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之济明》唐夜翎

15、第十五章

　　这句话说完，掌门人凝气于右掌，朝着正在和黑衣长老比拼力道的司徒策拍了过去，他这一掌并未打算伤人，只是想让司徒策退开，毕竟作为江湖上有名的名门大派，他还是要脸面的。

　　不曾想，司徒策根本没打算躲开，他双手使劲一推，然后长枪徒然后撤，紧接着又极快地用枪身打在了黑衣长老的腹部，狠狠地一击直接将人打飞出去，撞倒了大厅里正中央的主位座椅。

　　此时，华山掌门这一掌已经逼近面门，凛冽的掌风拂起了他额前的碎发。在堪堪就要击中的前一瞬，他身子往下一矮，双腿再使力往这一掌攻来的方向冲了过去，手中的长枪斜着由下而上一刺，这一□□破了华山掌门左肩的衣衫布料，在上面穿了一个洞，然后将他整个人钉在了他身后的门扉上，枪尖入木三寸。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在场很多武功平平的华山弟子根本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就见到气宗长老和掌门一个飞出三四丈远，一个被长枪钉在了门上。

　　而看清了全过程的华山派的高手们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司徒策的枪法之快显然是他们没有料到的。

　　华山掌门一口怒气堵在喉咙上上不去也下不来，把那一张略显老态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司徒策这时的脸色也不大好看，这人在他们僵持的时候出掌，让他刚才差一点就下意识一□□穿这家伙的心脏了。

　　今日华山一行，他可是把华山剑气二宗得罪了个干净，不过这又不是在大唐，他是一点也不在意别人会记恨他。

　　“今日之事，在下确有失礼之处，可惜贵派的气度也不过如此。”他声音带着寒冰之意，双手抱拳道，“告辞！”

　　本来他此次上门实在是突兀又失礼，所以打算临走时将包里一把藏剑山庄铸造的轻剑作为赔礼奉送的，可现在则完全没有一点拿出来的意思了。

　　华山派的众人不知道自己错过了一把送到门前的神兵宝剑，见司徒策要走也不敢阻拦，一众人等带着一脸惊惧纷纷退开让出一条路来，期盼这煞神赶紧离开。

　　哪知司徒策刚刚转身，天空中忽然传来一声惊慌失措的喊声，惊得所有人都抬起头去看。只见一个黑色的人影突兀地出现在广场上空，正向下急速坠落！

　　飞速落下的那人身着一身飘逸精致的黑衣，一头柔顺黑亮的长发垂落着，仿佛是一道黑色的瀑布。那是司徒策再熟悉不过的装扮，来自青岩万花谷的万花弟子们。

　　在认出来那人服饰的一刹那，司徒策是又惊又喜，眼见那名万花弟子就要落地，他立刻飞身过去将人接住。

　　从高空落下的冲力撞在他身上，饶是司徒策这样武功高强的人也觉得接住万花弟子的双臂发麻，胸口一阵气闷。可他顾不得这些，待脚下一站稳就连忙低头去看怀里抱着的人。

　　由于从半空中落下，万花弟子那散着的长发有些凌乱，遮住了他的脸颊，司徒策低头看他的时候，他正好也转过脸来。几缕发丝贴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更衬得黑发如墨，肤白如雪，为他本就俊美的五官更添了一分震撼人心的美。

　　“萧染？怎么是你？！”司徒策一见这张脸就更惊讶了，没想到天下掉下来个万花弟子，还是个熟人。

　　刚摔下来还没回过神的万花弟子眼神还有点迷茫，他抬起手慢慢触碰司徒策的面颊，低声呢喃：“司徒策，你去了哪里？”

　　看见他这个样子，司徒策心里感觉有一点不妙，这个样子的萧染根本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大夫，平时的萧染总是与身边的人保持适当的距离，正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他向来都是进退有度，从未见对谁主动亲近过，更别提现在这种过于亲密的举止。

　　“萧染，你是怎么会从半空中落下来的？你掉下来之前都发生了什么？”司徒策见他状态不对，也不敢放手，就这样双手托着他的后背和腿弯，抱着他询问道。

　　手指上传来真实的触感和温度，萧染那双毫无神采的眼睛慢慢转动了一下，细细地打量了抱着自己的人好几眼，才不可置信地反问道：“真的是你？这不是幻境？不是我在做梦吗？”

