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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祭酒 ...

  •   时近岁末,大路两旁关门闭户,也无人扫雪。雪上两道车辙,自南往北,深深向着太守府邸延伸而去。笳声悲切苍凉,呜呜响在风雪中,吹奏之人似有诉不尽的伤心之事,听来叫人断肠。车马驶近太守府,笳声不绝,似从府中传来。

      “吹笳之人竟在府中?”魏琐立着耳朵听了会儿疑惑地看向夏侯衡。

      夏侯衡侧头听了会儿道:“许是父亲新买的乐伎”

      夏侯渊不会吹笳,这理由听起来也说得通,可是……“那为何昨天笳声会从城西响起?”魏琐问道。

      “兴许父亲到城西听了那怜人的笳声,觉得好听便将此人带回府中也说不定啊”

      “可叔父昨日不是去东边的军营了吗?”

      夏侯衡有额角爆青筋的冲动,夏侯琐你不抬杠会死吗?

      听着这二人的胡猜乱想,夏侯称不耐道“这都到家了,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在这瞎猜什么”

      马车应声停下,三人掀帷而出,径往府中而去。本想寻着笳声找过去瞧瞧,胡笳之声却在三人绕过回廊时嘎然而止。问过看门的仆役,却得知夏侯渊尚在军中,还未归来。

      夏侯衡听完问道“昨日可曾有怜人入府?”

      仆役垂首恭顺道“不曾”

      魏琐朝夏侯衡一挑眉,我就说嘛。

      夏侯称接着问那仆役道:“方才是何人在吹笳?”说完朝二人瞪了一眼,不会直接问吗?不知道什么叫直奔主题吗?

      仆役摇头“小奴不知”

      既无怜人入府,府上的人又无人会吹奏胡笳,那这奏乐之人到底从何而来?
      魏琐三人正想着,丁氏与夏侯霸也自厅门外进来。

      “可是有人到访?”丁氏问那仆役道。

      “回夫人话,日中时分有人造访将军”

      “人在何处?”

      “应是在园中”

      丁氏皱眉:“为何不在厅中奉客?”怎能让客人独自道园中去,此非待客之道。

      “因将军尚在营中未归,来客言道‘空待厅中无趣’,是以到园中走动”

      “可有拜帖?”

      “有”仆役双手过顶奉上一个匣子。丁氏伸手取过,打开匣中的纸卷,只见上面写道:“还乡吊丧,闻君高义,思与君同朝之谊,前来拜访。汉军师祭酒郭嘉敬拜别部司马夏侯妙才”(军师祭酒是曹操在建安三年设的,因剧情需要这里提前了几个月)。魏琐偏头看了一眼拜帖,觉得郭嘉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这不是去年叔父生日是来投曹操的人吗。她记得当时程昱他们可是把这人说得很牛叉的样子,什么少有远量,审时度主全都是形容这个人的。府上并无会吹笳之人,近日又无怜人入府。胡笳声又恰好停在他们回家后不久。难道吹笳的便是此人?

      丁氏看完拜帖,问道“可有遣人告知将军?”

      “客来之时已差人前去”

      丁氏点点头:“去将客人迎至堂上来”

      “诺”仆役躬身应道,正要退下,却听门口有人说道:“嘉不请自来,还请夫人见谅”

      魏琐与丁氏等人转眼望去,只见门边立了个男子,二十六七岁的年纪,一身蓝布直裾深衣,衣着不甚齐整,依稀可见袖口之处的酒渍。视线沿着袖口向下,是一双文弱修长的手,手中握了柄折扇。

      这就是郭嘉?魏琐朝门口那人看了会儿,得出一个结论——此人装B。寒冬腊月的天气,你拿着把扇子不是装B是什么?想起电视剧上的诸葛亮也总爱拿把羽毛扇子不分季节变化寒冷暑热地摇啊摇的。难道这是这个时代文士的通病?

      “不知军师到访有失远迎,家仆无礼,多有怠慢之处还望军师海涵”丁氏向着郭嘉行了一礼。

      “夫人言重”郭嘉躬身还礼却并不十分到位,不过随意一揖便转头打量厅中诸人。

      丁氏微微蹙眉,这人衣着邋遢,不修边幅,行为举止看似有礼却又无视礼节。此人真是军师祭酒?

      “这位想必便是三公子吧?”郭嘉看着夏侯称说道。

      “夏侯称见过军师”夏侯称朝着郭嘉行了一礼,开始观察起眼前之人来,心中与母亲想得一样,此人真是军师祭酒?

