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金逃婚记》萱语瑄言

38、第三十八章 歪打正着

　　天启帝刚起身，便听闻奴才来报，睿亲王一早便来给陛下请安，已在外等候多时了。
　　不由笑着转头对服侍自己穿衣的夏昭媛说，“到底是为了他媳妇儿的事，就是上心，往常哪里见他请安来得这么早过？”
　　夏昭媛笑了笑，没有说话，此次行猎，跟来围场服侍陛下的后妃不过她一人，据她这两天看来，端亲王做儿子确实比睿亲王要殷勤孝顺，每日请安来得最早，行猎时在陛下身边鞍前马后的服侍周到……可惜啊，人心天生便长得偏了，睿亲王做得再少也是陛下最心爱的儿子，陛下自己抱怨就算了，她若是敢顺着陛下的话去挑睿亲王的不是，那就是她不识趣了。
　　昨日的事，围场中都传遍了，自然算不上什么秘密，因有徐夫人和安家小姐在，陛下才将她留在御帐中，可今日睿亲王一早候在这里，明摆着有事要禀……这般想着，夏昭媛服侍完陛下便自觉的告了退。
　　晏齐瑞却是记挂着昨晚的事才会一早便来父皇处候着，昨日父皇并未给出处理结果，虽说他知道父皇如今已是厌了徐家，可是碧琬这边也并不是毫无过错，若是可以，他还是希望此事能够尽快尘埃落定，那样碧琬才能真正从这场是非之中脱离出来。
　　天启帝了解自己的儿子，这些日子的桩桩件件倒是让他看出了晏齐瑞对于自己御赐的王妃确实满意，而不仅仅是做戏，他也是男人，自然知道表面上的恩宠和实际上的费心区别在哪里，原本只觉得自家这个儿子眼光一般，没想到昨日碧琬一番应答倒是让他刮目相看，她依旧是个不怎么绝色也不算聪明的女子，可是身上倒是有些不同寻常的地方让人无法忽视……
　　“这么个媳妇，以后怕是不好驾驭，你若想换个人，趁着尚未大婚，朕也依你。”
　　“儿臣谢父皇，不过儿臣倒觉得安三小姐做儿臣正妃最为合适。换个出身好身份高的，日后行事难免会有所顾忌，再换个出身平平的，若无安三小姐的这份胆气，如何做得好儿臣的贤内助？”
　　说得倒有几分道理……天启帝想起，他初初想为老三选妃时，圈定的几个人让钦天监去测凶吉合八字，只有这位安氏碧琬，呈上来的结果是命格极贵之相，当时他只当是她运气好，没想到上天倒是自有其安排，非人心可以扭转。
　　“那徐家呢？你是怎么打算的？”
　　“徐家嚣张狂妄，自持功高，已是失了臣下该有的本分，想来父皇自有圣断，儿臣不敢置喙。”
　　“徐章鹤教女不严，嚣张跋扈，任意妄为，有负圣恩，着徐家三人即刻回京，闭门思过，改过自新。
　　“再赏安碧琬同心佩一双，东珠一斛，锦缎十匹，黄金百两如何？”既然儿子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他这做父皇的，自然要给儿子面子，该打压的要打压，该抬举的也要抬举。
　　“父皇圣明。”晏齐瑞起身，殷勤的帮父皇倒了一杯茶，双手呈上，才接着道，“只是给碧琬的恩旨，能不能等到晚间再颁？”
　　“这是为何？”天启帝奇道。
　　自然是到了晚间出去围猎的将领及家眷们都回了驻地，也好让他们看看眼色，就算靖宁侯府近年来式微，碧琬家世不显，他晏齐瑞的王妃也不是谁想得罪就能得罪得起的。
　　“刚刚儿臣着人去看过了，碧琬尚未起身。现在去颁旨，只怕急急忙忙的，难免有失礼仪。”
　　天启帝：“……”
　　天启帝怎么也想不到，自家儿子居然能在自己面前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么个理由来，一时无语，半晌才道，“昨日发生这么多事还能睡着？你这王妃，心也忒大，不像是靖宁侯府里那老妇人教出来的，倒有几分老靖宁侯的豪爽不羁的性子……”
　　“谢父皇称赞。”晏齐瑞知道，父皇对碧琬如今的性情还算欣赏，碧琬能靠自己讨得父皇的满意，那他们的婚事就会少了许多波折。
　　晏齐瑞也觉得，现今的碧琬与前世刚刚嫁予他之时格外的不同，虽然一些小动作小习惯还是那么熟悉，可是整个人身上那份通透淡然，洒脱不羁又带着点点还未被规矩磨去的调皮狡黠，竟是比曾经还要吸引人。
　　前世时，他没有与碧琬在婚前相处过，不知道她那时到底如何，可是碧琬嫁给他时，已经被教导的拘束死板，做事情束手束脚，若不是在后来的相处中，碧琬一点点放开自己，从靖宁侯老夫人给她定下的那些个框架规矩中解脱出来，慢慢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美丽和灵性，他也不会在一日日的相处中爱上她……
　　现在的碧琬就很好，表面上端庄贤淑，暗地里却胆色过人，像个总想试探着伸爪子、做坏事的小狐狸，机巧灵动……以后的时光，他会护好了碧琬，再不让她受靖宁侯府那位老妇人的荼毒。

