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0、第四十章 借力打力 ...
-
“姑娘这法子倒是可行,只是徐家这两日动静不小,再加上圣驾在此,这城里城外现在探子极多。我们只怕,以徐家现在留在这城里的几分势力,不待动手,就会露了行藏,被人拿下了。”
这倒也是,碧琬想了想,不说其他人,只晏齐瑞既然已经恶了徐家,以他的谨慎小心,只怕在徐家彻底倒台翻不起大浪之前,都会紧盯着徐家的一举一动,以免阴沟里翻了船……这倒是有些难办了。
可碧琬实在不愿意放弃眼前这大好机会。况且,他们没有时间了,等回了京中,侯府深深又临近婚礼,别说是逃走了,她怕是连出门都困难……
“那就找人帮帮他们好了。”碧琬脑中一转便有了主意,此次围猎倒是让她看出了一些东西,陛下待晏齐瑞却是与众不同,格外看中,竟是给他比之前世都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恩宠,就像这次狩猎,原本一头一末的两次大比,端亲王居长,晏齐瑞居贵,本应是两位殿下各拔一个头筹才符合陛下的平衡之道,可如今的结果,竟是两次比试都让晏齐瑞赢了去,这几乎就是明摆着压了端亲王一头,想来端亲王现在心里定是不好受吧……
“舅舅跟元慧大师是否熟悉,他知不知道元慧大师曾经给我的批命?”
“姑娘说的可是极贵命格,母仪天下那个?”
“正是。”看来这位却是自己人,连这些事都知道,那碧琬托付她办事倒是更为放心了。
“你说,若是将这批命散播出去,传到其他皇子耳中,他们会不会暗地里助徐家一臂之力?”
皇家人有时候十分信命,如今本就眼红晏齐瑞圣眷在身,若又听说自己这位即将嫁给他的王妃还是天生凤命,他们会如何做呢?
反正总有徐家冲在前头,不管事情成与不成都不用脏了他们的手,暗中帮一把,何乐而不为……
“我明白了,姑娘放心吧,我们会办好的。”那仆妇说着,快手快脚的将碧琬的行礼收拾妥当了,就离开了院子。以后的事要如何做,自有她与李明皓筹谋费心,碧琬能做的,也不过是安心的等着一个结果……
碧琬原以为玉夏定会在外边吹够了牛才回来,没想到等她洗完了澡刚坐下休息片刻,就见她期期艾艾的进了门,脸上还带着些惶恐不安之色。
“怎么啦?”现在在这府里她们正是春风得意之时,以其他几房那媚上欺下的德行,这里应该没有人给她的丫鬟脸色看吧。
“姑娘。”玉夏左右看看,见无其他人在侧,才凑到碧琬耳边道,“刚刚老夫人从外边找了个大夫替六姑娘看伤,大夫说,六姑娘额头上的伤口处理不当,似用了虎狼之药,只怕,只怕会留下疤。”
“那又怎么样?”碧琬抬头看向玉夏,一脸漠然,“她留疤了和你有什么关系吗?”
“奴婢……”若不是姑娘交代她做得事,六姑娘就不会摔下马,也就不会受伤留疤了,可看自家姑娘如今的样子,竟似全然不当回事一般,那满脸的淡漠之色,仿佛她正说得不过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整个人陌生的让她心惊!
“你做的事,你不说谁知道?”碧琬瞥了玉夏一眼,想起前世在闺中时,她的丫鬟虽然与各房因为争强好胜少不了别苗头打些言语机锋,可却真没做过什么阴私害人之事,这般纯良的玉夏倒是让她有些不习惯了。
可见那皇宫真是个锻炼人的好地方,短短几年时间,就能让她的丫鬟从一个做这点坏事都惶惶不安,收不住情绪的人变成了一个亲手送旧主子上路都能眼都不眨一下的畜生……
“况且,她留疤是因为随行太医处理不当,本就与你没什么关系。”
“对,对。”玉夏握紧了双手,不断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听了小姐的话,尽力说服自己稳下情绪,“六姑娘留疤,都怪随行太医医术不佳,和我们没关系,没关系,没关系……”
过了片刻,玉夏方稳了心神,面上神色逐渐坚定下来,不再是刚才那般惶恐不安。
“小姐,奴婢知道了。”
“那就该干什么去干什么吧。”碧琬点点头,不想再看见她,索性将她打发出去了。
人常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玉夏能这么快被她说服了,只能说明她本就是个趋炎附势,自私虚荣的小人罢了。这样的人不给他们机会时可能不会作恶,可是一旦给了机会,有了开始,他们为了利益是什么都敢做的。
不过,碧琬没有想到的是,她明明没做什么,可是安碧瑶还是毁容了,按说围场里除了自己,应是没有其他人会费心给安碧瑶下绊子才对……碧琬想了想,还是不明白,便罢了,毕竟是安碧瑶倒霉也好还是别人有心为之也罢,她既已受了该有的报应,这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靖宁侯府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废了的庶女去找太医的麻烦,这世上也无其他人会在意此事真相到底是什么,只能当作安碧瑶自己命不好了。
安碧瑶一点都不觉得自己要安心认倒霉,尤其是如今,对比着春风得意笑容满面的侯府诸人,仿佛只有她是个没福之人,活该被人遗忘、抛弃……
“六姑娘,大夫来给您换药了。”丫鬟巧云看着窗前愁眉不展的安碧瑶,不觉叹气。想起几天前姑娘走时还一副雄心勃勃,志在必得的模样,哪想到短短几日功夫,就变成了这般……
安碧瑶被甩下马的时候,额头磕在了一块尖锐的石头上,从眉梢到额上留下了一块长近两寸许的伤疤,极为显眼,因着这个伤疤,安碧瑶这几天都将自己关在屋子里,既不敢出门也不敢见人……
如今听了巧云的话,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愤恨和委屈,扑到桌边,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挥到地上……
“已经留疤了,还换什么换?”
