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宠妻养儿日常》绯曼卿

5、成亲拜堂 吃了肘子白

　　叶锦年第一次见水灵犀是在三年前，那时候他刚从军督堂毕业，被派到熄风郡来驻守，那天也是他点背，路过谷口的时候碰上匈奴的一支骑兵，游牧民族擅长打游击，他就带了不多几个将士，战况惨烈了些，他的人死了几个，带出来几个，他也挂了伤。

　　回到营地军医也看了，说是没什么大碍，就是药材不大齐全有些麻烦，又过了几天那伤口始终不见好，熄风郡郡守派来探视的师爷看叶锦年胳膊上伤口有化脓的迹象，吓得心惊胆战的，“快！快把叶上尉送到水大夫的医馆去。”

　　一行人闹哄哄的就到了医馆，一进门叶锦年就看到柜子后头站了一个女孩子，她拿了一支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听到声响抬起头来，一眼就看到了叶锦年。

　　她的眸子闪着波澜的流光，水水的，叶锦年不得不承认，那时候他确实被她惊艳到了。

　　“水姑娘，水大夫人呢？”同行的人问道。

　　她对身边一个小男孩道：“去把你爹喊来。”说着从柜子后头走出来，叫叶锦年平躺下，手指在伤口边缘戳了戳，细细检查了一番，眉头微微锁起，“怎么没早些来，伤口都已经感染了。”

　　叶锦年觉着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有一股子傲气，潜意识里他觉得这个姑娘长得这么好看医术又精，挺难得的。也是到后来叶锦年才从水灵犀口中得知，她的医术实在是半吊子功夫，也就是气势上拿捏得准一些，所以才能糊弄人。

　　随行的一个小侍卫叫唐青，是个半大的小伙子，一听说是感染，急了，“姑娘，这感染了严重不严重啊？”

　　那女孩子转了转眸子，看看叶锦年的伤口又看看侍卫，特别真诚地道：“挺严重的。”

　　那侍卫想哭的心都有了，一边责怪自己没保护好叶锦年，一边又怨怎么没早些来看大夫，正要抹泪的时候，从后堂走出来一个中年男子，步态平稳，颇有几分仙骨。

　　这人一来，女孩子就往后头退开了两步，水大哥也仔细地看了看叶锦年的伤口，“就是有点感染，不严重，需要把伤口清理一下，再有就是需要静养。”

　　小侍卫以为自己听错了，磕磕巴巴道：“不……不是说很严重吗？”

　　水大哥抬头看他，“谁说的？”

　　侍卫伸手指了指，“这位姑娘。”

　　水大哥也不用看就知道侍卫说的是谁，道：“灵犀，你又唬人了。”

　　叶锦年瞧得清楚，她根本没放在心上，只是略显局促地吐了吐舌头，眼睛里闪过一抹得意的笑。

　　那是他第一次知道她的名字——水灵犀。

　　像极了她的眼睛。

　　叶锦年在床上躺着，很奇怪，他能想起水灵犀的时候，多半先会想到她的眼睛，就那么一眨一眨地盯着他看。那块绣着夹竹桃的帕子他拿在手里绕在手指上缠啊缠，真不晓得她是怎么个想法，喜欢的的东西都跟正常人不一样，夹竹桃那是有毒的花，喜欢得跟什么似的，就连袖口上都巴巴地绣着。

　　传言的火热劲还没消散，叶锦年就和水灵犀成亲了。本来叶锦年说了，家里人都在京城，赶不及来参加，所以没什么人来，可是军营里上上下下有头有脸的再加上地方的官员，七七八八算下来人也来了不少。

　　拜过天地新娘子就被送进了洞房，男宾在外间喝酒，叶锦年陪着，女宾在内堂，由大嫂照看着。

　　原本场面挺祥和的，没想到还是生了事端。

　　从早上开始水灵犀就蒙着盖头，走路都靠人驾着，她的视线只有脚底下那么一点点，其他的都是一水的红色，看着她头晕。也不知是谁做的盖头，料子这么厚实，一点点光都透不进来，想看看叶锦年什么样都瞧不见。

　　一到洞房她就想着赶紧揭下来透透气，陪房的丫头玉荷死活都不让，“揭不得呀小姐，盖头都是要姑爷才能揭的，哪有新娘子自己揭的，不吉利。”

　　如果是水灵犀自己，她倒无所谓，吉利不吉利的她才不管那些，但是现在肚子里怀着孩子，她得为孩子考虑，思虑再三她决定忍了，心下盼着叶锦年能早点进来，就这么又傻傻地坐了将近半个时辰，忽然听到外头有动静，她以为是叶锦年回来了，赶紧叫人去开门。

　　先是门被踹得“咚咚”直响，水灵犀心道叶锦年这是喝了多少酒连门都不会敲了，去开门的丫头迟疑了一会，就听到外头一个女子的声音，“水灵犀你给我出来！”

