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闲话 ...
-
次日白珩仍得早早起床蒸米糕，他得了白湘君七八分真传，做出来的米糕味道倒也是像模像样。
因宋寒梅这几日下了早班都直接来白珩这里包几块糕点回去吃，白珩自然得在上学前蒸好米糕。
白珩昨晚睡得不好，他如今生理年纪到底还小，身体也瘦弱得很，和慕容夷则吻到要断气前才清醒过来，将慕容夷则推到他那间卧室休息，便溜进白湘君那间屋子关上了门。
白珩心中唾弃自己被美色迷了眼，做出可笑的事，但心中并不惭愧，反而觉得有这么个机会轻薄这么个美少年也很值得。
却不想想以实际情况来说到底应该算是谁轻薄了谁。
因这家里稍微值些钱的东西都在白湘君屋子里，白珩也不怕会失窃。更何况他见慕容夷则衣着配饰便知晓他肯定身价不菲，又稍稍了解些慕容家的历史，竟然半点担心也没有。
白珩起床的时候慕容夷则早已经离开了，也不知他是否在那硬板床上睡过，只是仍旧在白珩那张床上留下个薄薄的钱袋。
白珩打开钱袋将里面那张纸币倒出来时差点感动得流下泪来。
果真不管哪个时代慕容家都如此财大气粗么，白珩盯着那张一百英镑说不出话来。
一百英镑，以这时代的汇率来说至少值一千银元，又以白珩估计自己这个月能拿到二十银元来算，这笔钱他至少得不吃不喝攒四年。
白珩将钱塞回到钱袋里。他昨晚既然已经收到了报酬，这张纸币他想着若是有机会还是还给慕容夷则的好。
更何况真么大笔钱他也不好跟白湘君解释，不用想也知道白湘君肯定不会想知道自己把个持枪的危险人物带回这间小屋住了一晚。
白珩虽然觉得自己再次见到慕容夷则的机会非常渺茫，仍旧将钱袋贴身藏好，他这边还来不及多想，宋寒梅那边已经在重重敲门。
敲门声把神游物外的白珩拉回了现实世界，他边开门边嘀咕道，今天我需要再背十页词汇，晚上去报社之后还要去找韩思奇帮他讲讲算数，这么算起来还真是忙得很。
宋寒梅进了屋子就先往厨房去开了蒸笼，也不嫌烫就拿了块米糕左手换右手倒腾着吹气。
她心满意足地狼吞虎咽了一块米糕，又灌了一大杯凉水后惬意地舒了口气才问道，“阿珩啊，你昨天晚上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白珩眨眨眼，“我昨晚从我娘那儿回来就睡下了，不过似乎听到了一声响声，想必是谁家夫妻吵架砸了东西吧。”
宋寒梅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你这小鬼当然不知道道上那些事，那是枪声。”
白珩故意做出被吓了一跳的样子，“宋姨，你别吓我，我们这边住的都是平民老百姓，谁家能有枪呢？”
宋寒梅有点小得意道，“昨天晚上大世界里都传开了，说慕容家那位七少爷和外国妞生的孩子最近回了魔都，听说是个连中文都不会说的洋鬼子，叫慕容老爷很是看不上，天天打发洋鬼子小少爷在外面呆着。却不知道怎么得就被鸿帮老大的义子看上了，太子爷想把那洋鬼子小少爷骗到手，谁知道在床上被那洋鬼子小少爷手起刀落割了脑袋，太子爷手底下的人昨天晚上满城找人都没找到呢。”
白珩听得心头狂跳，还是轻声问道，“鸿帮那么大的势力，怎么可能找个人都找不到呢？还真能叫人跑到我们这边来了不成？”
宋寒梅眉飞色舞道，“这你就不知道了，鸿帮老大的五姨太几年前给他生了个带把的，算算如今也是该入学的年纪了，听说头脑极为聪明呢。那鸿帮老大后继有人了，义子不就碍事了么？我看啊，顶多是慕容家出面赔点钱罢了，毕竟是那太子爷先要骗人家慕容家的小少爷么。”
白珩装作懵懂样子点了点头，“宋姨你知道的可真多。”
宋寒梅捡了几块米糕装好，对白珩道，“总之你这几天还是注意一点好。那慕容家的洋鬼子少爷还真是有点本事呢，他若是今天真能安然无事地回了慕容家，我看那慕容家的老爷子也得掂量掂量他家那菩萨似的长子长孙压不压得住这洋鬼子了。”
白珩呵呵笑道，“这些大家族勾心斗角的事，总不是我这种学生仔能搞懂的就是了。”
宋寒梅弹了下白珩的额头，“说的也是，你也别瞎想，收拾好了上学去就是了，听到没。”
白珩连着几天提心吊胆，给白湘君那边送汤的时候每次都是来去匆匆，只怕再沾上点什么事。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月，白珩又零零碎碎听宋寒梅说了点有关慕容夷则的事，无非是慕容家摆平了鸿帮，不过是再把慕容夷则送回他亲生母亲那边再呆上几年罢了。
白珩因此略放下心来，估计着自己和慕容夷则是再没交集了，虽然没机会将那英镑还给他略有些不安，但以目前境况来看扯不上关系自然最好。那慕容少爷被送出国几年，回来也就记不得他这么个人了，过几年他说不定找到说服自己的借口就将那张大面额的英镑花掉了。
白珩放下心事，又领到了报社的工资，便分别请报社里那位穆子明和癞子、韩思奇他们各去吃了一顿。
