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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一川风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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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流一席,眉眼如画。流年岁月,落迦妖冶。
夜暗淡,几多廖。
“噗通!”一声,惊醒了睡的正香的众人。
最先冲出来是拿着大扫帚,发型凌乱,行为相当女汉子的瑰酒。她对着翻入自家后院的那团噗通,上去就是一通乱打,嘴里还乱七八糟的喊着,“居然敢跑到浮川舍偷盗,看我不削飞你。我打我打我打打打......”
挨了十几下的那团噗通,终于说话了。
“浮云啊浮云,姑娘啊,你...打得不够劲啊。”瑰酒一听,顿时怒了。下手更是狠。
于是,在其他人赶到时,浮川舍里便是一连串的暴打和浮云。
天阴,多闷热。
家家户户都起了个大早,而浮川舍里的众人则是一夜没睡。
椅子上,端坐着一皓齿明眸的浪漫青年。悠悠的喝着茶,时不时与先生谈笑几句,即使右眼红肿,即使衣衫凌乱,即使嘴角铁青,依旧浪漫无暇。
先生向浪漫青年道歉,“酒儿对你的大打出手,望见谅。”
浪漫青年摇头摆手,“无妨无妨。在下香雪鳞,是不远处香园的。昨儿吃了些花酒,故将浮川舍当成了自己的香园,这才搭错了边。要说道歉,也是在下开口啊。”
两人寒暄后,又开始了谈天说地。
一旁的瑰酒有些不好意思,但打也打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好歹她也道过歉了。再说了,大半夜的有人进入自己家,这样的动作也是情理之中嘛。
“玲珑儿,一起去睡觉。”瑰酒叫上玲珑儿一起回去补眠了。
一夜没回的素无推开门,向先生打了个招呼后,也直接回去补眠了。答应给的纸钱都已经给了,虽然花了他一晚上的时间,但...总算心无牵挂的放心睡觉了。
“多有打扰,若日后有机会,一同去游玩,在下还有事,先行告辞了。”香雪鳞迈步离开。
云烟飘渺,浮华万千。
先生端坐在空旷的屋子里,淡然开口道,“夜雨未央。可惜,可惜.......”
香雪鳞回到香园,就感受到了绝对的低气压。
身穿白衫卷云底的素冠男子君书面无表情,湛蓝双眸盯着他,冷声道,“去了哪里?怎么受的伤?”
“没去哪里,喝多了,不小心跑到一处店铺,被人家当小偷打了一顿而已。”香雪鳞揉了揉头,有些发困,“一晚上没睡,等我休息完再说啊。”
“香雪鳞,想不起来就不要在想了。不管那人存不存在,他都不在你的身边。你老是想着他也没有用,何苦将自己纠缠进去。何必老是想着他.......”你根本就不记得那人,为何。
香雪鳞转身看他,阴天将他暗藏在阴影里。“记不起,我不强求。我...只是想知道,那人与我有何关系,他为何不曾离开,为何纠缠于我。就像君书你说的,我不纠缠。我只问我想知道的,其他的,与我无关。毕竟那人飘渺...或许已经死了,但...是对方先招惹我的,不说开了,出事的早晚也是我。”
君书抬头看他。香雪鳞微笑,“我知道你关心我,我保证,我不会受伤。”转身进屋休息。
躺在床上入睡的香雪鳞忽然发现,自己的眼前多了一个背对着他孤坐的男子。他明白,那人又来找他了。
“你,不记得我了吗?”沙哑却年轻的声音,宛如情深呢喃。
香雪鳞摇头,“不记得了。你是谁,为何...总来我的梦中?”
男子没有说话。香雪鳞皱眉,“给我点时间,我会想起来的。”
男子摇头,“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如今,你...过得很幸福是吗?”声音飘渺,一如人飘渺。
香雪鳞低头,“大约...是幸福的吧。”
“那就好。”男子轻声说道,随后香雪鳞就醒了。
睁开眼,已经是夜晚了。君书端着饭,走了进来。“醒了。睡了一天,起来吃饭吧。”
香雪鳞点头,心不在焉。
中秋佳节,庙会花灯,人才济济。
睡了一天的素无打着哈欠,不过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一袭书生模样变成了长褂,正是之前的赩骨。
瑰酒皱眉,“喂,什么骨的,素无呢?你怎么出来了。”之前被莫名抓了,在那个世界,让他们想起了很多不愿想的事情,自己和先生还好,但虚离和魅采到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都是这个混蛋做的好事。
赩骨呵呵笑着,“无妨。他累了,让他休息。”瑰酒瞪着他。“我没有伤你们,更没有杀人。让你们休息一阵子,也是为你们好。至于休息的过程中,想到了什么,都是由你们自己控制的,与我无关。而那些死去的人.......”
“也是他们自己的选择?”瑰酒看着他,“你的那两支笔,分是让人完成执念的是吗?”