巧云默默上前,捡起地上的碎瓷片放到一边,才走到姑娘面前,小心翼翼的劝道,“姑娘消消气,越是这时候,越要自己爱惜自己。您以前常教导奴婢们,在这家里,人人都为自己打算,想要过的好,总要靠自己来博一个前程出路,如今这不过是个小城,大夫水平也有限,他说要留疤,姑娘您就信了,不治了,到时候真的留疤了,才如了那些小人的意。等过几天回了京中,请夏家老爷帮忙延请名医,定能治好姑娘你的。”
安碧瑶听了巧云的话,慢慢平复了情绪,巧云说的对,她不能这样自暴自弃,从小她就知道,她在侯府里没有出身,没有宠爱,更没有后台,从来没有发脾气和任性妄为的权利,想要什么,都要靠自己来小心筹谋,费力争取……
从前,她容貌未毁时,老夫人和府里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所以面上待她与其他姐妹,总还算一视同仁。现在,她连容貌都没有了,在老夫人心里已经是弃子了,没看老夫人仅仅是在她们回来的那一日来看过她,待见了她额上的伤疤后,就再也没有露过面了,甚至连遣丫鬟嬷嬷问一声都不曾,更别说诸位婶婶和姐妹们,更是恨不得离她远远地,免得染上了晦气……
如今还能按期让大夫上门来给她开药诊治,也不过是做给同来避暑的勋贵们看得,免得让人觉得靖宁侯府对孙女如此苛刻,太过势利凉薄……
安碧瑶闭了闭眼,缓了缓情绪,才吩咐巧云,“你把这些收拾干净,去请大夫进来吧。”
“是。”
巧云是安碧瑶亲外祖夏家送进侯府服侍她的人,在侯府中毫无根基,只得跟紧了这个主子,才有前程和出路,如今好容易看到自家姑娘又振作起来,才算长出了一口气。赶忙快手快脚的将一地的碎瓷片捡干净,急急忙忙去叫大夫进来。
大夫倒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跟着两个帮忙打下手的女子,大夫也知道,大家族规矩多,他以往也没有给这些贵族小姐们看过病,自然不敢当做普通的病人一般,所以每次来时,不是带上媳妇就是带上女儿,自己只诊治问询,动手换药的事就交给带来的人做。
近几日都是如此,巧云虽看大夫身后的女子极为眼生,但是到底没有说什么,带着他们进了内院。
屋子里,安碧瑶已戴好了面纱静静的等着,她素来在外人面前都是本分守礼的,从不敢给人留下骄纵任性的印象,长久以来,这已经成了她的本能习惯,就连面对一个普通的看诊大夫,都不会例外。
“给六小姐问安。”大夫进门,惯例朝着安碧瑶拱手问安,身后跟着的两名女子也一齐矮身福了下去。
“辛苦大夫了。”安碧瑶点头示意,转眼便看到跟在大夫身后的两名女子,差点让她惊讶的叫出声来……
慧心朝安碧瑶微微点头,用眼神止住了她脱口而出的话。
她没有随着将军夫人与小姐一起回京中,不过是要留下来完成将军交给她的任务罢了,徐家这次是败了,但是也不能让京中勋贵朝臣们觉得,徐家可以任人欺辱,随随便便一个破落户家的小姐仗着几分好运就能来踩着徐家上位,之后还能安然脱身,那以后,只怕徐家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所以此次,将军给她的命令便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安家这位三小姐付出代价,只要一个意外,起一场大火烧毁了一切,就算都心知肚明就徐家做的事,陛下总不会让徐家满门给一个未过门的王妃陪葬,徐家既已在陛下处失了宠爱,也不在乎多一桩一件了,只要之后低调行事,谨言慎行,不让人抓住把柄,只要能重新押对宝,怎知不会有重新起来的那一天?
可惜这位安三小姐如今是安家的倚仗,住的地方都是这宅院的正中心,若是没有内应,倒不好办了……
“你说什么?”安碧瑶惊讶的站了起来,“我会惊马,会毁容都是安碧琬所为?”
“当然了。六小姐不会真的觉得是你运气不好,倒了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