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逃婚记》萱语瑄言

39、第三十九章 计划初定

　　好容易将两位妹妹送走，晏齐瑞才有空问问寿喜惊马之事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今日晌午三小姐的丫鬟玉夏帮着马场的小东子喂过马，下午的时候因天气炎热，马场里练习骑射的只有安家三位小姐在。七小姐不知怎么的，说要骑三小姐的马试试，三小姐就将马让了出来，自己在一旁休息等候，然后，六小姐的马便惊了……如今尚在太医处诊治。”
　　晏齐瑞点点头，结合刚刚长乐告诉自己事，略一思量就明白了其中的前因后果。不过是碧琬将计就计，让玉夏将徐娇带来的那包灰豆倒进了安碧瑶所骑之马的马槽里罢了。
　　围场里随扈而来的人一般都有自己的马匹，轻易不会去用平常养在围场里的那些马，毕竟每匹马都有自己的脾性，需要与人多多相处磨合，才能培养出与主人的默契，就连给碧琬骑的马，都是他早早选好提早让人运来的，这次回去也要带回去养在王府的马厩里，等到碧琬嫁入王府后，兴致来了也可以时常骑着跑一跑。
　　会用围场里养着的那些无主的马匹，只有碧琬带来的两个拖油瓶，而安家两位小姐初学骑马，自然要选那些温顺低矮的小母马，这样动起手来，倒是目标明确。碧琬想法子让安碧玺骑自己的马，就基本去除了误伤他人的可能性。
　　让人将那灰豆均匀的撒进这些小母马的食槽里，每匹马就都能吃到，不管安碧瑶练习时选了哪一匹，只要把马牵出去，吃了宿苜草，就会发狂，而没有牵出马厩的马，吃得是调配好的豆子草料自然无事。
　　这件事怎么看起来都是安碧瑶自己倒霉罢了，皇家的事情就是如此，就算看起来再像意外，只要深究细查，任何意外都是可以谋划的。不过嘛，若是无人出头，再不像意外的事情，都只能是意外……
　　晏齐瑞一直觉得碧琬行事手段过于简单粗暴了些，总让人一眼就看得分明，可是此时再看，倒觉得她心里一直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又想要什么，而且清楚的知道该怎么行事才能最快的达成目的。最主要的是，碧琬来了围场做的所有事，都基本是摊开在明面上的，却又奇异的处在他和父皇的容忍范围内，从未越过界……这到底是无心之行还是有意为之呢？
　　不管怎么说，碧琬都却是靠着自己惩治了徐娇和安碧瑶两个图谋不轨的人，她有自保的能力，晏齐瑞还是欣慰多一些的。况且，趁着徐将军闭门思过的这段日子，倒方便了他在太原的布置可以收网了，看父皇如今对徐家的厌恶程度，想来就算查出了他的动作，也会先顺了他的意，彻底将徐家在朝中的根基拔除了吧，这么看来，碧琬真真是他的贤内助……
　　晏齐瑞此时倒是庆幸，早上请父皇晚间再颁布给碧琬的恩赏旨意，到时候，所有人的注意都会放在碧琬身上，谁还会理会靖宁侯府里一个不慎摔伤的庶女如何？就算万一真有哪个不长眼的非要小题大做去调查，围场惊马这点小事当然不会是碧琬这个刚得陛下亲赏的准儿媳的错，至于最终结果如何，只看谁比较倒霉了……
　　既然碧琬把她能做的都做了，她做不了的，就由他这个相公帮她做吧。
　　“寿喜。”
　　“奴才在。”
　　“你回去想法子让诊治的太医就给安六小姐用西北军中常备的那种外伤药。”
　　“奴才明白了。”

