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H]国际警局》班尘风

13、案件二·3 十三

　　十三

　　阿尔弗雷德坐在副驾驶继续翻阅转交文件:“除了伊莎和罗德里赫，当时在场还有十几个工作人员，还有一个经理和一个罗德里赫的助手，要一个个重新审讯吗？”
　　亚瑟握着方向盘，祖母绿的眼睛微微斜向身边的阿尔:“当然要，每个有嫌疑的人都要重新查一遍。”
　　“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我们要出警局？把传讯文件发到不就可以了吗？”
　　阿尔弗雷德的话刚出口，就接收到了来自后方的注视和右方的一瞥。他还没弄明白自己说错了什么，看亚瑟正专心开车的本田菊问:“……阿尔桑，你刚刚不是，把剩下的四个人都调到现场去了吗？”
　　“我知道啊！但是为什么我们组的人这么少！”想想隔壁刑侦二三四组的人，哪一组不是十几个人坐一间比他们办公室大一倍多的房间？一有案件就热闹非凡，还有专门跑腿的！他们这边就人人自食其力……心里不平衡了！
　　谁知向来恭顺的本田菊“呵呵”一声，打开一张市区地图，认真地标记所有需要传讯的地点。
　　阿尔弗雷德不由得一抖。
　　这样的阿菊好恐怖！
　　遇到红灯的亚瑟把车停下，挑着眉看他:“你记性还能再好一点吗？当初要不是你说什么要保证组员的质量，左选右选才选中了我们六个人，打死也不肯再多加一个，我们组至于这么累吗？！”
　　他才不肯承认这种方法很好呢！虽然的确是提高了办案效率，但是他可不会说出来让这个小鬼得意！
　　阿尔弗雷德似乎想起了一年半以前的事，不过阿菊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亚瑟看阿尔弗雷德瞟向正在认真标记的本田菊，淡然道:“当时菊是准备进法医组陪樱的，就是你不肯放人走。”
　　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恍然大悟。
　　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把执意追随的妹控和他妹妹拆开。
　　“我……我当时觉得法医组里都是女生，阿菊来刑侦组也挺好的嘛！”他只好挠挠头。
　　绿灯亮了，亚瑟踩下油门继续前行。
　　本田菊叹了口气，放下笔对上副驾驶传来的抱歉目光:“在下也没有多生气……刑侦组也不错。专业查案吧，组长。”
　　没有多生气就是说还是生气了吗？！话说阿菊你那么明显的反常真的叫没有多生气？！还有，那个停顿是几个意思？！你很勉强吗？很勉强吗？！
　　心里以超快语速吐槽一遍的阿尔弗雷德只好回过头去，继续翻看转交资料，检查有什么疑点。

　　亚瑟把车停在地下车库，刚把车门关好就听见阿尔弗雷德响亮的声音:“嘿！这个经理一定要这么有钱吗？别墅区？”
　　本田菊环顾四周，一辆白色轿车正好开进了车库，司机看见前方有人挡路，便闪了三下车前灯。本田菊被强光晃了眼，闭上眼抬手挡住灯光，向后踉跄几步，撞上亚瑟的车的引擎盖。
　　“怎么了？菊？”正想要教训一下阿尔弗雷德认真办案的亚瑟听到响动从车尾走到本田菊身边。
　　嚣张的白色轿车几乎是擦着两人驶过，后视镜离亚瑟的手臂不过几厘米的距离。
　　“What a hell！”亚瑟低低地咒骂，“这家伙是故意的吧？”
　　本田菊眼睛的清晰度逐渐恢复，默默记下了那辆车的车牌。
　　阿尔弗雷德也恰好从车尾出来:“一个幼稚的挑衅。走啦走啦，认真工作！”

　　按响门铃，有些慌乱的脚步声之后是短暂的寂静，随后门便被打开了。
　　不等开门的男人说话，阿尔弗雷德便笑道:“米尔斯先生，我们是警察，想问你一些事情。”
　　男人看似轻松的表情微微僵硬起来:“你们不是已经审问过一次了吗？”
