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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六章 后廷安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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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清早魏王便带着府中的王妃侧妃入宫拜见太后,众人讲了些闲话,魏王借故支开了家眷宫娥,跪下道:“儿自知母后这么多年在后廷之中并不快乐,皇上终究是母后抱养的,对母后也不够贴心,一切都是儿的错,请母后责罚。”太后忙起身扶了他起来:“哀家在宫中也没有那么不如意,皇帝还算孝顺,哀家又为何要责罚你。”说着拍了拍他的手,让魏王坐于自己身边,“哀家如今年岁也大了,身子也大不如从前了,只盼着你能平平安安的,哀家也能心安了。”魏王垂了头不说话,太后沉默了许久,缓缓开口:“哀家知道皇帝近来总是防着你,又许了你些闲散差事,你心里不太受用,可哀家瞧着却是极好,虽然空些,但也能保着你一世。”魏王轻声答道:“儿不甘心,自从儿懂事起,先帝就夸奖儿有治国之才,也曾许过儿子协理国事之务,可是先帝驾崩后,儿万万没有想到,这位子怎的就传给了二弟,儿是真的不甘心……”太后一敲边上的桌子:“放肆!先帝遗召怎容你质疑,哀家早就劝过你,不要再抱非分之想,当初你不甘心,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这般的冥顽不灵。”
正讲着,门外孙姑姑报:“端妃娘娘来看望太后。”太后蹙眉:“进来吧。”端妃一袭红衣宫装进门行礼,太后讪讪地并不搭理,端妃跪在一边不知到底是何处得罪了太后,魏王叹了口气:“母后……”太后摸了摸护甲:“起身吧。”魏王坐于一边低了头,端妃对身后的桂琴扬了扬下巴,桂琴会意,上前道:“这是娘娘母家新年进献的东北千年老人参,娘娘瞧着好,便来孝敬太后。”太后一笑:“端妃有心了,可是哀家前日里还听说了端妃要严管六宫开支,还将哀家的血燕都给换成了白燕,哀家可消受不起这参,你还是换了钱去,补了后廷的银两短缺。”端妃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忙跪下道:“臣妾自嫁给皇上后,便一直恭敬克己,孝敬太后,服侍皇上,可是臣妾知道,这些年后廷用度一直短缺,臣妾看了账簿更是惊讶,这么些年,一直是寅吃卯粮。臣妾也是为了太后与皇上的江山着想。”太后瞧她说得真诚:“哀家知道,你才掌了这协理六宫的大权,有决心好好照管,可你须得知道,这里的门道可不是你能掌控的。”端妃忍着性,恭敬答道:“还望太后赐教。”太后看了她一眼:“要哀家看,这后廷安定,便是皇帝最大的福气。哀家还盼着你能主持公道,学着先皇后那样,莫要给哀家添乱,才是正道。”端妃诺诺称是,正想说什么,却听门外宫女来报:“太后,不好了,大皇子与世子玩耍,伤了头。”太后起身,却见端妃已冲出了宫门。
端妃在雪地里抱起宣璞:“可有伤着,让端娘娘看看。”宣璞本是磕着,额上蹭破了皮,并无大碍。太后扶着孙姑姑和魏王匆匆赶来,见着端妃如此,也略有些动容。魏王上前便拉过世子责罚起来:“为何出手伤了大皇子?”一边的王妃看不过:“王爷,他还是个孩子,况且也是无心之失。”魏王并不理睬,小世子哭闹着,太后上前阻止:“够了,小孩子磕磕碰碰也是常有,你何须如此疾言厉色?”说着对一边的孙姑姑道:“去找太医。今日就散了吧,哀家也累了,魏王便回府去吧,可不许再责罚哀家的孙子了。”众人称是,太后揽过端妃的手:“你呀,方才如此着急,可见是个有心的孩子。哀家前几日待你是苛责了些,你可不许放在心里。”端妃忙道:“臣妾怎敢?”太后笑:“那边最好,随哀家回去瞧瞧大皇子。”
端妃坐于榻上,由着桂琴在一边捏肩捶腿,也不看跪在地上的宫娥一眼,只是道:“今日的事你办得极好,可有人瞧见你往本宫这儿来?”小宫女瑟瑟缩缩地答:“奴婢是瞧着大家睡了,才悄悄来见娘娘的。”端妃喝了口茶:“大皇子可没事了?”宫女说道:“是,今日奴婢本就没有下狠手推大皇子,因而只是蹭破了点皮。”端妃邪魅一笑并不说话,过了许久才对着桂琴道:“将银子给她吧。”宫女拿了银子,谢恩离开。桂琴不放心道:“娘娘怎放心让她这就走了,若是日后她与人胡乱说嘴……”端妃并不在意地道:“本宫怎会没有想到,像这种趋炎附势之人,宫中多她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本宫岂会容这种没用之人接着存活于宫中?”
