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神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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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姚牧舟提口气，如同燕子一般跃上水面，足尖轻点浮在水面上的莲花叶片，极轻盈地从莲池上飞到对岸。到了水榭外，姚牧舟整了整衣衫，这才走进来。
"轻功不错。"风吟微笑着递给姚牧舟一杯酒。
"神君谬赞。弟子有羽族血统，占了些天赋的便宜。"姚牧舟谢过风吟，接过那杯酒喝了，向风吟亮出杯底。
"好。"风吟大笑起来。姚牧舟在他对面盘腿坐下，风吟又给他添了一杯酒，"小哥莫喊我神君，不敢直呼我大名的话，叫我一声先生便可。"
"是。"姚牧舟应了一声，仍旧忍不住好奇，偷眼打量面前的男人。风吟果然如师姐们说得那样生就一张好皮相，眼窝略深鼻梁直挺，眉梢眼角都是从骨子里透出的自在与不凡。想来只有如此风流倜傥的人物，才能是逍遥四方的风神。
因为是四元素神之一，所以辰天宗内弟子多以"神君"来称呼风吟。风吟是辰天宗宗主刘瑄的夫婿，二人成婚已有多年，均是不老不死之身。风吟座下信徒极多，遍布整个北州，被称为追风人，大都是人族与羽族的混血，也有不少人族信徒，在各地都有风神祠祭祀。除此之外，风神的各种传说轶闻也是各种话本和说书先生最喜欢的题材之一。
不过单看外貌，此时的风吟只是一个外表二十余岁、看起来有些懒散的羽族青年。姚牧舟可不认为那头银白的头发和那双绿得惊人的眼眸还有瘦削的体型出自人族血统。
风吟见姚牧舟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笑问道："牧舟可是觉得我身上有何不妥之处？"
姚牧舟忙道了句不敢："神君……先生勿怪。弟子此前只在春祭大典上瞻仰过先生风采，从未想过会与先生共饮，实在有些诚惶诚恐。"
风吟抿了一口酒，眯眼道："若用你们宗主的话来说，那就是'总算见到活的啦！'"说罢轻笑道，"我说得可对？"
姚牧舟被他说中，有些拘谨地点了点头。
"莫紧张，刨去那些身份，我只是个好酒之人。"风吟道，"不过你家宗主不许我白天喝酒，今日你与我共饮就是从犯，若被人告发不仅我惨了，你也跑不脱，所以千万不可以说出去。"
姚牧舟听风吟这么一说，忍不住笑道："先生放心，弟子绝对守口如瓶。"
"不错，不错~再走一个~"
两人推杯换盏喝了五六杯，姚牧舟渐渐放松了些，与风吟说起在莺歌时的见闻。风吟见多识广，莺歌自然去过多次，不论家国大事还是风土人情简直是无所不知，姚牧舟越听越是叹服。两人聊了一会儿后，姚牧舟有些犹豫地问起绿原之变的前因后果。
风吟笑道："给你解惑原不是我的活计，不过既然叫你遇上了，给你说道说道也无妨。"风吟喝了口酒道，"其实俞颐并不是他们传得那样是溟教走狗。俞颐与溟教有接触，还得从十四年前说起。"
溟教前身是孤星门，是比辰天宗更加久远的门派组织。孤星门对于魂术情有独钟，被灭门后又过了百年，才有孤星门弟子的后人按照先祖留下的魂术残稿组建了溟教，并一直活跃到现在。不知为何，溟教与辰天宗一向水火不容，而辰天宗与追风人因为各自领袖的关系成为天然的同盟，对溟教一视同仁，两方都多次剿灭过溟教，最近一次剿灭溟教的活动便在十四年前。