穆子明不免又对白珩身世八卦一番，白珩到底与穆子明不熟，只是笑着一一反驳了，说自己真的只是普通人家的，身世并没他想得那么曲折离奇。
穆子明也是一笑，他自见过白珩后，总觉得以前不知在哪里见过与白珩轮廓极为相似的黑白照片。穆子明自开始跑社会新闻以来，那些大家族的事打听得不少，他一向对自己的记忆力极为自信，虽能确定见过照片，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那惊鸿一瞥到底是在哪里了。
白珩虽然表现出对穆子明这种偏执的不理解，但心里清楚穆子明恐怕是真见过这身体亲生父亲的影像，若说他真的半点不好奇也是假的，但白珩清楚得很，有时候无知恐怕能过得更快活些。
比起和穆子明这种大记者交往，白珩倒觉得还是和癞子这般混混说话更轻松些，且请癞子吃饭他并不计较地方，实实在在上几盘熟食便能让他满意了。
因癞子是韩思奇介绍给白珩认识的，白珩领了工钱又确实不曾食言请两人吃饭。癞子也觉得韩思奇还是有点识人的本事的。
癞子就着烧肉喝了几杯黄酒，惬意地不禁起了点说闲话的心思，他咂咂嘴，低声道，“阿奇知道的不多，阿珩你怕是听到风声了吧，之前鸿帮出了大事了。”
韩思奇到底是每日乖乖上学的学生仔，虽卖报时隐约耳闻鸿帮里出了事，但并没有人和他细说其中是非，这事又被鸿帮和慕容家压着并没上报，因而他听得癞子说起这事不禁眼睛一亮追着癞子细问。
癞子比划了个割脑袋的手势，又喝了杯酒，慢悠悠道，“鸿帮太子爷在床上被这个了，知道么。”
韩思奇傻兮兮地咽了口口水，嘀咕道，“谁这么大的本事。”
癞子四周扫了眼，压低声音道，“也是他自作孽。那太子爷不知被谁蹿腾着要勾搭慕容家的少爷。太子爷这名头，听着好听，那鸿帮老大到底是没死呢么，还能为着他碰上慕容家不成？”
癞子说完瞥了白珩一眼，问道，“你也听说了吧。”
白珩略略点头，答道，“宋姨和我提过几句，说是慕容家的少爷还跑到咱们这边躲藏过，让我听了也只当不知道，神仙打架咱们凡人躲远点也就是了。”
韩思奇听得这话瞪大了眼睛问道，“还是慕容家少爷亲自动的手不成”
癞子点点头，低声道，“有人说就是手起刀落一刀的事，就是鸿帮里专干刺杀的也未必有那么干净利落的手法，那位少爷可不是个简单人物呢。”
韩思奇权当做听说书一般听得津津有味，摸了几粒花生米嚼了，含糊不清地说了句“我的乖乖”。
癞子喝得兴起，又有韩思奇这么个听众一脸配合，慢慢也就起了些八卦的兴致，他也摸了把花生米，搓了外皮捏在手里，压着声音继续道，“慕容家那位老爷子年轻时就是混道上的，听人说那也是个发起狠来就不要命的人物啊。后来发了家，连娶了好几房姨太太，慢慢也就做起正当买卖了。都说这位老爷子一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他那位陪着他白手起家的原配夫人徐氏，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慕容家那八位少爷小姐，那老爷子倒确实是更偏爱徐氏生的大少爷和七少爷些。”
韩思奇皱着眉头听了，评价道，“这些大户人家就是乱得很，我将来自然就娶一个老婆，可要对她好些。”
癞子听了噗嗤一笑，“穷人家当然能娶到老婆就满足了。若是我发了家，也定要娶他几房姨太太过过瘾。”
他俩人扯远了话题，白珩听着发笑，也倒了杯酒慢慢喝了，向癞子问道，“这次出事的就是慕容七少爷的儿子吧，我听说他是个混血。”
癞子听到混血愣了下，不过很快一笑，“这就要从那位慕容七少爷说起了，我可是听说他生得一副难得的好皮相，为人也最是风流不羁的，是早年魔都有名的浪荡公子。可他风流这么些年却只留下一支血脉，说是他被慕容老爷子送到那欧罗巴洲读书那时跟位外国的贵族小姐生的呢。我没见过那洋鬼子少爷，不过想必是要比那唱戏的柳玉清生得还要好，不然也不能叫那位短命太子爷一眼看上。”
癞子摇头晃脑道，“我倒是不懂，再怎么好看也是个男的，有什么意思呢？就是那些有钱人作出的幺蛾子。要我说，捧捧戏子这也没什么，我以前溜到衡玉班的后台也见过几个小戏子，的确是妖妖娆娆雌雄难辨的。那短命太子爷偏要招惹慕容家的少爷，该说他什么好呢。”
韩思奇并没开这窍，听着癞子感叹也半懂半不懂的，他家管得他严，又因为年纪还小些，并不让他喝酒，此时没有母亲看着便不自觉多喝了几杯，已经是有点眼前发飘了。
白珩也慢慢抿着酒喝，听癞子讲些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闲话。
癞子酒量也并不太大，他揉了揉太阳穴，偏着头猛一看白珩时也是一愣，含糊道，“阿珩你生得也好。唉，你命比何家那小子好。”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闲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