　　“是的，不过我们的同事好像不太确定他们当时已经记录清楚，所以我们想来求证一下。”阿尔弗雷德拿出转交的资料晃了晃，“您愿意配合吗？还是说就算‘证词’被警方理解成‘供述’也OK？”
　　米尔斯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僵着脸让三人进来。

　　阿尔弗雷德不加掩饰地打量着这座两层的欧式别墅的一楼----他们现在站在客厅里，大屏幕的电视摆在靠墙长沙发的对面;视线微微一偏，沿着两阶阶梯上了餐厅所在的地盘，一张长桌和六把椅子，其中一把摆在餐桌长边的椅子离放在餐桌尽头的椅子略近;餐厅旁边就是厨房和浴室。看起来和普通的房间布局没有什么两样。
　　尽管不欢迎，米尔斯还是端来了三杯水，分别放在客厅玻璃茶几的两端，似乎是受了昨天的事的影响，此刻他的茶几上堆满了各种文件，甚至还有一本法律书。他为此在放水杯时，还得把堆放着的文件拨开一块可以放下一个杯子的地方。
　　阿尔弗雷德看着茶几正对着长沙发中线的那块地方，再看着直起腰的米尔斯:“有可乐吗？”
　　亚瑟默默地翻个白眼。
　　“没有，警官先生。”米尔斯僵硬的语气里掺着几分怒意。
　　“All right,thank you all the same.”阿尔弗雷德耸耸肩，“请坐。”
　　米尔斯沉默地坐在与长沙发成直角的右面单人沙发上。
　　阿尔弗雷德坐在长沙发的中线上，亚瑟瞪了他一眼，他还是不肯挪动，亚瑟只好坐在他的左面。本田菊坐在米尔斯的对面，手中拿着记录本和笔。
　　“嗯……笔录上说，米尔斯先生你是罗德里赫先生这次演奏会主办方的负责人？”阿尔弗雷德漫不经心地翻着材料。
　　“是的。”
　　“演奏会筹备了多久？”
　　“大约两个月左右，半个月前基本完成。”
　　“看来花了很大工夫啊，突然被这种事毁了，你心里应该不好过吧？”
　　“警官先生，这也是我证词的一部分吗？”米尔斯冷冷地看着他。
　　“抱歉，抱歉，我只是觉得有点可惜罢了。”阿尔弗雷德笑着继续往下看着材料，“案发现场是在你的经理室里……你今后不会害怕吗？待在那种溅过血的地方。”
　　“我记得我有解释过那是临时的经理室，因为我原来的办公室被那个乐团给占用变成了乐器存放室，谁会愿意把经理室放在在那么深的地方？这些我想笔录里都有写到吧。而且，这也不是您应该关心的事。”
　　“是的，的确有这段证词，非常感谢您的提醒和配合。”阿尔弗雷德似乎没有被米尔斯的尖刻给影响到，反而比平常都要淡定很多，他仍旧继续着提问，“但是案发时它仍旧是你的经理室，对吗？”
　　“是的。”米尔斯点点头，看向阿尔弗雷德，“您是在怀疑我吗？”
　　“很抱歉，这是警察的惯性思维。所以，您有足够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吗？”
　　“我当时在我原来的经理室，那个时候乐队已经上去演出了。不过，我出来的时候碰见了罗德里赫先生的助手，我们聊了一会儿，然后就听见了惨叫声，一起赶了过去。”
　　“哦，罗德里赫先生的助手……你们赶到时现场是个什么情况？”阿尔弗雷德点点头，本田菊记录下这条口供，亚瑟则找出了当初罗德里赫助手的口供，仔细查看。
　　“当时？……当时我们看见罗德里赫先生正捂着莫拉登的胸口，他的双手都沾满了血，表情有些呆滞，还有一把刀扔在不远处……我差点就叫出声来，不过我还算镇定的，那个年轻的助手冲向了罗德里赫先生，拼命摇他的肩膀问他怎么回事……但是我觉得那样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米尔斯似乎终于松了点口，话多了起来，事情也比之前详尽，连语气也没有那么僵硬。
　　“那个时候只有你们和受害者四个人吗？”
　　“是的，所以我才说那个年轻人把事情搞得更糟。因为其他人赶到时看见他和罗德里赫先生的样子，都以为罗德里赫先生是凶手……罗德里赫先生也不辩解，大家就开始议论纷纷了。”