      郭嘉似看透他心中的疑问,笑道:“你怀疑我的身份,心中一定在想这个形容邋遢之徒怎会是军师祭酒?不会是个骗子吧?”左手握扇轻轻敲打在右手掌心,说得怡然自若。

      夏侯称躬身,深深一揖“称不敢”

      郭嘉道“你若真不敢,那便不是夏侯家的三公子了”

      魏琐看了看夏侯衡与夏侯霸,又看了看郭嘉,三兄弟都在这儿,你这样这样无视老大和老二一个劲儿地夸老三,不怕人家哥俩把你拍扁吗?魏琐知道突然插话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不过这人应该不会在乎什么礼貌不礼貌的吧。

      “你为什么只问阿称不问大兄和二兄?”你是基佬并且盯上这可口小正太了,魏琐脑洞大开地想到一个可能性,当然这个可能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问出口的。

      “阿琐,不得无礼”夏侯霸厉声道。虽说这人看起来不像军师,可这身份尚未确定,也实在不好说。丁氏也觉得阿琐如此说话有些不妥,却并未说什么。

      魏琐睨了夏侯霸一眼,转头看向郭嘉,看他怎么回答。

      郭嘉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见说话的是个女孩儿,朝她端详了一会儿道“士女不知当年三公子一箭射虎勇力过人,是连主公都在称赞的少年英才吗?”

      魏琐听完,有些不敢相信,见丁氏与夏侯衡夏侯霸三人也不否认,便转头看向夏侯称;“有这事?”,夏侯称白了她一眼,也不理她,向郭嘉说道:“小子不才,时人讹传,叫军师见笑了”

      这么说是真的了,看不出来啊,这小屁孩还有这本事,魏琐一拍夏侯称肩膀:“希望以后嫂子长得不要太漂亮”说到打虎英雄,她总忍不住想到武松,然后是武大郎然后是潘金莲然后是潘金莲和西门庆的JQ……

      众人全没想到她会忽然蹦出这么一句,集体愣住,很快又恢复正常。夏侯家的四人习惯了某人说胡话的行为,夏侯称甚至时不时得还会跟着她的跳跃性思维思考上那么一会儿。这什么意思?怎么忽然就跳到了嫂子的话题上,她见过未来嫂子了,不可能吧,主公的女儿长得很丑?可子桓不是说模样还过得去吗……

      郭嘉微微怔楞了一会儿,随即面不改色地说道:“听闻主公要将女儿许给大公子,嘉在此先恭贺大公子喜得良缘”

      “衡一介匹夫,多蒙司空错爱”夏侯衡道。

      丁氏听完眉毛皱得越发紧了,司空何时将女儿许给伯权的?为什么她不知道这事。伯权似乎早已知晓此事,不会是私定终身吧,可除了二公子和已经亡故的大公子,也没见他和司空府的其他人多有往来啊。瞧他们三人的样子,阿琐和叔权似乎也知道此事。可她怎么没听说呢?此刻来客在场也不好多问,待送走客人再问他们怎么回事。

      郭嘉道“公子过谦了”说完着眼继续打量魏琐,见对方也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方才的胡笳声,是你吹奏的”

      “有扰清听,还望见谅”郭嘉说着歉意的话,脸上却没什么歉意。这个少女说话行事有些叫人看不透,名门士女不会在兄长与客人说话时突然插话,他郭嘉自己是不拘礼节,也明明白白地将此四字溢于言表付诸实践,要看出他的不拘一点也不难,可要跟他一样不拘于礼来行为做事,那就有些不可想象了,起码她另外的两位兄长便能恪守礼数,没有贸然相问。

      魏琐问道“你知道我们回来是以停止吹奏赶来前厅吗?”太特么巧了,我们一进门胡笳声就断了,才说要找你你就找上门来了,算无遗策是你们当军师的职业病吗?

      郭嘉微微一笑,眼中一亮“士女聪慧,嘉久坐无聊是以到园中走动,适才见园中侍女纷纷离去,料想是主人回府,原以为是将军,未想到是夫人和各位公子及士女”看似疯傻莫测,其实心中一片明净,倒是个看得透的。夏侯衡与丁氏嘴角隐隐抽搐,这还是头一回听人夸阿琐聪慧。夏侯称倒不觉得有什么,上回父亲生辰程尚书也夸赞阿琐有见识来着,瞧你们大惊小怪的。

      “不知士女年芳几何?”郭嘉问道。他这一问,除了魏琐,众人皆是吃了一惊。按照常理,这个时候/年代的男子若问及女子年龄,若非为了买婢便是为了定亲。虽说阿琐如今尚未及笄,可事先定下亲事到女方及笄之后再行迎娶也未必不可,可这郭奉孝明显已经成亲,难道让阿琐给他当妾室不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祭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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