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笳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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枝头红梅覆雪悬冰，芳气袭人。梅下，曹丕摆摆手道：“伯权叔权不必多礼”。
见他不予计较，夏侯衡与夏侯称两人也都松了一口气。夏侯称轻轻拉了拉魏琐的衣角，用眼神示意她给曹丕赔罪。魏琐再二此时也反映过来自己刚才差点闯了祸，这可是曹操的儿子啊，真得罪了他，他跑老爹那儿告一状，分分钟卡擦你也就一句话的功夫。想到此，魏琐赶紧跪下俯身拜倒“阿琐无知冒犯了公子，多谢公子不罪之恩”
曹丕笑道“起来吧，还会真与你计较不成。”
魏琐自地上起身，拂去膝上的雪。其时，有乐声自云中而来，其声苍凉，高昂处似雁嘶长空，低回处若风摧边草又似林雨堕瓦，闻之令人不由垂泪。魏琐偏头听了会儿，好奇问道：“这是什么乐音？不像是笛”也不像箫，更不可能是琴。
“那是笳声，来自塞外”曹丕说道。
“你去过塞外？”魏琐问道。这年头可没有互联网，想听外国歌不是下个酷狗就能搞定的。交通的闭塞和通信的落后，突显了地域的辽阔，也让文化的差异和隔阂也越发明显，这时代再不是魏琐曾经生活的‘地球村’了。同是中原人，夏侯衡和夏侯称两兄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乐音。
曹丕摇了摇头，笑意不再：“去年随父亲出征，听到有人吹奏，大兄告诉我的”
夏侯衡道“这曲调如此苍凉，闻之叫人断肠，也不知是何人在吹奏”
夏侯称说道“听这声音似从城西传来，待会我让人去查探一下就知道了”
风过，吹落树梢的红梅，夹着雪穿亭过树，化作飞花，凉凉落到人脸上。曹植抬手拂去脸上的雪片：“落雪了，阿兄我们回屋去吧”
曹丕转头对夏侯衡道“走吧，伯权”。说罢牵着曹植与夏侯衡在前，魏琐与夏侯称在后，一行五人往园外走去，夏侯称道“幸得雪小，否则又要在此多留一天了”
“是不若昨日雪大”曹丕望着悠扬的小雪道“昨日车马行到颍川城下忽而下起鹅毛大雪，幸而军营便在左近，夏侯将军让军士铲雪开路，若非如此，只怕现在还在颍川城墙下呢”
“大雪特意留住夏侯兄，叫你们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呢”曹植笑嘻嘻地说道
“四公子真会说话，只不知四公子给我们带了什么好消息来？”夏侯衡也笑着回问。
曹植朝夏侯衡打趣道“姊夫你何不先猜猜看？”这话说完，夏侯称，夏侯衡，魏琐三人面面相觑，曹操这是要把女儿嫁给夏侯衡？
夏侯衡一愣，继而疑惑道：“这是司空大人的意思？”
曹植道“父亲原是要把阿姊嫁与丁仪为妻的，是阿兄在父亲面前说了好话，才决定将阿姊许给你的”
真的是‘好话’吗？魏琐怀疑。夏侯衡也将询问的目光转向曹丕。
曹丕负手在前，侧身对夏侯衡道“丁仪虽满腹才华，却眇了一目，女人重貌,丕不愿误阿姊，忽又记起伯权今年方当及冠，是以向父亲荐你。本来是想等你回许都再告诉你的，毕竟只是父亲的意思，还未曾与夏侯将军提过此事，不想阿奴多嘴先说了出来”
魏琐瞪了曹丕的背影一眼。曹老板都同意了，叔父还能说个‘不’字？可怜自家阿兄就这么给卖了。将同情的目光投向夏侯衡，却见他朝曹丕躬身致谢：“衡能得此美眷，须得多谢子桓玉成姻缘”。唇角扬着笑意，既无难过也不气愤，好似曹丕送了他一件好礼而非剥夺了他的婚姻自由。
