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色双姝》沈菀兮

27、第二十六章 安好勿念

　　江天决册封琯悦的事情第二日就晓谕了六宫，这贺喜的人自然不少。江天决静坐在宣室殿，想着昨日的情形——
　　顾宇的意思江天决已经非常明白，顺水推舟地道：“朕早就想给悦儿取一个封号，只是内务司那群蠢货，取得封号实在太俗……”话音未落，顾宇道：“臣觉得祺妃娘娘为小女取得封号就很好，娴字配悦儿最佳。”江天决冷冷地看着他，顾宇略收敛了一些，笑：“若是皇上觉得不好，再改就是。”江天决堆了堆案上的奏章道：“朕明日就告诉内务司，顾氏恭俭娴淑，赐封号娴字。”

　　雪饮推了推玄玉：“主子，您都在窗前站了一个时辰了，这窗外哪有什么稀罕东西。”玄玉笑了笑：“那倒没有，只不过昨日梨花还开得好好的，就一夜的功夫，竟也落得差不多了。”雪饮垂了头正不知道怎么接，玄玉接着道，“去长亭宫的贺礼准备好了吗？”雪饮点头：“淑德殿的那位主子若要去，不如就让她代主子送去。”玄玉转头呵道：“糊涂，她是什么身份，一个小小昭仪，娴妃届时又要说我们玉华宫不将她放在眼里。你一会儿去走一趟，也替我瞧瞧那些趋炎附势的小人的嘴脸。”
　　雪饮刚要准备走，却见宫外来了顶步辇，定睛一看，转头兴奋地道：“主子，您瞧谁来了？”玄玉往那儿看去，竟是殷姨娘。雪饮已上前扶住行礼，殷氏忙拉住她：“姑娘如今也是娘娘的掌事姑姑了，这礼也行得忒大了。”玄玉走出，皱了皱眉：“雪饮，你先去送礼，我同娘好好说会儿话。”
　　玄玉拉着殷氏进屋：“娘今日怎的来了？”殷氏并不作答，只是环顾四周，又抿了口丫鬟送来的茶，笑道：“玉儿，你宫里的陈设和贵妃娘娘的相比，真是毫不逊色啊。”玄玉不耐烦地问：“你去找贵妃娘娘了？”殷氏点头：“这有什么，她是大小姐，入宫当然先看看她了。”玄玉冷笑一声：“那我呢？我也是大夫人生的女儿，只不过给你抚养，所以我天生就要低她一等吗？”殷氏怕惹她不高兴，宽慰道：“好女儿，娘又没有说什么，你何必动气呢？”玄玉纠正道：“你不是我娘，我娘已经过世了。”殷氏装作释怀道：“好，我不是你娘，那我就走了，娘娘好生歇息吧。”说着就要起身，却被玄玉叫住，笑着坐下，“我就知道我的好玉儿舍不得我走。”玄玉并不看她，倒了杯茶给她：“阿爹最近身子还好吧？若是皇上给了恩典，我一定要回家看看。”殷氏叹了口气：“老爷身子还好，只是家里事情实在太多，本来以为辞官养老可以清闲些，却没想到还是有那么多事。本来你在宫中也不容易，本不想来告诉你，只是我在家中呆得实在太憋气了。”玄玉疑惑地问：“怎么，是别的姨娘欺负你了？”殷氏摆手：“这倒没有，如今你也有出息了，我在府中自然也就跟着好过了。只是这顾家仗着自己如今是皇上跟前的红人，就来和我们抢地，你也知道，这庄子上的事哪件不要靠地，顾家说是来换地，可往往是将坏地和我们好的换。老爷却还是忍让，说是什么顾家要就给他们好了，可你想想，这长此以往，这一大家子的人就要受人低看了不说，就连庄子上的生意，养的门客都要被顾家抢去了啊。这说句糙话，这狗瘦主人羞啊。”殷氏见她不说话，劝慰道，“好玉儿，娘知道你最好了，这大小姐疯疯癫癫一心想着别人，全家都知道，我们也不指望她了，你毕竟还救过皇上一命，在皇上面前说说话，再生个一男半女的，我们也好和顾家争一争，你说呢？”
