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十五章 月与灯依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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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宫，太后坐于凤榻上闭目养神，芸香敬上燕窝莲子羹，太后看了一眼，将本已拿起的勺子重新放下：“哀家不是说了，这莲子粥定要与血燕一起煮吗？”孙姑姑低了头，解释道：“端妃娘娘掌了后宫大权，说是要为皇上节省开支，除了三位怀了身孕的主子，别的宫里都换上了寻常的白燕。”太后不悦地问：“节省开支，就省到了哀家头上来吗？”撇了撇手，示意孙姑姑命人拿下去，“哀家原瞧着端妃这丫头倒是懂事，如今一瞧，也是个不省事的主，怨不得皇帝只许了她的权，并没有晋她的位份。”孙姑姑不敢作答，太后揉了揉太阳穴，叹了口气：“罢了罢了，哀家也老了，也管不得这许多的事了。佩儿那里如何了？”孙姑姑想了想答道：“王爷没有派人来，许是没有大事。”太后点头：“哀家盼着他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既然皇帝给了他一个闲差，何不乐享这个福，哀家就是怕他不甘心。”孙姑姑随着叹了口气，道：“奴婢是怕皇上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不放过王爷。”太后缓缓起身，走到窗前，瞧着窗外的月色：“小夏子最近可有来报皇帝的事？”孙姑姑摇头：“小夏子许久未来了。奴婢向来是等他自己来，不敢去找他，怕皇上瞧见。”窗外雪景映着月色，照得屋子一片惨白，太后心内晃过几丝不安：“你差人找他问问，小心些就是。”说着坐回榻上，想起了什么：“大皇子睡下了吗？”孙姑姑点头：“方才大皇子说明日先生要查功课，还要温习一会儿才肯睡，奴婢怕他看坏了眼睛，就催他睡下了。”太后点头：“用功读书不在一时，可怜着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亲妈，你替哀家留意着，给他再寻个好继母。”
江天决快步迈进广明宫的听雨阁，端妃和晚嫔听是皇上来了，忙迎出来，却见江天决去了秋嫔那儿，一阵失望。江天决似是想起什么，转身瞧了瞧大腹便便步态缓慢的晚嫔，柔声问道：“晚嫔近来休息得可好？”晚嫔受宠若惊，福身道：“臣妾睡得安稳，劳皇上挂心。”秋嫔似是听得不耐烦了，在身后轻轻晃着江天决的袖子，撒娇地道：“皇上~”江天决回头瞧她娇媚万分，心内微漾，对晚嫔道：“朕明日来看你，千万保重自己的身子。”晚嫔失神地低下头，垂下眼帘：“是。”
秋嫔引着江天决进了屋，江天决一刮她的鼻子：“晚嫔怀着身孕呢，朕关心了她几句，你怎的吃起了醋来。”晚嫔替他解了扣子，装着不满道：“皇上好久不来看臣妾，如今好容易来一趟，怎的还责怪起臣妾来了。”江天决瞧她的样子，也不好说什么，捏了捏她的脸：“好好好，朕今日就好好陪陪你。”却听门外传来花影的声音：“皇上，皇上，我家主子突然肚子不舒服，请皇上过去瞧一瞧。”秋嫔瞬间拉长了脸，江天决挂念着晚嫔肚子里的龙种，系上扣子就想过去，秋嫔生气地喊住江天决，江天决皱眉：“你瞧瞧，朕就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待江天决去了碧波亭，莫儿进来送茶：“主子怎的放皇上去那了？皇上这一去，怎的还会回来？”秋嫔将杯子推到了地上：“这也欺人太甚了，仗着自己有身孕，就欺负到了我头上。”
一大早，端妃正坐在屋内喝茶，却听门外传来秋嫔的哭声：“表姐可要为我做主。”端妃略皱了皱眉，上次听说赏梅宴上悦嫔将她这表妹和德妃相提并论，如今看确实是如此，秋嫔进屋便坐，遣退了丫头们，道：“表姐，你也知道，昨晚皇上好容易来我这儿，她却说什么肚子不舒服，让皇上去瞧她，这一瞧就是一个晚上。”端妃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倒想起那天早上，晚嫔也是这么来找自己，晚嫔刚刚怀了孕，江天决明明答应了留在她那里陪她，却还是去了玄玉那儿，和晚嫔相比，自己表妹还不算太过委屈。端妃一笑：“瞧你哭得，连妆也没画你怎的就出门了。”秋嫔仍只是哭：“表姐可要好好替我出一出这口恶气，我在皇宫里就表姐一个亲人，若是表姐也不帮我，我宁可死去。”端妃似是并不在意：“嫔妃自戕可是大罪，要祸及家人，你不敢。”