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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寒 ...

  •   荀曲宁的病也许是伤到了根本,所以从开春到冬至仍是拖拖拉拉不见好。荀曲宁总归是荀侯爷的亲生儿子,作为姨母的管家夫人也不好多说什么,旁敲侧击的提醒荀侯爷也许是荀夫人照顾两个孩子,兼顾不过来,所以又把荀曲宁接到管家养病。荀侯爷也是个通透的人,自家夫人打的什么主意,他多少能想到一二。但自家的事也不好对外人明说,将荀曲宁送到管家照顾,他也放心。因此荀夫人也收敛了很多,而荀曲宁也安安稳稳的在管家住了下来。

      当今圣上是先皇的第九子,而先皇的太子在先皇病重的最后几年,因为窥伺皇位谋害君父等罪名被幽禁。当今圣上初登皇位,在铲除太子余孽的同时,也对先皇的老臣多加贬斥,很多老臣都纷纷上书表示致仕。

      管家老爷把管鹏銮叫到书房谈话,管老爷挥毫泼墨写了一首描写田园风光的诗词,管鹏銮在旁磨墨执笔,细心的学着老爹的书法气韵。

      管家老爷搁下笔,问管鹏銮:“銮儿,你看为父这幅字写的如何?”

      管鹏銮回答说:“父亲的字笔锋刚劲,有如雷霆之势,而在转笔的时候,又平和圆润了许多。并且这首诗词描写的是一派优美闲适的田园景色,您是否有归隐之意?”

      管家老爷欣慰一笑,拍了拍管鹏銮的肩膀说:“是啊,为父为江山社稷操劳了一辈子,如今也想含饴弄孙享个太平。”管家老爷坐下来抿了一口茶,继续说:“如今朝堂上风云变化,咱们管家虽然早就归附于当今圣上。但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权利还是抓在自己手上比较合适,圣上估计也是这样想的。”

      管鹏銮挨着父亲坐下,说:“咱们管家世享皇恩,皇帝表面上对咱再好,骨子里也不会允许大权旁落。”

      “对啊,索性把权利都交上去,也好让圣上睡个安稳觉,也能保咱管家平安。老话说的好,能享的福分,享七分就行,留下三分给儿孙。我是老了,以后就看你们的了。”管家老爷笑着说。

      管鹏銮回道:“爹爹放心,孩儿心中有数。就算以后只能位居三四品,只要还能庇护住管家,孩儿也算知足了。”

      管家老爷欣慰的点头,说:“你上次治理黄河水患,圣上大加赞赏,做的不错。对了,宁儿的病情如何了?”

      管鹏銮微皱眉头,面有忧色:“还是不大好,这寒冬又来了,恐怕病情又会加重。”

      管家老爷说:“你上上心,请些名医多来看诊,万不可麻痹大意。”

      管鹏銮点头称是。不久,管家老爷称病不朝上书致仕。圣上为表达体恤老臣之意,多次挽留,最终还是允了管家老爷的请求。但是管鹏銮的官位却又往上升了两级。

      管鹏銮院子里的梅花开的好,霁后初晴红梅分外耀眼。荀曲宁让小厮扶着到梅树下站了站。

      小厮劝道:“少爷,这梅花您也看了,还是早些回屋吧。外面寒冷,怕您刚好些又受了寒,大少爷看了会怪罪的。”

      荀曲宁撑着小厮的手摇摇头说:“无碍的,以前就看着这梅树好,如今更是觉得亲切。表哥也喜爱这梅花的傲骨,我也爱屋及乌到这梅树前来许个愿。”

      荀曲宁从怀中掏出一柄袖珍的匕首,在自己手指上轻轻划了一道,他让小厮扶着走到一朵梅花前,将自己的血涂抹到梅花上。荀曲宁跪在梅树前,心中默默祈愿。管鹏銮进了院门,就看到荀曲宁跪在梅树前,他心底一惊,忙跑到荀曲宁跟前将他抱起,说:“怎么跪在这?天寒地冻的不知道冷吗?”

      荀曲宁见他语气不好,也不敢辩驳,只依偎在他怀里被抱进屋内,塞在暖呼呼的床上盖好被子。“表哥,我没事。”荀曲宁小声说。

      管鹏銮见他目露哀求之色,也不忍埋怨他,只点了点他的额头,说以后不许这样了。荀曲宁含笑点头。管鹏銮叫人把收集来的孤本拿给荀曲宁看,说:“看看这是什么好东西,知道你病中烦闷,特地给你找来的,也好解解闷。”

      荀曲宁接过来翻了翻,十分喜欢拿着有些爱不释手。管鹏銮在旁说:“你还没全好,读书也不要太耗费精力。我听说荣城有位名医,明天我就去把他请来。”

      荀曲宁拉着管鹏銮的手说:“表哥,不要去了。我这病看了多少名医都不管用,也许慢慢调理就好了。只要你多陪陪我,我也好的快些。”

      管鹏銮知道他不愿意麻烦自己,笑着说:“别傻了,我只愿你快快能好,别的什么也不重要。”

      第二天一早,管鹏銮就披星戴月驾车上路了。直到天黑透才慢慢带着大夫回到府中。荀曲宁也没休息,就躺在床上一直等着管鹏銮。见天黑他还没回来,实在心急,坐卧难安。小厮推门进来说:“少爷,大少爷回来了,正叫人安置大夫洗漱呢。说是今天路上劳累了,让大夫休息一晚,明天再过来瞧病。”