魏琐吃惊地看着夏侯衡，难道那女孩子是他认识的？瞧他们兄弟两跟曹丕很熟的样子，也不无可能啊，也许两人是青梅竹马，两情相悦，曹丕刚好顺手推一把也说不定？
曹丕接下来的话却推翻了魏琐的猜测：“阿姊能得伯权这样的郎君，何尝不是她的福气。阿姊喜静，又与刘夫人住，甚少出来走动，不过摸样还是好的。待伯权回许都便能见到了”说到底这还是一桩包办婚姻啊！亏她还在自己脑补了半天，最后还是没能洗白这桩婚姻的封建性。
夏侯称道“子桓过谦了，瞧你与四公子这摸样儿，令姊又能差到哪儿去，有福气的是我阿兄”
“相识这么久，倒是头一次听叔权夸我，你这是在附和令妹吗”
“夏侯称你要付我版权费”
“又开始说胡话了……唉！”
五人说着笑着一路走到檐下，长廊尽头一名仆役东张西望，眼角瞥见夏侯衡几人的身影，连忙朝他们走来。
夏侯衡见他走近，认出是自家带过来的仆役“马五，何事如此慌张？”
“郎君，夫人她受伤了”。
“怎么回事？”夏侯衡与夏侯称听了这话脸上神色就是一变。
“丁夫人狂疾发作，误伤了夫人”仆役说完，曹丕也是眉头一皱，他的母亲卞夫人也与丁夫人在一起，不知可曾受伤，正要着此人带他们过去，却有人先他一步开口。
“别站在这里废话了，快带我们过去看看”说话的是魏琐，听说丁氏受伤，她心里也有些焦急，那丁夫人一看就是伤心过度，明显地精神不正常，也不知叔母现在是伤成什么模样。
“诺”
五人匆匆随仆役来到前厅。魏琐一进门便见叔母斜靠在榻上，左手缠着绷带。身旁有一美妇人，三十五六岁的年纪，曲眉丰颊，身着华服，端坐如仪却不是丁夫人。魏琐环顾一周，见屋中只得这二人，也不知丁夫人去了哪里。只见走在前方的夏侯衡与曹丕朝那华服妇人俯身拜倒，一个口称“卞夫人”，一个叫道“母亲”。曹植甫一进门便甩开曹丕的手，一头扎进那人怀里，糯声喊道“阿母”看来此人就是曹丕和曹植的母亲卞夫人了。
魏琐和夏侯称也随着夏侯衡一起下拜，给卞夫人行礼。
“都起来吧”卞夫人说完，指着魏琐向丁氏问道：“这位是？”
丁氏恭谨答道“回夫人话，此乃兄长夏侯澶之女，夏侯琐”。（注：夏侯澶为杜撰的名字，不知道夏侯渊的兄弟叫什么，顺手编了一个）
按理说，丁夫人才是曹操嫡妻，卞夫人只是妾侍，为何夏侯衡与丁氏对她如此恭敬？魏琐联系后来的历史，猜测此时只怕丁夫人已被曹操厌弃，而卞夫人则刚刚被扶正吧。
卞夫人朝魏琐道：“走上前来我瞧瞧”
“诺”魏琐连忙朝前走了些，垂首停在卞夫人三步之外。
卞夫人朝魏琐上下打量了会儿道“妍姿玉貌，丰标不凡，倒也是个丽人，不知年当几何？”
魏琐低声答道“蒙夫人谬赞阿琐愧不敢当，今年一十有二”若照上辈子来算那是二十有七，不比你老小多少。
卞夫人看着魏琐喃喃笑叹“金钗之年，光阴一逝不复还啊！老了老了”
曹植在卞夫人怀中仰头道“母亲风姿流逸，哪里老了？”曹植说的是实话，卞夫保养得当，妆容精致，虽然韶华不再，却丰韵不减，比之丁夫人确实更为动人。
卞夫人笑着抚了抚曹植的额头“怎么不老，我遇到你父亲时就跟她一般年纪，一转眼，你都这么大了，母亲能不老吗？”
“在植眼中，母亲永远不老”
“永远不老，那不成老妖怪了么，呵呵呵呵”卞夫人抬袖掩唇笑道，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夏侯衡适时拱手道“诚如四公子所言，夫人风华正好，何须言老”
卞夫人道“阿奴言过其实，夏侯伯权勿要与他起哄”
曹丕见母亲笑得开心，心中的担忧也放下了。一眼瞥见丁氏受伤的左臂，想了想还是问道 “不知适才发生了何事，母亲有恙否？”夏侯衡与夏侯称本也想问母亲因何受伤，只是此时做客他人府上，若由他俩贸然相问，不免有些指责的意味。魏琐见夏侯衡与夏侯称均不开口，料想该是与礼节有关，是以也不出声询问。