赩骨点头,“无论好坏,执念而已。”
瑰酒明白了。除却那江湖的两口子外,其他的人多少都跟赩骨的那两支笔有关联。
“你猜,都有几个人选择了自己的执念?”声音中带有一丝调侃。
瑰酒冷哼一声,转身找玲珑儿玩去了。
喝茶的先生闭着双眼,“身为浮川舍唯一的女子,酒儿的确任重道远啊。”硕则抬手指了指窗户上的竹盆栽道,“一会有一名叫周齐的年轻人会来带走这个,你记得拿给他。”赩骨点头,为香炉加上了香料。“生意你照顾着,我去休息。恩,今夜是中秋节,晚上你们都去玩吧。”
“扣扣扣。”赩骨放下书,走上前开门。
“欢迎,请问有什么旧东西要卖或者交易的吗?浮川舍什么都收哦。”礼貌而疏离的话语,揭开了不一样的中秋节。
“死人收吗?”灰衣青年冷声说道。
赩骨挑眉,温柔笑道,“我们只收尸体。死人,不好吃的。”漆黑的双眸看着两人。“两位弱受不做生意,还请不要妨碍的好。”正说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进入浮川舍,好像在寻找什么。
“周齐,你的竹盆栽在这儿。”赩骨将竹盆栽递给周齐,细心的告诉他注意事项,看着他略显爱意的捧着竹盆栽离开。
“哎,这位公子,你是浮川舍里的人吗?”赩骨点头。香雪鳞见有客人在,闲话少说,“今天中秋节,我找你们家先生一起过。你们忙完了,一起去香园找我。”赩骨点头,去找先生了。
灰衣青年见赩骨消失后,询问香雪鳞,“刚刚那个人你认识?”香雪鳞看着青年又看了眼那便衣捕快,摇头。“我也是刚刚发现这浮川舍的,除了和他们的老板熟悉些,都不认识。”
“他们老板叫什么?”青年问道。香雪鳞眨眼,“先生。”
青年点头。沉默间,身着白衣蓝衫的先生出现了。
“赩骨,店里交给你了。天黑前来香园过中秋。”先生看了眼灰衣青年两人,转身随香雪鳞走人了。
送走先生,赩骨打哈欠,“没有东西卖,不要停留啊。打发时间也不是这么做的。”
青年道,“在下裴然,字责。今日来此,有一要事,还望公子配合。”
赩骨点头,笑道,“能不能不要这么官场。说吧。”裴然道,“这浮川舍什么时候建的?”赩骨优雅的看着书,“很久远的过去。”裴然沉默后,继续道,“这里有多少人?都叫什么?”赩骨眨眼,“主事也就是老板,叫先生;吾辈叫赩骨,瑰酒、魅采和虚离是手下,共五人。”如实禀告。裴然点头,“这两天可曾见过可疑人?”赩骨摇头。虽然眉宇间已显不耐烦。
裴然了然,直接起身离开。
赩骨看着远去的裴然,冷漠道,“前尘因果,都已了断,相逢不过路人。”
香园林,今夜的中秋节格外热闹。
瑰酒和魅采还有玲珑儿有打有闹,好不快活;素无、虚离和君书在一旁沉默喝酒;先生和香雪鳞在一旁吃月饼赏月。
“所以,我想不起那人是谁,但,也许他曾对我十分重要。”香雪鳞回想那人,虚无缥缈。
先生看他,“都已经是曾经,那便不重要了。”喝着酒,望着月,“做你的一川风流,香雪君鹤,把握眼前人才是重要的。过去,与你何关。”
香雪鳞愣住,抬眼看君书。正巧君书也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无限深意。
“也对!那样的过去,一定不曾属于我,与我何关!”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千秋快意万载风,我笑狂人醉无人。哈,风流一川,君应有语。”
先生笑着点头,在无人看见的地方,眼睛看向遥远天边,那里恍惚有一个人影正如星光般点点消散。
“不等他了吗?”很久以前,先生询问着那男子。
那男子依旧孤坐,但摇头,“不需要了,他的身边有了他需要陪伴的人。属于我们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你可以留下来。”先生道。
“不需要。现在的他,不需要我。过去的他,...也不需要我。我...一无所有。”
“所以,你放手了。”先生平静看着男子。
男子没有说话,只抬头看着虚无,很久后说道。
“遗落在时间的夹缝中,我一个人足够了。”
一川风流,过去不属于你,但现在却是在你的手中。把握属于你的现在,风流可抵前世今生。
裴然看着天边圆月,内心念着赩骨两个字,沉默无声。
是你吗?五年了,你...还活着吗?或许,不应该是你的。
今夜,万家灯火团圆,赏月吃酒,一川风流。
浮川舍里也一样,静静燃烧的长信宫灯,一如这世间不息的种种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