　　水灵犀一愣，话音不对呀，怎么来的是个女的。

　　“你给我出来，你有本事抢男人，你有本事出来呀！”

　　水灵犀“噗嗤”一声乐了，这台词听着有些耳熟，难不成是战友？可是她又仔细回想了一遍这个声音，她确是不认识这个人，更不晓得是从哪冒出来的。

　　前厅热闹，人都凑在前厅，后头就显得有些冷清，也没什么人看着，估计这姑娘也是瞅准了这个机会，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在屋里陪着水灵犀的丫头吓得没敢开门，扶着水灵犀问：“小姐，怎么办呢！”

　　“水灵犀，你再不出来我可就闯进来了，到时候别怪我手里不留情。”外面的人还在喊。

　　水灵犀清了清嗓子，隔着红盖头喊话：“我跟你都不认识，你非要我出去做什么！”

　　外面的人答得也爽快，“我就想看看你长什么样，凭什么叶锦年他就要娶你不娶我！”

　　原来是叶锦年欠的情债找上门来了，知道来者是谁了，水灵犀反倒松了一口气，她觉得这姑娘忒实在，好生劝她道：“你改天再来吧，我这盖头还没揭呢，我自己揭下来不吉利。”

　　玉荷急得满头是汗，“小姐你傻呀，都这时候了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水灵犀辩驳：“我没开玩笑呀！”

　　水若在前头吃了个饱喝了个足，临了出来的时候顺了姑丈侍卫的一把剑，就想把玩把玩，只是她吃得有点多，那把剑拿在手里也有些分量，她走着走着就有些吃力。就想先沿着小路消消食，等会再玩。

　　唐青发现剑没了，一追出来就看见水若的人影从圆门后头一闪而过，赶忙追了过去。剑没了不算大事，可是这小丫头拿着，万一有个好歹一不小心见血了，甭管见的是谁的血，他都没法跟上尉交代。

　　水若发现债主追上来了，好不容易顺到的东西她可不想就这么还回去，所以她专拣偏的小路走，可这毕竟不是家里，她走着走着就迷路了，不晓得该往哪里走的时候，那侍卫已经追上来了。

　　“还给我。”唐青道。

　　水若看不清他的表情，就觉得他有点凶，而且东西就在她手上也不好抵赖，索性说起软话来：“你看你，这么凶干嘛，你就借我玩一会，就今天晚上，好不好？”

　　唐青道：“这不是女孩子家玩的东西。”

　　水若不服气，道：“谁说的？那女人家绣的花样做的衣裳你们男人就不穿了？不公平，我还偏就要玩。”

　　唐青说不过她，却也执意不肯叫她把剑拿了去，两厢就这般在黑夜里僵持不下。要娶亲是喜事，府里早就处处挂上了灯笼，只是水若拣的这条道不是一般的偏，就连灯笼也只稀稀落落地挂着一两盏，照着小路越发显得安静。

　　水若撑得慌，就这么站着她也站不住，她往边上挪挪脚，“我说你也别总是这么盯着我，咱们出去找条路，便走边商量怎么样？”

　　她心下想着，早知道就不该贪吃那一盘肘子，白遭罪。

　　唐青不理她说什么，一动不动的，“你把东西还我，我就放你走。”

　　水若直跺脚：“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跟头牛一样。”

　　不管水若怎么说，唐青就是无动于衷，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把剑，也不动手抢自己拿回去，就是那么死盯着，水若没办法了，她安慰自己，心想反正姑丈是带兵打仗的，以后想玩了就找姑姑去，让姑姑在姑丈跟前软磨硬泡都比她在这跟这个小侍卫耗时间来得实在。

　　刚要想着还回去，就听见极为重的一声踹门声，紧接着又传来女子的说话声，听着还挺大，水若吓了一跳，这大晚上的，又是姑姑过喜事，谁这么不开眼呀。

　　唐青也听见了，水若循着声音的方向问他：“那边是什么地方？”

　　这是叶锦年住的地方，唐青经常出入，自然比水若熟悉，他大概回想了一下他们所在的地方，很快就在脑海中画出整个院子的地图，照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一比对，“那边是上尉的居室。”

　　也就是洞房了。

　　水若又听了听动静，心里头兴奋的小火苗“噌噌噌”地直往上窜，这是有好戏看了呀，她激动地一把拉住唐青得手，道：“你快去我姑丈，我去救人！”

　　说完一把推开唐青往外跑，又想起了什么，道：“剑先借我啊，我去救我姑。”

　　唐青看着她一只手揉着圆滚滚的肚子一只手拖着剑往那边跑，怎么看都像是去看好戏的而非去救人的。他也顾不得那么多，按照水若说的，去找叶锦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