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之济明》唐夜翎

14、第十四章

　　华山派大厅主位上端坐着一名颇有气势的中年人，他的面色看上去有些不愉，嘴角的笑容有些牵强，笑意不达眼底。

　　主位两边依次相对放着六张椅子，各坐着剑气两宗六位长老，长老身后站着自己门下的几名弟子，左右两方谁也不搭理谁，但气氛还算平和。

　　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情形，端坐的中年人不以为意，他看着门派弟子带进来的不速之客，一言不发地细细打量着：那人不过刚及弱冠的模样，气势却极其沉稳，年轻俊逸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显然不是一个好打发的角色。

　　抬头直视看着他的人，司徒策走进大厅中央站定，也不着急开口说话，只是站在那儿静静地任由其他人打量。

　　在进入大厅的一刹那，司徒策就知道这华山派和纯阳宫十有八九是没有多大关联的。纯阳宫乃是修道之地，说白了就是道观，殿内都供奉有三清神像，而此地明显并非道场，这些个人也并没有一点仙风道骨的气质。一个门派传承的武功可能会有变化，但信仰一定不会更改，这是开宗立派之本。

　　“司徒少侠来我华山派，不知有何见教？”双方互相打量沉默片刻，主位上的华山掌门先开了口，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

　　司徒策直视他的目光，道：“来意我已经说过，只是想见识一下贵派的剑法，还望不吝指教。”

　　话音刚落，坐在右首的白发长者冷哼道：“竖子狂妄，你当我华山派是什么地方，竟敢来此挑衅！”

　　“并非挑衅，我只是想和贵派高手切磋一下武功，听闻华山派乃是五岳剑派中最强的一派，该不会连这点胆量都没有吧？”

　　此次他的行为在别人看来确实有些挑衅的意味，华山派众人看过来的眼神也是不善，司徒策干脆就用了激将法，只要能快速达到目的就行，至于是否得罪了这些人他是完全不会在意的。

　　他说话的语气很是淡然，听在华山派门人的耳中就是对他们明晃晃的不屑，当下就有好些弟子的手握上了剑柄，想要给这个目中无人的挑衅者一点教训。

　　这时，坐在左首的黑衣长老温和的笑着说道：“既然如此，若是不应战反倒显得我派剑法浪得虚名了，只是我们这些老家伙出手显得有些以大欺小，蔡师兄的关门弟子剑法精湛，又与司徒少侠年纪相当，不若此战由他出战，掌门人意下如何？”

　　说最后这一句，他转头看向了主位的掌门，明显是不给对头推诿的机会，直接由掌门人定夺。

　　剑宗大长老蔡子峰门下关门弟子风清扬乃是学武奇才，剑法比一众师兄弟高出许多，他这个提议可以说对华山派来说是最好的选择。赢了的话华山派面子里子都有了，输了也能说只是小辈之间的切磋，对外也不算丢了脸，对内可以好好奚落一下剑宗那群死对头，一箭双雕。

　　而且，凭他多年来行走江湖的经验来看，这个红衣负枪的年轻人恐怕不是个善茬，气宗弟子修习的紫霞功和剑宗的功夫不同，要三四十载才能大成，年轻一辈根本就没有几个拿得出手的弟子，他自然不愿意让气宗的弟子去丢这个脸。

　　此言也是正中掌门下怀，当下正要吩咐剑宗迎战，却被坐在右边第二位的长老抢白道：“你们不是一直自诩气宗才是华山正宗吗？这等关系门派声威之大事肯让给我们剑宗出头，我们可担当不起此等重任！”

　　“师弟慎言！”右首的白发长者皱眉呵斥了一声。

　　就听见对面气宗的长老接道：“哦？如此说来，你们承认我气宗才是华山派正宗了？”

　　“你……”剑宗长老拍案而起，却被白发长者瞪了一眼，只好满怀气恼的坐了回去。

　　“各位长老不必争执，剑气二宗各有所长，我们先放下不谈，免得被客人看了笑话。”主位上的中年人面色冷凝，语气有几分不满，“清扬，我就命你跟司徒少侠过几招，还望你不要堕了我华山剑法威名。”

　　这话说完，一直冷眼旁观两宗明争暗斗的司徒策看见之前见过的那名风姓少年站了出来，对着华山掌门抱拳行礼，朗声道：“弟子遵命。”