秋嫔见这招不管用，晃着端妃的胳膊：“表姐，我这么做可不是为了我自己啊，若是晚嫔把孩子生了下来，她晋了位份，搬出这广明宫，做了正经主子，不会把你我放在眼里的。”端妃不动声色：“皇上刚刚许了我大权，这时候出了大事就前功尽弃了，本宫可告诉你了，你也不许轻举妄动，待一切稳定了，我们再动手也不迟。”秋嫔似是想到了什么：“我前阵听说皇后娘娘薨逝以后，皇上太后就一直为大皇子找合适的继母，表姐你想想，蓁妃不靠谱，德妃刚刚被皇上责罚，别人位份都不够高，还是表姐你最合适。以后皇上立了大皇子做太子，表姐就是未来的太后。”端妃呵斥道：“闭嘴。”秋嫔低了头，端妃冷笑道：“还嫌本宫麻烦不够多吗？”却用手摸了摸自己手上描金镯子，思忖着抚养大皇子的事。
除夕大年，宫内一片喜庆，在宣室殿门口摆了家宴，江天决与太后坐于上座，端妃领着一众妃嫔与王爷皇子坐于下边。太后瞧了一眼，并没有看到魏王，江天决知她心思，道：“大哥今日派人来报，说府里的侧妃生了病，怕是不能来赴宴了，明日便进宫为母后请安赔罪。”太后点头，撇过不提：“哀家这几日瞧着宣璞的个子也是愈长愈高了，皇帝年前又传来了喜讯，哀家听着也高兴。玉丫头今日来了吗？”玄玉坐于下方，听太后提自己的名字，忙上前行礼。太后将她扶起来：“我的儿，怎的光见瘦了，是害喜辛苦？”玄玉摇头答：“臣妾光见吃不见瘦呢。”江天决在一旁笑着道：“儿臣也觉得祺贵嫔总是瘦，害喜也比常人严重。”太后见她面色也不太好，拍了拍她的手，叮嘱了几句。
底下人见太后只提了玄玉，各个面色都不太好看，尤其是悦嫔和晚嫔，太后并不放玄玉回去，瞧了瞧上座空落落的位子：“往年还有皇后，今日……”瞧着江天决面上不好看，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只是道，“让端妃德妃蓁妃上来吃吧，玉丫头也留下。”江天决看了玄玉一眼，悄悄做了个鬼脸，玄玉噗嗤一下，忙低了头。太后瞧着眼前这丫头的样子，脸上略略闪过不悦，这丫头得皇上宠，本该将打探消息的任务交给她，可上次朝堂之上，若自己没有看错，就是这丫头扮成小太监，给皇上出招，脑子太过于活泛，自己也不喜欢。
端妃带着德妃蓁妃停传上来，想起大皇子的事，在一边布菜侍候。江天决道：“今日过年家宴，不必如此多礼。”太后却不说话，端妃忙端上一碗鸡皮笋尖汤给太后，太后瞧了一眼，并没有接过，看了她一眼：“怎想到给哀家先喝汤？”端妃低了头答：“臣妾幼年在家，父亲就教育我们兄妹几人，在吃饭前先喝上一碗汤，健脾养胃。臣妾瞧着这汤鲜嫩可口，又开胃又补身。”太后轻笑：“皇帝瞧瞧，端妃多孝顺，只是这汤太过油腻，哀家这身子大不如从前了，这么一碗喝下去，怕是别的都吃不下了。”德妃本因为她抢了先万分不高兴，如今反倒掩了笑意，敬了些罗汉菜，太后瞧了德妃一眼，并不多言，用了一些。端妃站在一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江天决见端妃这样站着也是尴尬，柔声道：“端妃无事便坐下吧。”端妃诺诺称是，太后冷笑一声。
宫中安排了歌舞，玄玉坐在江天决边上，见他一直瞧着台上跳舞的两个舞姬。德妃也看出江天决心不在焉，冷哼一声道：“今日的歌舞安排的很得皇上心意啊。”太后本在同孙姑姑说话，听德妃这么说，也注意起来。端妃起身行礼：“是臣妾安排的。”太后并不说话，江天决点头笑道：“很好，坐吧。”德妃喝了口茶笑道：“端妃姐姐如今也惯会讨皇上喜欢的。”端妃并不搭理，江天决叹了口气：“你们平日里在后廷私下吵嘴也就罢了，如今大过年的，也不休息休息。”德妃只得作罢。太后坐在一边，看着几人：“都是做娘的人了，还是如此没规没距。”端妃坐在那里听着太后的话，本是德妃的错，自己并未搭理，却反倒派了不是，心里更加难受，起身道：“臣妾不太舒服，先回宫歇息了。”江天决点头：“可要宣太医瞧瞧？”端妃摇头道：“臣妾是多年的老毛病了，歇息一会就没事了。”
出门已有步辇备着，端妃扶着桂琴，却并不上步辇，只管自己一路往前走，随后的宫人们又不敢喊，端妃越走越气，桂琴也跟不上。好容易走到了广明宫门口，桂琴追上：“娘娘，娘娘，娘娘走得那么急仔细脚疼。”端妃一步便跨入宫门，往榻上一坐，桂琴忙上前捶腿，端妃冷笑一声：“太后如今不知道为了什么看不得我，偏帮着德妃 。”桂琴劝道：“娘娘，这皇后娘娘薨逝了，可满朝文武可见不得没有一国之母，这时候太后的话就万分重要，娘娘不讨好谁，也不能不讨好太后娘娘。况且如今大皇子还在太后那儿养着，娘娘也可以借机接近大皇子。”端妃并不言语，默默坐着。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