　　雪饮回来的时候，殷氏已经走了，玄玉并不多提，只是问：“今日长亭宫的情况怎样？”雪饮答：“自然是再热闹不过了，各宫娘娘都去道贺，尤其是长公主，送去了好多的贺礼。只是奴婢呆了好一会儿，淑德殿的那位也没去，德妃娘娘也派人来说身子不适，还有她宫中的襄贵嫔。”玄玉听到灵曦的名字倒是笑了一下：“程姐姐还是这般不爱热闹，不与群芳争艳。咱们这么多人里，只有她还是原来的自己。”说着想到了什么，“去请穆太医过来。”
　　穆太医进殿行礼跪下，玄玉令他起来回话，穆太医压低了声音道：“臣这几日来走访了各处，没有查到各宫要麝香的记录，不过有一事臣倒是查到了，秋嫔娘娘母家是做药材生意的，弄到这个应该是轻而易举。”玄玉撑着头：“秋嫔？她有皇贵妃撑腰，害怕没有出路？”穆太医笑：“这宫里谁也靠不了谁，臣见惯了今日笑脸相迎，明日下药毒害。娘娘怎的还信这些所谓的姐妹之情？”玄玉喃喃：“是啊……我怎的这么傻，如今还是相信所谓的姐妹情深？”穆太医问：“如今娘娘想怎么查？”玄玉盘算了一番，道：“我不信秋嫔有这么大的胆子，若是没有皇贵妃的恩准，她怎么敢这么做。我听说兰昭仪有孕了？”穆太医点头：“是，兰昭仪今日查出已怀孕两月有余。”玄玉一笑：“倒是上天助我，兰昭仪住在广明宫，出了事整宫都逃不了，倒不如我们来一个将计就计。”
　　穆太医起身：“臣就差人着手准备，不过臣还有一事。”玄玉点头：“说吧。”穆太医道：“臣这几日在太医院，见廖太医一日三次的往长亭宫跑，倒有些上心，今日趁着廖太医不在，偷偷看了看他正配置的几味药，一时还猜不透到底是治什么病的。”玄玉倒有些好奇：“娴妃病了？”穆太医答：“是。”玄玉笑：“不应该啊，今日她还在宫中大肆设宴，若是真的病了，又何必偷偷摸摸的了呢，只管告诉皇上，说不准皇上还会更加怜惜她。”穆太医点头：“臣也觉得好奇，所以告诉娘娘。”玄玉挥手：“知道了，你且去准备方才我同你说的东西，明日本宫亲自去瞧瞧我那娴妃妹妹。”
　　待穆太医走了，雪饮才走进：“主子，真的要这么做吗？”玄玉在拨弄香灰，并不抬头看她：“怎么做？”雪饮缓缓道：“主子方才和穆太医说的，奴婢都听见了。”玄玉停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她，并不说话，雪饮接着道，“主子也是没了孩子的人，知道这其中的痛，奴婢虽然没读过书，但陪着主子看过不少，知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主子想想，若是到时候兰昭仪没了孩子她会多伤心。”玄玉冷笑一声：“这个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你这种心态，每天都有那么多人等着我们可怜，本宫可怜得过来吗？若是这里有什么公道可言，本宫何至于此？”雪饮低了头不说话，玄玉问道：“明日去请德妃过来一趟吧，她的眼线多，这事就要她做了。”

　　玄若痴痴地等在窗口，想着今日那只小鸽子什么时候会再来。三日前自己正坐在院子里无聊的发呆，却不料一只灰色的小鸽子往自己跟前飞来，盘旋了一会儿倒降在自己跟前的石桌上。玄若总觉得它眼熟，倒也不记得了，一时兴起将它抓了，仔细一看腿上真的有纸条绑着，忙遣退了众人，展开一看，真的是玄琛。玄若装作不屑地道：“还说什么师徒情分已尽，如今是谁鸿雁传书。”
　　玄琛经历生死，倒对人世间的红尘看得更开了，这每日无休无止的厮杀让他更加思念在宫中的玄若。
　　云月匆匆进屋，将窗合上，屏退了一众丫鬟，玄若正要骂她，云月将纸条塞给她：“主子，好像又是那只鸽子。”玄若忙拿过展看，相比上次的一个琛字，这次好歹成了一句话——安好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