　　切磋的地点定在了外面的广场，司徒策和风清扬面对面站在中央，相隔三丈，其他人则站在十丈外的大厅门外的台阶上观战。

　　此时，司徒策才仔细地看了看这个之前已经见过的少年人，他面容清秀，眉梢上扬，即便大战在即，站姿依旧很是随意，颇有几分潇洒不羁的气质。这样的对手不是很自信就是太过自大，不过，从他清亮的眼神里，司徒策猜测这个人肯定是前者，他定然是对自己的剑法很有信心，才会如此从容不迫。

　　不由得，他对这个少年人有了几分欣赏，遂双手抱拳，开口道：“在下今日来只为切磋武艺，若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望见谅，请出招吧！”

　　为了能让风清扬没有顾忌的和他好好打一场，司徒策耐着性子解释了两句，语气竭力表现的诚恳。不知道对方有没有明白他的意思，总之他话音一落，对面的人也抱拳一礼，说了一个清脆的“请”字，然后拔剑刺了过来。

　　司徒策在他动的瞬间也提枪冲了过去，两方相会之时，长枪擦着风清扬的腰间穿过，看上去并不锋利的枪刃轻易划开了腰间的衣料，留下一指长的裂口，隐约露出里面完好无损的皮肤。风清扬的剑则几乎贴着从司徒策的锁骨前划过，没有留下一点伤痕，两人擦身而过，又同时极快的回身一击。

　　剑刃和枪杆狠狠地撞击在一起，溅起几点火星，两人借力跳开，又快速冲向对方，打得不可开交，兵刃的交击生不断响起。

　　司徒策没有用任何技能，只是使用了基础的枪法，凭借着自己极快的速度和深厚的内力打的游刃有余。不可否认，这个少年人的剑法不错，心性也极好，假以时日恐怕能成为这个武林的巅峰高手之一。

　　不过，打过几招，他就看出来这并不是纯阳太虚剑意的剑法，当下就没有再打下去的兴致了，虚晃一招之后，他趁着对方变招的空隙使出一招【迎风回浪】的小轻功，后跳了一段距离，紧接着用了一招【突】。

　　风清扬打得正起劲，对方忽然抽身而退，他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忽然又以极快的速度一□□过来，将他掀翻在地。冰蓝色的枪尖贴着他的左边脸刺进了地面石板之中，只要他一动就会被枪刃划破脸颊，胜负立分。

　　躺在地上的少年人明显还没从这忽然扭转的战局中反应过来，清亮的眼睛带点迷茫地看着右手握着枪身，俯视着他的司徒策，直到对方对着他伸出了空着的左手，淡淡的说：“手给我。”

　　他下意识的把手伸过去，放在了对方的手掌中，司徒策握紧他的手，一个用力便把躺在地上的人拉了起来。

　　起身后，两人自然而然的松开对方的手，风清扬顾不得身上沾上的灰尘，坦然道“我输了，司徒少侠好枪法！”

　　“承让。”司徒策随口敷衍了一句，转头看向大厅下围观的华山派众人，不顾剑宗弟子难看的脸色，走到面上愤怒却又眼带着幸灾乐祸神色的气宗弟子面前，对那黑衣长老道：“剑宗剑技确实精妙，我已经见识过了，还请您让我再见识见识紫霞功的威力。”

　　“简直得寸进尺！我们不过念在你年纪尚浅，才派门下弟子与你切磋点到即止，你却不知进退，仗技欺人，当真以为我华山派无人了么！”黑衣长老眼中原本的隐约的笑意此时已经全被冰冷的寒意代替，他怎么也没料到这个年轻人这个时候会来挑衅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难道你们都不是人？”司徒策皱了皱眉，一本正经的发问。

　　黑衣长老差点气得吐出一口血来，刷的一下抽出身后弟子手中的剑，对着面前的人横斩过去。剑刃划过来时，司徒策后仰躲过这一斩，长枪一挥格挡住剑的去势，快速直起身子，双手握枪使劲一推，黑衣长老顶不住从剑身传来的力道，连退几步，一脚顶在大厅门口的门槛上堪堪停住。

　　两人握着武器僵持较劲，刚刚站在旁边的人都早已纷纷避让开，司徒策手上一点一点的加重力道，口中吐出冰冷的语句：“紫霞功呢？怎么不用？”

　　握剑的双手压力不断加大，黑衣长老一张脸渐渐憋红了，却是不敢开口，就怕泄了一口真气，一败涂地。

　　“紫霞功乃是我派镇派之宝，一般只有掌门能修习。”站在不远处的华山掌门开口解释道，“你若真想见识紫霞功，那就别怪我欺负晚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