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诱叔成夫》叶亭子

14、第十四章 公孙聿 大二下学期

　　大二下学期，吴谦终于同意莫喜儿住校。莫喜儿高兴的同时，心里也有一点点苦涩——对他来说她是不是不必要了？当初他可是拼尽全力不准她这不准她那的。

　　而吴谦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了——莫喜儿长大了，再过几个月就要二十岁了。以前她是未成年，他才有无数个理由约束着她。可是，自从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吴谦觉得无论对她做什么，都是一种罪恶。他已经没有权利像以前一样，以她的监护人自居了。

　　莫喜儿住的梅园算是学校里面最好的宿舍，四人一间上床下桌，还有阳台浴室卫生间。她和班里面的同学还没有搞得很熟，要让她把所有人的名字说一遍都很有困难，同宿舍的室友她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记住名字的。不过她平时就泡在图书馆，周末也回到吴谦的住处去，因此和几个室友的关系也不是特别好。

　　莫喜儿不喜欢交朋友，从小到大也就曹禹民和李晋扬在身边。

　　还在上大一的叶漓知道莫喜儿住进了同一栋楼，自然是相当高兴，每天晚上过来串串门，两个人吃饭自习都在一起了，没课的下午还一起逛逛街，买买衣服。叶漓的审美观和吴谦的截然不同，她让莫喜儿试的全都是宽宽松松的日系娃娃风。莫喜儿自己对于穿着没有什么主见，一来二去竟然也就习惯了这种棉麻布料的衣服——虽然说看起来没有吴谦给她挑的那些显身材，但是很舒服啊。

　　就这么一来二去，莫喜儿自己也就喜欢上了逛街买衣服，有的时候竟然搞得连吃饭钱都没有了。吴谦每个月都给她一千五百块——莫喜儿算算，觉得绰绰有余，而且还能攒不少私房钱。要知道不住校的时候，吴谦每个月只给她一两百块钱买点零食或者生理用品，简直就是小学生的待遇。可是，莫喜儿忽略了一件事情——对于她这个从小就被老妈娇惯，到了大学又被吴谦宠溺，住校之后被叶漓养出爱逛街买衣服的毛病的人来说，一个月一千五，还是不够。

　　这月中旬的周末，莫喜儿回家，在饭桌上还是说出了钱不够花的窘境。吴谦抬头，一脸诧异地看着她，问：“一千五还不够？”他上学的时候，一个月才几百块。

　　莫喜儿心里紧张，嘴上的话也说得支支吾吾：。“我买了衣服。”

　　“不是说了衣服我来给你买吗？你看看你挑的那些裙子，一条条那么肥，像孕妇装似的，难看死了。”吴谦皱皱眉头，话也说得极为毒辣，立刻就把莫喜儿心中的怒气激发出来：

　　“我穿着舒服就行，你管我好看不好看！再说了，我妈难道一个月就只给你一千五？我才不信呢！”在经济上，一直都是真真把自己工资的一般打在存折里，由吴谦保管着，当做莫喜儿的生活费。莫喜儿也不知道那其中包不包含自己在吴谦家里住的房租和伙食费，不过要说一个月只有一千五也太少了。真真在美国总公司怎么说也是个经理，怎么会赚这么少呢。

　　莫喜儿这番任性的发言让吴谦着实恼怒，立刻一甩筷子：“所以呢？你想说什么？我该把存折交给你是吗？就找你这样花钱，早晚得败家！你知道大人赚钱多么辛苦吗。”

　　莫喜儿被他的表情吓了一跳——他简直就是变回了高中时候那个凶巴巴处处管着她的大坏蛋！但是她也知道吴谦教训的是，真真年轻的时候一边读研一边带着嗷嗷待哺的她，实在受了不少苦——只是她从来都没有告诉她，只是尽可能让她过好日子而已。一想到这里，莫喜儿忍不住哭了。吴谦却以为莫喜儿是因为拿不到生活费而委屈，心里更加感慨这丫头不懂事，为了教育，还是一分钱都不多给。

　　最后还是莫喜儿把自己存了好久的压岁钱拿出来解的围。虽然看着橱窗里面一件又一件好看的衣服就会忍不住垂涎三尺，但是一想到现在的经济情况，只能作罢。

　　什么时候她自己能赚钱就好了。花自己的钱买衣服，不仅自己心里高兴，还省得被别人说这说那。

　　就这么想着，莫喜儿走在大街上，突然就发现了大年三十曾经藏过身的酒吧。已经是五月初夏时节，天黑得晚了些，此时在黄昏中，那酒吧的牌子闪着霓虹，名字取得倒是十分诗意——“若雨”。

　　在牌子下面，还悬挂着一张设计精简的招聘海报——原来是在招驻唱，待遇从优。莫喜儿被这一条不知不觉就吸引到了酒吧里面。初中的时候她也曾经学过一段时间声乐，不过觉得太耽误学习就背着真真偷偷给取消了。虽然现在唱歌并不专业，但是也不跑调，并不难听。

　　怀着这种自信，莫喜儿进了酒吧。下午，酒吧里的客人并不多，三三两两地坐在吧台边，舞台上也空荡荡的，没有人在唱歌。

　　突然，有人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拍了拍。莫喜儿茫然地回头，在看见来人的脸之后，就瞬间红了两颊——刚才进来的时候，她怎么就忘了，那个她曾经看到发呆的小提琴手不就在这里打工嘛！

　　小提琴手叫做公孙聿。莫喜儿还记得他清朗的声音。去年在“豆芽”无声地帮她解围的服务生，还有在这家酒吧里拉小提琴的男孩子。巧合的是，公孙聿家里是A市的，而他跑到溪州来读法学，已经是大四学生，按理说，莫喜儿还要叫他一声学长。

　　莫喜儿常常都会羡慕公孙聿。他有着自己没有的才情，出生在自己向往着的城市，学习着她一直想报的专业。而且他长得那么好看，很容易就让她产生一种熟悉的感觉。

　　在公孙聿的帮助下，莫喜儿很顺利地就得到着这份工作。每天晚上唱一两个小时，时薪一百块，不算多，但是对她来说已经是一笔很可观的收入了。公孙聿常常会拿着他自己写的歌给莫喜儿，让她在没有客人点歌的时候唱。莫喜儿很喜欢公孙聿写的曲子，常常也会根据自己的心情填点词。她问公孙聿，你这么有才情，为什么不学音乐呢？

　　公孙聿笑，反问：“你的嗓子也不错，为什么不学唱歌呢？”

　　莫喜儿摊摊手：“初中的时候觉得耽误学习就放弃了。”

　　公孙聿则说：“我父亲开了一家律师事务所，以后需要我回去继承的。而且学法律让我变得严谨，音乐则让我变得浪漫。”

　　莫喜儿听玩，做了一个“呕”的动作，但是在心里却羡慕极了公孙聿的生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