是带着她跑到外面吹冷风，看看城市的夜景，把她冻到感冒才知道心疼，接着瘦瘦小小的真真就背着瘦瘦小小的莫喜儿去医院，急得眼睛都红了。

　　可是尽管如此，真真还是改不了这个习惯。莫喜儿想，这一定是和她的父亲的约定。要知道在大年三十吹冷风实在是一种煎熬。

　　到了吴谦家里来，莫喜儿也没有必要在这天晚上出去吹风了。她和吴谦都会呆在家里，打开电视，以春晚的音乐当背景，在厨房里打打闹闹，然后做出一顿大餐，知道吃成了残羹冷炙才揉揉圆鼓鼓的肚子，套上厚厚的棉衣，到规定的地方去放烟花。

　　今年吴谦一定不会陪她放烟花了。莫喜儿发着呆，看着节目上出现的年轻的钢琴家，不由得浮想起刚才在酒吧看见的小提琴手——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究竟是来自何处？莫喜儿想不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串钥匙声。莫喜儿一愣，立刻坐立不安起来——吴谦回来了。她要怎么再回去面对他，告诉他她撒了谎？

　　吴谦听见客厅的电视声音，再往沙发上瞧去，呆呆坐在那里的，可不就是莫喜儿那个小骗子！心中冒出来的喜悦很快就被一股怒气覆盖，他快步走到莫喜儿身边，俯视着她。莫喜儿心中忐忑，却又不愿意让吴谦发现她心中的害怕和惊恐，眨了几下眼，强压着内心的恐惧。

　　看到她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吴谦心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刚才他急匆匆地跑到李晋扬家中找她，李晋扬却说她应该是在家里的。吴谦思忖着，这臭丫头真是会撒谎。但是马上就开始担心莫喜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又会像上次一样跑着跑着就迷路了。他立刻叫了辆出租车，往莫喜儿常去散步的地方转了一圈又一圈，哪里有她的影子？

　　最后，吴谦决定报警了。可是警察说报失踪至少要在该人消失二十四小时之后。吴谦急了，差点和那个警察打了起来，最后还是被人拉开的。

　　心灰意冷之后才垂头丧气回了家，结果呢，这小丫头却是在家里看电视！而且看见他竟然还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吴谦要是能不窝火就奇了怪了。

　　“你……”责备的话刚要说出来，他却看见了莫喜儿在眼框里面打转的泪水。她有什么好哭的！明明欲哭无泪的应该是他好不好！吴谦想是这么想，心里却有一根神经隐隐牵动着，疼。他一把把莫喜儿从沙发上拉起来，紧紧搂进怀里面，说：“吃饭了没有？”

　　若是吴谦骂她，她可能会好受一点，可是吴谦这个浪荡子竟然好心眼地问她吃没吃饭……莫喜儿心中酸酸的，眼泪马上就溢了出来，沾湿了吴谦的外套。

　　她错了。她知道错了。她本来就不应该处处躲着他。你看看，她明明，这么需要他，在他怀里哭得就像是一个小娃娃……

　　吴谦见她哭了，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一遍一遍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一想到这种抚摸对吴谦来说只可能是长辈对晚辈的安危，莫喜儿哭得更凶了，最后干脆放开嗓子嚎啕大哭。

　　吴谦啊吴谦，为什么要让我遇见你？遇上你之后，我变得脾气暴躁，小气自私，都快不是原来的我了。

　　在她终于停止哭泣，看着吴谦穿上围裙，兴致勃勃地在厨房准备年夜饭的身影，莫喜儿这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