　　“你的意思是，罗德里赫可能不是凶手？”阿尔弗雷德低头看着那两杯米尔斯面前的、却是给他们喝的水，脸上带了点笑意。
　　“不！……也不该这么说……我只是个人认为他不像而已……但是谁知道呢？……他、他是个好人……但是谁知道呢？……对啊，谁知道呢？”
　　“米尔斯先生？”前面的否定响亮得让他们都有些微微的吃惊，但是接下来的回答却越来越低，低到阿尔弗雷德只能听清一个“谁”。
　　“什、什么？……抱歉，”米尔斯初时神色有些怔忪，接着慢慢冷静下来，他站起身来，“我有点口渴，先去一趟厨房，失陪。”
　　“你不是有这个吗？”阿尔弗雷德把自己面前还未开封的啤酒递给他。
　　“不，不不，我不……”米尔斯看见啤酒罐的那一瞬便下意识地摇头，但他只停顿了几秒，便接过了那罐啤酒，坐下来，沉默地打开了它，“我不小心把它给忘了，谢谢。”
　　他喝了一口:“我现在感觉好多了。”
　　“真的吗？”阿尔弗雷德看了看啤酒罐，“我感觉你好像不怎么喜欢它？……D国产，应该很好喝才对，我有几个D国同事，说他们那边的啤酒是世界上最好喝的。”
　　“哦，我只是，我只是有一点渴……”米尔斯握紧了易拉罐，却没有往嘴边凑的意思，“现在好多了，不用操心。……还有什么问题吗？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嗯，差不多了，最后代我们像您的妻子问好。”阿尔弗雷德起身，“谢谢您的配合。”
　　“妻子……我知道了。”米尔斯愣了愣，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送三人到门口。
　　“您儿子多大了？”亚瑟看了看鞋柜旁精巧的儿童鞋，看样子像是个小学生穿的尺码。
　　“大概12岁了。”米尔斯回答得很迅速，但他随后便微皱了眉头，“您怎么突然这么问？”
　　“不，没什么。我只是很好奇，我很喜欢小孩子。”亚瑟拘谨而真诚地笑笑，“他现在在读小学还是初中？”
　　米尔斯因为亚瑟的笑容有些放松，却为了他的问题重新绷紧了脸:“我不想提他，谢谢您的关心，警官先生。”
　　亚瑟抿了抿唇:“我很抱歉。”
　　米尔斯打开门，做出“请”的手势，轻轻摇摇头:“没什么好抱歉的。……没什么。”
　　“接下来是去找罗德里赫先生的助手吗？”本田菊一边打开地图一边问道。
　　“如果顺路可以去一趟现场，今天大概还有工作人员在吧？”阿尔弗雷德一边翻着亚瑟划出来的罗德里赫的助手的证词的重要部分，一边抽空瞄了一眼车窗外，“话说，那个家伙的车还没走，你们要不要去报复一下？”
　　本田菊不做反应，亚瑟一边打方向盘将车从车位里开出来一边斜他一眼:“首先，不顺路，如果你是因为无聊想去监工，我是绝对不会给你开过去的。其次，我们现在很闲吗？”
　　阿尔弗雷德靠向靠背:“出任务的时候也可以找点乐趣嘛！”
　　“我的乐趣就是揍你你愿意吗？”亚瑟把车开出停车场，乘着等开上路的机会的空档，点了点一行被划上线的字，“这里，那个助手明明说的是先遇见了米尔斯，看着米尔斯进的乐队休息室，他也就离开去了后台听乐队演出。听到惨叫的时候只是正好碰到从休息室出来的米尔斯一起赶到的现场。虽然米尔斯只是把这些顺序变动了一下，但是根据市中心的警局提供的地图来看，从后台走到案发地点所用的时间，是从休息室跑到案发地点所用时间的两倍多一点，米尔斯完全有时间作案。”
　　“而且，”亚瑟把手收回，打档驶上马路，“这两个最先赶到的人，却并没有说明当时受害者是否已经死亡。”
　　“可能是忘记说了嘛。”阿尔弗雷德不太在意地看着前方。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个助手可能还算正常，毕竟他太激动了……不过一直都比他冷静、甚至连案发的房间都没有踏进的米尔斯怎么解释？”