　　“三哥……”
　　长乐这一声唤回了晏齐瑞的思绪，抬头一看，果然见到两个妹妹打马前来，看样子，应是特意来寻他的。
　　晏齐瑞心思一转便猜到了她们是来干嘛的。皇后娘娘一系于夺嫡之争素来稳坐钓鱼台，两位嫡公主表面上与各位皇子之间都保持着不错的关系，谁都能卖好，谁也不得罪。昨日那一出，虽是碧琬授意，但是说到底长乐手下的奴婢才是动手的人。想来有那个奴婢在，该知道的不该知道了长乐也都知道了，现在事情尘埃落定，她们自然要来找自己表明心迹，消除隔阂了……
　　“两位妹妹今日收获不错。”晏齐瑞看着跟在两位公主身后的侍卫们马上的猎物，淡淡夸了一句。
　　“三哥还在生妹妹的气吗？”
　　“妹妹这话说得，你做了什么惹三哥生气的事吗？”
　　长乐看着自家这位哥哥似笑非笑的脸，不知为何从心底冒出了一丝寒意，面前的明明还是那个熟悉的哥哥，可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三哥身上这气势却是愈盛了……
　　“你们都退远一些，本宫和三哥有话要说。”长乐看了看四散在周围护卫三人安全的护卫，朗声下令。
　　两位公主身边的护卫听到命令自然执行，倒是晏齐瑞身后的侍卫还有些迟疑，直到看王爷点头，才随着退离开去，三三两两的散在不远处，随时注意着这里的动静，护卫着殿下安全。
　　长乐看近处再无其他人，即刻跳下马来，三两步走到晏齐瑞身边，拉住他从马上垂下的衣角，摇了摇，娇娇软软的唤了声，“三哥，是我将人借给碧琬的时候没有交代清楚，才出了差错，只要三哥肯消消气，让妹妹怎么赔罪都行。”
　　长乐倒是能屈能伸，她姿态放的这么低，晏齐瑞倒是不好再继续板着脸了，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妹妹来给个台阶，他顺势下来，这隔阂便就消了……
　　“三哥哪里敢让你赔罪，倒是长乐你对碧琬帮助良多，三哥要谢谢你才对，今次就当是三哥替碧琬欠你一份人情。”晏齐瑞说着，也翻身下马，站在妹妹面前，拍了拍长乐的肩膀。
　　长乐心中一凛，自然明白晏齐瑞的意思，今次这事就算过了，可以后她们与碧琬相处，就不能再把她当作一般的玩伴，帮忙时也带着三分看戏的心态……
　　既然三哥这般在意碧琬，她们自然也要真正将碧琬当作自己的三嫂才是。
　　“从认识碧琬以来，三哥有没有数数都欠我们多少人情了？”安乐一听这话就笑了。
　　“只要两位妹妹不急，三哥以后慢慢还就是了。”
　　“那我和姐姐可赚大了，说不得这人情以后就能换得天大的好处。”
　　“皇妹慎言！”
　　晏齐瑞不知安乐突然说出这话是有心还是无意，对普通人来讲天大的好处，对皇家中人不过不值一提，而身在皇家，所谓天大的好处，又有何人能给？
　　这……安乐话一出口，才知道不妥，吐了吐舌头，缩回了姐姐身后。
　　长乐只得出声转移话题，将刚刚那一节混过去。