　　司徒策见他缓过神来，无语的叹了口气，将人放下来，“如果说这是幻境或者说是梦境的话，你觉得两个人恰好在同一场景内相见的可能性有多大？”

　　听他这么一说，萧染一直悬着的心忽然就安定下来，眼前这个一身红衣的少将军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别的什么都变得不再重要。萧染重新找回了一贯温和淡然的自己，随手理了理略有点凌乱的头发和衣饰，开口说道：“司徒将军，你这一个月去了何处？天策府到处查找你的下落都一无所获，连隐元会都没有一丝消息。”

　　“他们当然找不到我，现在失踪的人还多了一个你。”司徒策也不知是该高兴多了一个同命相连的伙伴，还是该同情萧染也和他一样倒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先下山去吧。”

　　宽敞的广场上围绕着他们站着一大圈华山派的弟子，正用一种惊疑不定地眼神看着两人，刚才谁也没有注意到萧染是怎么出现在半空的，只当是场面太混乱，不知道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大概是藏在房顶高处，或者轻功没用好才掉下来了。

　　幸好很少人有会想到穿越上面去，聪明的人自己脑补了一堆阴谋阳谋，笨的人根本没搞清楚状况，否则现在只怕要将两人当成妖怪活剐了。

　　这些华山弟子看着他们，萧染也看了看他们和周围的一切，这些陌生的人和陌生的环境，让他心里隐约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当下也不好说，便点头道：“好，我们先离开这里。”

　　于是，无辜被踢了馆的华山派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大摇大摆地下山了。

　　下山的路上诡异地一直沉默着，谁也没有说话，直到走到山脚下，司徒策吹了一声口哨把踏炎乌骓召唤出来，翻身上了马背。萧染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这一手随时召唤坐骑的本事在大唐江湖里只有那些玩家和天策的将士会用，其他人都是不会的，他只能等司徒策先走，然后自己用万花谷的轻功【点墨山河】跟上。

　　谁知司徒策上了马，很快就伸出一只手递到了他的面前，侧着头对他说道：“上马。”

　　他看了看那只握惯了长枪的手，没有迟疑的握住，轻巧地一借力，翻身一跃坐在了司徒策的身后。踏炎乌骓打了个响鼻，待两人坐稳便开始慢慢跑起来，之后速度逐渐加快，没用多久就到了华山脚下的一处小镇。

　　镇上只有一家客栈，司徒策很容易就从路人口中问到了路，两人进客栈要了一间上房，吩咐不要任何人来打扰就关上门交换起了消息。

　　司徒策先从萧染口中得知自他失踪之后，天策府先是私下暗中寻找，并且给他的好友都发去了信函询问，后来整整一个月都没有消息，李承恩见实在是瞒不住了，便先发制人地发了告示，说有高手潜入天策府意图不轨，定远将军发现其踪迹，在追铺此人的过程中失踪了，以此堵住那些想找麻烦的政敌之口。

　　“我在你失踪的第五日便接到了信函，没有人知道你去了哪里，我去了很多地方也没有发现你的踪迹，后来我就上了纯阳宫，求见纯阳的老前辈，希望他们能有办法寻到你的下落。”萧染坐在客栈的房间里将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纯阳的道长建议我去论剑峰下一处寒潭，那里有三位坐镇纯阳宫的客卿长老，都是修行多年的得道高人。”

　　“当时我就立刻赶去了论剑峰，也很快找到了那处寒潭和三位客卿长老，不过，你一定不会猜到我在那里遇见了什么。”

　　说到这里的时候，萧染的眼神有些飘忽，眉头也不自觉地皱起来，他停顿了一会儿，用一种不确定的语气接着说道：“那寒潭中央的石头上盘膝坐着一个穿着破军服饰的唐门弟子，他一头散着的白发，眼睛一只是蓝色，一只是金色。”

　　大唐江湖的人都知道，他们若是开口说话，玩家们是听不见的，萧染描述这样打扮的玩家司徒策见过不少，这是如今在唐门玩家之中非常流行的打扮，很受女玩家的欢迎。

　　“怎么？这个唐门玩家出现在了我们的地盘？”司徒策提起茶壶给他倒了一杯水。

　　萧染道了声谢，接过杯子，摇了摇头，说道：“不，那里是在玩家的地图中。我当时也没在意这个人，只顾着去向那三位道长求教，待我刚说出来意，那三位老道长皆沉默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