江天决信步走进清凉殿,瞧着玄玉坐于榻上撑着头睡着了,一边的雪饮本要叫醒她,却被江天决制止了,挥手示意她退下。江天决叹了口气,将毯子为她披上,瞧着她手边还滑了本书,便替她拿起收好。玄玉害喜得厉害,好容易睡了,自然比别人都沉些,因而也没有注意到江天决。江天决也不忍叫她,便坐在一边静静瞧着,雪饮端了茶进来,看他们两个人的样子,会心一笑,想着自己当日的决定必然是对的,皇上还是疼主子,怎么也不会比玄公子差的。
庄公公悄悄进门,在江天决耳边附言几句,江天决皱了皱眉,起身便往外走去。步辇上,他无意拨弄了下玉佩,想起小时候的事来:当年这块白玉是先帝赏给太后的,说是块难得的古玉。太后喜欢的不行,却又觉得玉配君子更为合适,于是便想着送给了大哥,江天佩却道:“还是给二弟吧,淑娘娘殁了后,二弟还没有笑过,父皇这块玉是宝贝,送给二弟,二弟一定会很喜欢的。”自此这块玉便跟了他十几年,从未离过身,江天决有时也会不明白,魏王到底有什么不满,当年登基后,安太师悄悄进言说既然魏王曾有过反心,那便留不得,可自己还是顶着重压将他留下,还许过他大元帅之职,还有太后,这么多年自己对她尽的孝道不比亲生儿子要少,他们为什么还会要反自己?心中的贪念,真的厉害至此吗?
玄若瞧着江天决走了,才敢进清凉殿。这几日玄玉总是害喜,自己瞧着她比往日更瘦了,就这么一个妹妹,总还是心疼的。雪饮推醒玄玉,两人说了江天决方才来了又走的事,玄若将小厨房熬的老参鸡汤给她喝,玄玉瞧了那油腻腻的汤,不由一阵反胃:“怎的又喝这个?我真的不想喝。”玄若推不过她,便让云月送到了银雀殿。琯悦听说是玄若送补汤来了,自然十分高兴,却见柳燕脸色不大好,问是怎么了。柳燕瞧了眼屋外没人,便道:“奴婢听说,是蓁妃娘娘熬了给祺贵嫔喝的,可清凉殿那位不领情,娘娘没办法,又不愿浪费,才让人送来咱们这儿。”琯悦面露不悦:“我好歹也是有身子的人,她们姐妹俩就这么糟践我?别人不要的东西,不愿意浪费的东西,就往我银雀殿来送?”柳燕忙道:“主子别生气,若是不喜欢,奴婢拿去倒了便是。”琯悦冷哼一声,并不说话,柳燕轻声道:“主子,如今她们敢这么欺负我们,就是因为主子膝下无子,主子想想,若是咱们先生了个皇子,这皇上还不三天两头的往咱们这儿跑?毕竟皇上如今只有一个皇子,先皇后又不在了,到时主子晋了妃位,成了一宫之主,还有谁给咱们气受?”琯悦瞧了她一眼:“话是这么说,可生的是皇子公主,不还是天意吗?”柳燕上前替她捏肩:“奴婢前日听采办的小顺子说,民间有个偏方,若是怀孕的女子吃了,保管生的是儿子。主子要是肯试一试,奴婢便让小顺子去办。”琯悦将信将疑:“真的?”柳燕笑:“奴婢怎敢说谎话?”琯悦点头:“那好,你便悄悄去办,别让别宫的人瞧见,千万要留心清凉殿那儿,玄玉鬼的很,她那丫鬟更是像人精似得,要让她们知道,指不定变着法儿害我们呢。”
玄若在清凉殿坐了好久,说了好些闲话才走,玄玉轻轻敲打着太阳穴,道:“可算是走了,她何时能不那么多话。”雪饮替她揉道:“大小姐自小就喜欢说话,进宫后又没人陪她讲,主子来了,可不就有人陪着说话了吗?”玄玉冷笑一声,并不搭理。雪饮瞧着她气色大不如从前,道:“要奴婢说,大小姐给主子送补汤来,主子多少也要喝些,老是不吃这个不喝那个,身子可要熬坏了,哪怕不为了自己,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些。”玄玉叹了口气:“这两日我总觉着心慌,还时常的梦魇,明日你让穆太医来瞧瞧吧。”雪饮问:“那奴婢今晚让皇上来瞧瞧?皇上忙着年事,许久都没进后宫了。”玄玉摆手:“可别再招别人的闲话了,这么兴师动众的,我可受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