"当时我们差点抓住溟教教主。"风吟遗憾地道，"一千年前开始，溟教数代教主都会在登上教主之位后坠入邪道，现在这一个是二十二年前成为教主的，比他的前辈都要丧心病狂。十四年前端掉溟教老巢的时候，我们在一间密室里找到了数百具妇人和婴儿的尸骨。那些妇人都是剖腹而亡，婴儿全部死相凄惨。"风吟顿了顿后不甘地道，"然而我还是没有抓到溟教教主。他们似乎知道我们要来，不仅教主逃了，四位长老也跑了两个，我们没能找到他们残害那些妇女和婴儿的原因。"风吟叹息道，"当年俞颐跟随我们一起参与剿灭溟教，亲眼目睹过那些妇人和婴儿的惨状，有一部分人还是他帮着去埋掉的。只是这次过后我们埋在溟教内部的眼线几乎死光。瑄儿为了彻底揪出溟教教主，决定再派一个心腹进入溟教内部，俞颐便自告奋勇要去做这个间谍。"
姚牧舟给风吟添上酒："这么说神农长老这些年一直都在溟教那里？"
"不错。他决定进入溟教之时已经获得长老头衔，瑄儿本来不愿意让他去。"风吟道，"最后还是拗不过他。这十四年来他一直做得不错，可惜溟教对辰天宗出身的所有弟子戒心极重，他到最后还是没能混进去。"风吟叹了口气，"原本我们在绿原堂设了一个局，准备引出溟教教主，不想被他们的长老识破，提前发起攻击。事发那日我原本在夜城，若是按照部署顺利进行计划，他们的教主会在夜城出现。然而一感知到俞颐生命垂危我就知道教主根本就没来夜北，便急忙赶往绿原堂。谁想到那个长老和那几个溟教教众都存了死志，以自身魂魄为法阵提供否灵力，否则最外层的那层结界不会那么结实。"
"他们在正厅里面也发动了法阵。"姚牧舟道，"那个法阵的作用是什么？"
"聚集魂魄之力。"风吟回答，"让整个绿原堂的辰天宗弟子们的魂魄力量为他所用。至于用来做什么，这我不能告诉你。"
"……我记得那天在晕倒之前我曾看到一道绿光。"姚牧舟道，"难道那就是先生你放出的法术？"
"是我。"风吟道，"打破最外层结界费了我一些功夫，赶到正厅的时候百里萤已经倒下，你跟她都被扩大的法阵包围了。不过那道绿光并非法术，而是我的剑到了。"
"剑？"姚牧舟激动起来，"可是神剑破疾？听说破疾有剑灵，是真的吗？"
风吟有些好笑地看着姚牧舟激动的样子，点点头："不错，正是破疾。"说罢打了个响指。
一道绿光凭空而出，落地的瞬间化成人形。那是个黑发绿眸的少年，外表年龄与姚牧舟相近，眉眼与风吟十分相似，二人看上去如同兄弟一般，只是黑发少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也只在风吟一人身上。
"这便是破疾剑灵了。"风吟介绍，"破疾，这是姚牧舟。"
姚牧舟连忙起身向破疾行了一礼。破疾看着姚牧舟行完礼，点了点头，见风吟没有别的吩咐，立刻变回一道绿光消失了。
姚牧舟坐回去，惊奇地问："弟子听说剑灵似乎都有自己的名字，而且长相性别也不是剑主能决定的，不知破疾剑灵为何会跟先生如此相似？"
"这全怪我。"风吟道，"差不多七百年前破疾因故断裂，为了重铸它用了我的血。不想破疾重铸后居然生出剑灵来，而且相貌也与我相似。我领着破疾回家，你家宗主还以为我在外面跟别人生了儿子，说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话。"
姚牧舟想笑，但又觉得不太好，把笑憋回去。
风吟给两人添上酒，叹了口气："俞颐与那十二名弟子之死是我与瑄儿失策，我与她难辞其咎。不过这次我们因此拿到了一些溟教十四年前屠杀妇人与婴孩的线索，只是这些线索就不能告诉你了。若有机缘，瑄儿大概会亲口跟你讲这些来龙去脉。来，喝酒。"
姚牧舟听风吟如此说，只得放下刨根问底的心思，端起酒杯跟风吟对饮。