　　阿尔弗雷德愣了一下，转头看向认真开车、声音冷静得不像话的金发青年:“你怎么知道他没有踏进房间？”
　　“虽然有一双小孩子的鞋摆在门口，也似乎承认了自己有妻子，但是他的鞋架上全是男款的鞋，也就是说他是一个人住的。而他的别墅打扫得很干净，几乎一尘不染，偏偏茶几上乱作一堆，那我们就可以猜测米尔斯很懒但是雇佣了一个人帮他打扫别墅。据转交资料的现场记录说，那个房间很小，放下一个梳妆台和一个双人沙发之后就只剩仅容五个人立足的地方，受害者出血量很大，血很容易就蔓延到了门口，米尔斯如果进去了一定会弄脏鞋底，可他家门口的地毯是咖啡色的，我蹲下换鞋时无意中蹭动了地毯，发现下面有一层不算薄的灰，如果他把自己放在门口的漂亮地毯弄脏了而换了另一块的话，那么下面的灰一定会被清扫掉，就算没有清理，也总会有灰在换地毯的过程中散在地毯周围，但是那里没有。”一口气说了许多话，亚瑟顿了顿，一打方向盘拐进一条不算宽阔的路，“还有，房间那么小，受害者是坐在地上两腿伸平的，还有罗德里赫和他的助手在里面，以米尔斯不愿掺和太多事的性格一定不会想要进入那种混乱局面。……他不是说了吗？那个年轻人把事情弄得更糟，但他的语气却像是在谈论一部电视剧。如果他加以阻止或者想要阻止，却依旧没有效果，他绝对做不到这么平淡。”
　　“……”听了这番分析，阿尔弗雷德瞪大了眼微张着嘴沉默了一阵，才轻轻地说，“亚瑟，你是天才。”
　　“只是我的经验比你丰富而已，刑侦界的天才少年。”亚瑟之后便不再说话，专心和有些崎岖的小路对抗。
　　本田菊在两人身后笑了笑。
　　他听说过很多关于阿尔弗雷德这个“刑侦界的天才少年”的传闻，他也相信那些都是真的，因为眼前的这个人的确担得起那些传闻。
　　14岁破获一场谋杀案而一举成名，随后便被本国有名的警校以学费全免寄宿费减半的优惠条件要走，17岁全优成绩毕业，在国际警局干了半年，被调到了这里警局，到现在已经一年半了。
　　一年半前，本田菊还在实习阶段，选的是和妹妹本田樱一样的法医组----他的专业的确对口。但是平时他对推理、侦破案件也有些兴趣，所以中学时期加入推理社团所获得的成就，也被他一并写入了人事资料中。
　　没想到随便写上去加字数的东西，竟然被这个精力过剩雄心勃勃的少年看见了，向局长要人，怎样都不肯松手。局长一边苦恼法医组人手不够一边担心他并不专业，只好用“征求本人同意”这样的话来拖延一阵，谁知道这个家伙居然说什么“反对意见不予接受”，硬是将他的档案从法医组调来了刑侦组一组，害他和妹妹分开。
　　现在一想，那句话，那种做法，的确是那个人的风格。
　　不过也要感谢他吧，在实习期之后，阿尔弗雷德便向局长再次要人，说只要自己愿意，毕业之后就可以来局里。而法医组的伊丽莎白也在他之后向局长提了同样的要求，为了留下樱。
　　……如果不是这样，恐怕自己和樱还要为了毕业之后的事情操心奔波一阵，而存有私心想要和樱待在一起的自己，也会更加头疼。
　　更何况，刑侦一组并不差。虽然日常是鸡飞狗跳的，但是总能让自己找到一种安心感，来自朋友的安全感。
　　朋友……
　　本田菊想到这里时，亚瑟正好猛打了方向盘。车轮避过尖锐的石子，后视镜也险险擦过一座平房的水泥墙角，而车里的阿尔弗雷德和本田菊都因惯性撞上了车窗。
　　“Ouch！亚瑟你磕药了吗？！”阿尔弗雷德揉着迅速红肿起来的额角，自从亚瑟把车开到这条奇怪的小路上之后，他就被迫集中精力不撞向车窗，这样的驾驶风格倒是比较像醉酒的亚瑟。
　　本田菊摁着头不动声色地看戏，心想这恐怕又是一场好戏。
　　谁知亚瑟只是将车驶入一块平地，指着前方的建筑物道:“那是音乐会场地，要去问快去。”
　　顿了顿，声音突然提高，磕磕巴巴语速却快:“要、要不是为了查案，我才不会抄近路带你过来！才、才不是为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