      荀曲宁点点头,要了点水喝,问:“表哥怎么还没过来?”小厮笑着说:“大少爷风尘仆仆的,定是梳洗过后才会来见少爷。”

      管鹏銮与荀曲宁二人从小就住在一间屋子里,东西暖阁里安置了两张床,不过那时的荀曲宁年纪小,通常两人都是一个被窝睡下。直到荀曲宁渐渐长大,两人才分床。管鹏銮洗漱过后,进门在火盆前暖了会儿,才走到荀曲宁身边陪他说话。把自己一天的经历讲给他听,荀曲宁听说管鹏銮为了请这位大夫来给自己看诊,居然和另一个来求医的人打了一架,难免担心。荀曲宁一晚上忧心忡忡,入睡前拉着管鹏銮说:“表哥,今晚你陪我睡吧,我睡不着。”

      管鹏銮好笑的看着他,说:“估计把你吓着了,没事,我今晚就陪着你睡,你安心睡觉。”

      小厮丫鬟们伺候两位少爷休息,掖好被子放下床幔,熄灯关门。管鹏銮自然而然的抱着荀曲宁,摸着他身上的肉说:“苦了你了,这段时间病着,身上也不长肉。等你好了,一定要你多吃一点补回来。”

      荀曲宁在他怀里闷闷的笑,感觉身边暖烘烘的,戏谑的说:“你拿我当猪养呢?我才不愿意长成一个土财主的样子。”

      “恩?土财主什么样子?”管鹏銮问。

      荀曲宁答:“就是肥头大耳,肚子大的如同怀孕的妇人,浑身胖的流油的那种人。”

      管鹏銮笑出声,紧了紧抱着荀曲宁的手臂说:“就你鬼机灵,要是你真胖成那个样子,我就把磨坊的驴卸下来,让你天天拉磨,物尽其用。”

      荀曲宁没力气去打他,就张口在管鹏銮胸口轻轻地咬了一口。管鹏銮假装凶恶的托起荀曲宁的下巴,教训道:“怎么还学起门口的旺财了。”

      荀曲宁挑起眉梢得意的说:“君子动口不动手。”

      管鹏銮哼哼的说:“那我也要咬回来。”说着,便在荀曲宁的脖子肩膀处装腔作势的咬了几口。荀曲宁连忙求饶道:“表哥,表哥别闹了,我不好受。”

      管鹏銮帮他拉好衣服盖好被子,重新把他抱在怀里,说:“看你以后还敢不敢了,睡觉吧,明天让大夫给你瞧病,你要养好精神。”

      荀曲宁恩了一声,趴在他怀里,平复不受控制的心跳。刚才管鹏銮在他脖子间蹭的那几下,让他脸红心跳难以平复,才赶忙求饶。

      第二天吃过早饭,管鹏銮亲自把大夫请到荀曲宁的窗前。大夫望闻问切一番后,又拿过荀曲宁以前吃的药方参详了一会后。捻着胡须说:“这药方十分不错,我再添两味温补的药,能缓解少爷的病痛,慢慢的就能进补了,能吃东西就能好的快些。”

      管鹏銮赶忙谢过大夫,让小厮拿来笔墨好让大夫开方子,又细细的问了,哪些东西能吃,哪些东西忌口,怎么调养身子的法子。大夫把药方交给小厮,吩咐照方抓药,到了外堂,又对管鹏銮说:“这位少爷的病,还有些情志方面的问题,郁积于胸精气不得舒展,长年累积下来就阴阳失调。还要这位少爷放宽心,喜怒哀乐不要过于激动,平稳的养着才能慢慢好起来。”

      管鹏銮略微思索了一番,谢过大夫,送上丰厚的诊金,让家仆送大夫回去。管鹏銮想着大夫刚才的话,暗自琢磨,荀曲宁为何会情志萎靡不得舒展,一时想不通,掀帘进屋陪着荀曲宁说话。

      自从吃了大夫的药,荀曲宁果然能慢慢进补了,也能下地活动活动。这日,荀曲宁带着小厮去给管家夫人问安。走到窗下,听到管家夫人和管老爷商量事情,其中提到亲事等等。荀曲宁心中一惊,忙止住脚步在窗下细细听来。

      管家夫人对管老爷说:“銮儿不小了,前些年顾念着要读书科举,就没给他说亲。如今他在仕途上也平稳了些,该给他说门亲事了。”

      管老爷点点头说:“因我不想和朝中的达官贵族联姻,免得引起圣上反感,还是找些门第低的相看吧。低娶高嫁也算合乎古礼。”

      管家夫人道:“那也要门当户对才是,总不能太让儿子受委屈。”

      管老爷笑着说:“咱们说这么多也没用,还要銮儿看着好才行。”

      管家夫人叹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当然还要咱们拿主意。要是让銮儿在这件事上上心,只怕我是抱不到孙子喽。”

      管老爷笑了笑,又和管家夫人闲聊了些其他事。

      荀曲宁在窗下听完,只觉得两耳轰鸣眼前发黑,后背上冷汗淋淋。旁边的小厮见他摇摇欲坠,连忙扶住她。荀曲宁稳了稳,只觉得心神难安,吩咐小厮扶他回去。当晚,荀曲宁就高烧不退,管家众人一夜没合眼,忙里忙外。管鹏銮下朝后听说此事,飞奔到荀曲宁身边,看他面色蜡黄昏睡不醒,连忙骑马托人去求了宫中的太医前来看诊,一夜忙下来也是滴水未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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