"还有什么想问的吗？"风吟问姚牧舟。
姚牧舟想了想后问风吟是如何破开结界和法阵的。
风吟用一只手撑着头，懒懒地道："牧舟当知，无论多么复杂的法阵，都会有至少一个阵眼。"
姚牧舟点点头。
"若想破阵，只要将阵眼找到，破坏即可。"风吟道，"不论法阵如何变幻，阵眼始终在法力或灵力交汇之处。若是法阵上的某个节点法力交融比较多，力量比其他节点强，那么是阵眼的可能性就越大。"
姚牧舟恍然大悟："我与法术一道并无兴趣，因此对于此种常识并不知晓。多谢先生解惑。"
风吟道："你有羽族血统，风系法术根基绝佳，不当因喜好埋没才能。"
姚牧舟躬身受教。
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神君又在偷闲，被宗主看见怎么得了。"
姚牧舟转头，发现来人居然是宗长秦子修，连忙起身行礼。
"我闲人一个，不比你这个大忙人，自然有的是偷闲的时间。"风吟对秦子修笑道，"而且正好逮着个酒量不错的孩子陪我喝两杯，宗长大人不介意吧？"
"没喝多吧？"秦子修问姚牧舟。
"尚可。"姚牧舟回答。
秦子修见姚牧舟脸色并不像说谎，便对他道："我正打算去寻你。你家那边已经解决了，姚崇已经声明跟你断绝父子关系，以后你的所有事、物都与莺歌姚氏无关。"
姚牧舟大喜过望，立刻跪下叩谢宗长。
"不必行此大礼。"秦子修弯着嘴角扶起姚牧舟，拿出一块木牌递给他，"这是你新的身份牌，须贴身收好。你现在是辰天宗门内弟子了，十日后要进行入门测试，牧舟你这几天准备一下，记得看捭阖堂前的公告牌。"
姚牧舟一惊："入门测试？"
"想知道内容去问你师兄师姐便是。"秦子修道。
"既然牧舟有正事，那我就不留你了。"风吟对姚牧舟道，"好好复习，入门典礼之后再来陪我喝酒。"
姚牧舟应下了，对二人躬身一礼，飞快地离开水榭回弟子房去了。
"牧舟小哥走了，换你陪我喝。"风吟对秦子修道。
秦子修无奈地笑笑，在风吟指定的地方坐下来："神君可知，宗主打算收姚牧舟做徒弟？"
"是有这个意思。"风吟点点头，"瑄儿曾言姚牧舟命数有些特殊，收他为徒是因为这个？"
"依弟子来看，不止如此。"秦子修给自己倒了杯酒。
"哦？那是为何？"风吟问。
秦子修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神君为何不去问宗主？"
风吟指着秦子修，摇摇头："你这家伙越长大越不可爱。还是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的时候比较好玩。"
"谢神君夸奖。"秦子修冲风吟举了举杯。
"哈哈哈哈哈哈~"
姚牧舟回到弟子房，师芸还在跟程宸聊天，见到姚牧舟立刻皱起眉头："你等人等了这么久？怎么一身酒气？"
"等人时间不长，正巧遇到神君，被他拉去喝了几杯酒。"姚牧舟将自己遇到风吟和秦子修之事说了，拿出身份牌给二人看，"我已经是门内弟子啦！"
"入门测试在十天之后，时间有点紧呐。"师芸道，"牧舟你这几天得好好复习。"
姚牧舟点点头："我已经想好了，无论哪位长老愿意收我为徒都可以。不过要想测试成绩好看些，还得你们帮我。"
"你放心吧，包在我们身上。"程宸拍了拍姚牧舟的肩膀，"快来给我们说说神君是个什么样的人？"
姚牧舟笑道："你绝对想不到，神君是这样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神君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