他这话一出，卞夫人脸上的笑意敛去，丁氏也皱着眉，一脸忧虑之色。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卞夫人说道“方才丁夫人狂疾发作，拔下头上的金簪意图自杀，侍婢仆役们阻拦不住，我俩不得不亲自上前阻止，慌乱之中被她划伤了左臂”说着朝丁氏的伤臂指了指。
“母亲有伤在身，不便久留，还请夫人见谅”夏侯衡躬身说道。母亲的伤也不知是轻是重，还是早些回去医治为好。
卞夫人点点道“虽说伤得不重，还是尽早医治为好”
夏侯衡“我等就此告辞，多有叨扰，还望夫人见谅”魏琐等人也随夏侯衡拜倒告辞。
卞夫人道了声“言重”转头对曹丕说：“子桓代我送客吧”
退出厅堂，着人寻来夏侯霸，一行人等走到大门外，套了马，魏琐踩着马奴的肩登上车辕，正要掀帷而入，却听身后有人喊道：“且慢”
魏琐回头，说话的是曹丕。“不知公子有何事？”与来时一般，丁氏与夏侯霸一辆车，夏侯衡，夏侯称与魏琐一辆车，此时众人皆已在车内坐定，只等魏琐坐好便要扬鞭起程。
曹丕见她回头，笑隐两靥，目中有璨璨星光一闪而过“丕此次随母亲前来颍川，意在劝丁夫人回府，或在颍川盘桓月余”
魏琐听他这样一讲，了然地点点头“你是要我帮你转告阿兄吗？”早看出你们俩是好基友了，告诉他你要在这住上一个月，在曹爹不在的时间里可以随时一起喝酒泡妞飙车吗？当然，这里人多嘴杂，传到你爹耳朵里就不好了，不能说那么明显嘛。魏琐朝曹丕回了一个‘我懂的’眼神，一边回头往马车里看去，夏侯衡这小子早早窝马车里去，也不出来跟好基友告个别。
曹丕听她这样一说，不由摇头苦笑“你说是便是吧！”当她说着你能听懂的话时，她却未听懂你说的话，唉！
夏侯衡听到妹妹的回答，差点扑嗤一声笑了出来，与三弟对望一眼，不出所料地看见夏侯称眼中的促狭！忍了笑意，夏侯衡掀起车帷，探出头来“子桓，我就在这呢，有什么需要阿琐转告的一并说了吧，早跟你说了这丫头脑子不好使，你叫她传话也不怕所托非人？”别说做兄弟的不厚道，实在是难得看到子桓你吃瘪的样子。
曹丕没好气地瞪了夏侯衡一眼：“没了”一甩袖子，转身往府中走去。
魏琐看不懂这对基友闹了什么别扭，怎么曹丕忽然就生气了呢，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默默蹲车里去了。
“方才二公子怎么了？怎么忽然就生气了呢”魏琐向二公子的好基友夏侯衡问道。
夏侯衡看着魏琐，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真是在乌河中泡坏脑子了”转脸将问题抛给弟弟：“阿称，你说二公子为什么要生气？”
夏侯称瞥了魏琐一眼，笑道：“谁知道呢，说不定也泡坏脑子了呢”。
恰在此时，胡笳声又起，与上午不同，此时的胡笳声却是自北边传来。车马得得的蹄声，辚辚的节奏扰不乱那苍凉悲切的曲调，和着雪缠绕回荡在寒冷的北风中。魏琐来到此地一年了，从不曾在颍川城中听过此等乐音，究竟是何人在演奏？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笳声
，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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