　　在围场行猎的后几日，倒是风平浪静，再无什么事情发生，也可能是暗中发生了事情，只是碧琬不知道罢了。
　　最后一日行猎的场景果然盛大非常，在林间处处可闻野兽的嘶鸣声，甚至比之第一日还要热闹几分。
　　碧琬与碧玺跟着周夫人她们在林子外围跑了一会儿，射了几箭，虽然没什么收获，但好歹经历了这一回，就不枉能得天之幸跟着陛下来围猎一场了。
　　见识了这一场热闹，弥补了前世的遗憾，碧琬心满意足的踏上了归程。算算时间，从离京随着陛下来避暑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时间，想来京中每年最热的两月也即将过去。到时候圣驾回銮，这些随驾而来的臣属亲眷们自然也要跟着回去，留给碧琬的时间不多了……
　　有玉夏在，自然不愁围场发生的这些事传不回侯府众人的耳中。靖宁侯老夫人万万想不到，自己这个孙女这般争气，不愧是她从小教养看中的，去围场短短几日功夫就连接得了陛下的赏赐和夸赞，这份荣耀，竟是侯府诸人再不能及的。至于庶出孙女不慎受伤留疤的那些小事，又算的了什么呢？怪只怪她自己逞能，非要去骑马。
　　碧琬看着一回来就留在大厅里对着一脸好奇的众人大谈特谈围场见闻的碧玺和玉夏两个人，便独自掀了帘子出来，准备先回住处洗个澡，去去乏。
　　“三姑娘。”
　　“刘管家,这么急急忙忙的，可是有事要禀？”
　　刘管家如今对着这位三姑娘，却是恨不得当成祖宗供着，见她问话，自是恭恭敬敬的回了。
　　“回三姑娘的话，奴才看送姑娘您回来的马车上还有许多行礼和赏赐未收拾，这马车是睿亲王殿下派来的，奴才就来问问，是不是把东西给您送到院里去，再将马车还回去。”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呢。”碧琬随手指着几个在院子里扫洒的仆妇道，“让她们几个跟你去把东西收拾了送我院里，让车夫回去就是了。”
　　“这……老奴看到马车上还有许多睿亲王赐给姑娘的东西，她们这些人粗手粗脚的，别弄坏了。老奴还是去叫玉夏姑娘吧……”
　　碧琬一笑，将门帘子掀起一角，指着里边正眉飞色舞说着话的玉夏道，“管家瞧玉夏那样儿，你现在叫她也不会去的。车上的东西都是我用的，我心里有数，你就让她们去搬吧，快点儿，别耽误的王府的车夫回去复命才是正经。”
　　“是。”刘管家听碧琬这么说，倒是不好再反驳了，只得将院子里几个仆妇都带走了。
　　碧琬回了住处，四处看看，一切似乎和自己离开时没什么不同之处。屋子里照例是绘春守着，静秋和暖冬不知道跑到哪里玩去了……
　　“姑娘回来了，您可是累了？”绘春见碧琬独自出现在门外，急忙迎上来，侍候碧琬歇息喝茶。
　　“在马车上颠了一路，是累着了。绘春，你去厨房看着，让她们多烧些热水来，等会儿我要洗个澡。”
　　“这……”绘春看看屋里，除了姑娘和自己，竟无其他人在。这几日主子不在家，屋里的丫鬟们难免怠慢了，现在一时也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何时能回来，将姑娘一人留在屋里，她总觉得有些不妥。
　　“没事的，这是在自己的住处，周围都是我们侯府带来的人，我还能出什么事不曾？快去吧，我这一路出了一身汗，感觉都整个人都快馊了。”
　　“那奴婢去去就来。”
　　靖宁侯府租住的这处府邸并不大，不过是一处五进的宅子。绘春这边刚出门不多久，刘管家就带着给碧琬搬东西的几个仆妇过来了。
　　看到院子里一个侍候的人都没有，刘管家倒是有些尴尬气恼，仗着三姑娘平常温婉好性儿，这些丫鬟们是越发不守规矩了，倒显得他这个管家治家不严，就怕三姑娘嘴上不说，心里留了疙瘩，以后对他也没什么好印象。
　　“三姑娘，她们也太不像话了，怎么只留您一人在院子里，连个端茶的人都没有，老奴一定重重责罚……”
　　“不必了，皇家规矩严，想来你们事先也不知道我今日回来。难得大家都高兴，何必提这些事情坏了兴致，以后还有时间，规矩可以慢慢教。”
　　“是，三姑娘您大度，真是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前辈子修来的福气。”
　　“刘管家谬赞了。”碧琬笑笑，看向刘管家身后仆妇们手里拿的东西，才接着道。
　　“知道您事忙，收拾行李这事我自己做就可以了。”
　　碧琬说着，指着其中一个仆妇道，“你留下来帮我归置，其他人把东西放屋子就先回去当差吧。”
　　“这……”刘管家隐隐觉得有些不妥，可是三姑娘的行李里应有不少女儿家的东西，他留下来帮忙也是不妥，只得用眼神狠狠朝着那个被三姑娘钦点的幸运仆妇示意了一回，期望她可以尽心尽力，不要惹三姑娘不满。
　　“老奴就先告退。”
　　“去吧。”
　　碧琬待院子里的人都退尽了，才抬头看向被她留下的那个不起眼的仆妇，正是曾经帮着舅舅给她传递消息的人。
　　“时间不多，长话短说吧，这些日子舅舅准备的怎么样，到底什么时候能接我走？”
　　“三姑娘别急，您去猎场这几日，李先生也没有闲着，到处在打听消息。前几日倒是打听了个消息，让我伺机传给姑娘。”她原本还在想着该怎么不着痕迹的接近这位三姑娘，没想到这位三姑娘也是聪明人物，一回来，就自己创造了机会。
　　“什么消息？”
　　“前几日，徐将军一家不知因何获罪于陛下，被陛下从猎场赶了回来，匆匆到了此处收拾了行李便急急回了京中。只是徐家别院的下人并没有都带走。反而留下了一个徐小姐身边的丫鬟并几个功夫不错的侍卫，这些人在附近的城镇上到处收集购买火油，似乎在筹谋着什么。”
　　“他们八成是冲着我来的。圣驾刚回来，有些消息还未传开，但是徐家此次获罪，与我关系不小，想来现在徐家定是恨我入骨，我看他们应是想放火把我烧死。
　　依徐家人素来的脾性，指望他们反省己过大抵是不可能的，这心中有怨有恨要发泄，不敢找陛下，惹不起晏齐瑞，就只能挑着自己这颗软柿子捏一捏。
　　“能否让舅舅盯紧了他们的动静，等他们动手时，制造我葬身火海的假象，再行脱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