　　“三哥不想知道，碧琬昨日为何要让秀双散播流言？”
　　晏齐瑞昨晚是想问问碧琬为何要做这些事，可是不知为何却总也说不出口。做都做了，他若再问，难免有问罪之嫌，还会让碧琬误会他对娶徐娇还有什么想法，只怕会影响以后夫妻感情，此时听长乐提起，倒是又勾起了好奇心。
　　“莫非妹妹知道？”
　　“长乐倒是知道一些。”
　　昨日长乐和安乐回了驻地，秀双就即刻将她调查到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长乐。她自然明白，是因为徐娇先不安好心，碧琬抓住了机会想要反击罢了，只是秀双拿不准她的态度，少费了几分心思做得粗糙了些，后期得了睿亲王的警告，想要补救，可惜破绽已经留下……
　　原来如此，不过是徐娇又起了恶毒的心思，碧琬不得已反击罢了，只是行事这般急切才会留下破绽。晏齐瑞想，等成亲以后，他定要好好教教碧琬事急则缓,事缓则圆的道理。
　　不过如今徐娇受了应得的惩处，那安碧瑶呢？碧琬会因为昨日之事就安分一些吗？
　　若还是他前世记忆里的碧琬，也许会就这么算了，安分守己，不惹麻烦。可是如今……晏齐瑞总觉得碧琬不再会息事宁人，善罢甘休的。这般想着，便见到不远处打马而来的寿喜，心中莫名一突，他让寿喜留在驻地，暗中守着碧琬，有什么消息即刻来报，如今看他这样，晏齐瑞居然觉得自己似乎并不太惊讶，大概在他心里早已清楚，依碧琬如今的性子，要动手可没什么耐心等太久。
　　“奴才参见王爷，见过两位公主殿下。”寿喜到了近前，看到自家王爷和两位公主在一起，想说的话也即刻吞了回去。
　　“有话就说吧。”他留了人在驻地，长乐估计也是，发生了什么事瞒是瞒不住的，无非知道的早与晚罢了。
　　“马场那边出了事，安家六小姐练习骑射时马儿突然受惊发狂，侍卫救之不及，安六小姐被甩下马，磕了头，如今尚在昏迷之中。”
　　“碧琬如何呢？”
　　“三小姐没事。”
　　那就好，区区一个靖宁侯家的庶女，受了伤让随行的太医救治就是了，不是什么大事。
　　“果然出事了吗？”长乐笑了笑，“先是徐娇再是安碧瑶，前日晚上两个人才商量好要对付碧琬，如今碧琬还好好地，徐娇和安碧瑶倒是两败俱伤。三哥，你说这是碧琬手段高超，还是歪打正着啊？”
　　“皇妹说笑了，徐娇自己不自量力要猎熊，徐家张扬跋扈，任意妄为，如今不过是罪有应得罢了。至于安六小姐，骑马摔伤也是运气不好，和碧琬有何关系？碧琬素来良善，若是有关系，也不过是老天爷眷顾，代她惩治恶人罢了。”
　　“呵。”长乐安乐齐齐朝着晏齐瑞翻了个白眼，自家这个三哥真是愈发会睁眼说瞎话了。
　　不过长乐倒是越来越佩服碧琬了，最起码如今除了她估计只有父皇才有法子让素来明察秋毫，精明过人的睿亲王甘愿变成瞎子。

作者有话说

　　十二月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