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着》StoneLeaf

14、嘉米尔的云

　　穆……修罗凝望着眼前人如嘉米尔高原深潭般浓稠的墨绿色眼眸，头无力的轻轻靠在他的肩膊。穆什么都没说，只是柔柔的环着他的肩头。

　　你哭了，修罗？穆感觉到温热的液体顺着脖梗滚落入自己的胸膛，在风中化为冰凉。
　　艾洛为什么会背叛女神……为什么！我们从出生就注定是女神的战士，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他宁愿背弃女神，抛弃我们呢……
　　修罗，你的心太单纯了。世界远不是你眼中所看到的样子啊……穆紫色的长发吹拂着修罗风霜遍布的脸庞，像母亲的手轻抚过孩子的面颊。修罗捧起一缕，贴在鼻翼，狠狠的嗅着，像是要把母亲般的力量嗅进自己惶恐不安的心，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忘记艾奥洛斯临死前悲绝的眼神，那是他从未见过的哀凉。

　　三日后，教皇终于召见了全部的黄金战士。
　　昔日的教皇厅里，不见了最忠于女神的战士——那个“叛徒”。
　　我想……大家对圣域里谣传已广的传言都怀有一肚子的问号吧……教皇依旧端坐在高高的御座之上，口吻听不出丝毫的感情波动。他顿了顿，自然的扶了扶脸上的面具，正了正头顶的三重冕，眼神扫视过一直低着头没有言语的九个人。
　　修罗已经正法了妄图刺杀女神的叛徒——射手座的艾奥洛斯，这一点值得嘉奖！他的眼神停留在修罗的脸上，山羊战士好似感觉一股不再熟悉的冰冷，浑身轻轻的一颤，微微的点了一下下颚，依然垂手不语。
　　教皇刺人的眼神终于移开了，眼尾扫过了狮子座战士。艾利的颤抖仿若是在苦苦隐忍后的不由自主，嘴角有一滴鲜红的血珠。
　　女神安然无恙的在女神殿里休息，大家不要妄自揣测才好……教皇的嘴角悄悄的上扬出一个弧度，转头继续说着。
　　作为女神的代理者，我——圣域的教皇全权行使女神的权力，任何人没有我的旨意，不得私自接近女神殿，违者……死！
　　另外，我要宣布一件事情……教皇收回了一闪而过的略带着得意的腔调，回复了刚才不带情感的冰冷。
　　从今日起，黄金圣斗士不再在圣域守宫，全部回各自修炼地。暂时只安排沙迦……还有……阿鲁迪巴留守吧……教皇脱口而出处女座战士的名字，却仿佛犹豫了很久才说出了另一个留守者，可语气却透着浓浓的可有可无。
　　没事的话，大家就散了吧……教皇已立起身准备离开。
　　教皇！一个声音拖住了已抬起了脚的教皇。
　　阿布罗迪？！你要说什么……教皇犀利的目光穿透了面具直直的盯着双鱼座战士美丽的眼睛，其他人在听到有人竟敢赫然出言后，齐刷刷的抬起头，回头望向队伍的最后，除了沙迦。
　　教皇大人……阿布避过教皇骇人的目光，恭谨的垂下头。我请求大人允许我代替亚尔迪留守圣域！
　　什么……你想留守圣域……代替亚尔迪……教皇好似在玩味着这句话中暗含的深意。
　　呵……好吧，你既然想留下就留下吧……甩开长长的黑袍，扔下一句话转身去了。

　　阿布……憨头憨脑的亚尔迪一出教皇厅就叫住了正朝双鱼宫走去的阿布罗迪。
　　美丽的战士背着身停住脚步。
　　你为什么要替我守宫啊？！高大的金牛战士丈二和尚摸着自己的头顶。
　　我有……自己想守护的……东西。阿布撂下一句话，头也不回的走远。
　　守护的东西……是什么啊？亚尔迪依旧一脸茫然。
　　哦！我知道了，是他那一园子的玫瑰花吧。好像突然想明白了自己心中疑问的阿鲁迪巴露出了释然的憨笑。

　　真是个白痴！米罗看着呆呆站着傻笑的亚尔迪，轻轻的嘟囔了一句，有些不屑，又透着些羡慕。
　　后知后觉也是一种幸福吧，活得单纯一点也是一种快乐吧……不知何时走到身旁的卡妙像说给自己听一般。米罗回过头注视着他的侧脸，眼神中闪过一丝淡的看不清的悸动，没有搭腔便走了。

　　穆……什么时候回嘉米尔？修罗陪伴在紫发少年的身旁，轻声询问着。
　　明天一早……少年抬起墨绿色的双瞳，含情的瞥了一眼身旁挺拔的身影。
　　这么早……修罗急急的出声。
　　我不想再留在这个让人感觉压抑的快要无法喘息的地方，好想马上就回到那个离天那么近的高原啊，你明白我的心情吗，修罗？
　　我明白。黑色短发的少年垂下眼淡然的答道。早点离开吧……
　　那么……抛开环绕在心头的阴霾，修罗爽朗的笑着，透露出地中海特有的热情。我回西班牙收拾一下，就去找你吧！眼神中是急切的冲动。
　　好啊……穆低下头，轻轻摸娑着柔软的紫色长发，脸庞飞过一缕红霞。我会准备早些年用高原雪水酿的雪莲酒等你……

　　哟……小两口背着人在这儿谈情说爱呢。戏谑的声音忽的在耳边响起，让没有防备的两个人蓦地有些脸红，急忙避开一直神情对望的眼光。
　　迪斯……修罗害羞的回头打着招呼。
　　呵呵……我们一贯木讷的修罗竟然也会脸红啊……迪斯摆出经典的扑克脸，一脸坏笑的看着举足无措的修罗。
　　迪斯，你那张毒嘴就不能收敛一点啊。修罗爱惜的瞄了一眼穆的脸色，白羊座战士气定神闲，一脸释怀，看着修罗有些结巴，反而安慰的柔柔捏了一下他的手臂。
　　修罗感受到什么似的，轻吐了一口浊气。
　　羡慕啊！哈哈。那么你从意大利来西班牙找我吧，我带你去嘉米尔！修罗难得的展露出笑颜。
　　哎！爱情中的人儿啊！真是受不了，鸡皮疙瘩掉满地了，你快省省吧。我可没那么好的兴致去当电灯泡，再说嘉米尔那鬼地方能冻死人，哪有西西里岛的冬日暖阳舒服啊，走了，你们继续肉麻吧……迪斯撇了撇嘴，挥手向二人道别。
　　两只羊儿相视一笑，攥紧了交握着的双手……

　　穿过透着阴森可怖气氛的狭长的栈道，修罗丝毫不理会耳际飘过的亡魂的呼唤。径直跑过高耸如山的圣衣墓地。
　　遥远的天际依旧湛蓝的像是高原上的云朵拧过润染开的清透，散发出一股圣洁的宁静。
　　呼～～～修罗大口的呼吸着没有血腥、没有纷争的纯净空气。眼前的高塔依旧，我来了，穆……
　　修罗大人，您来了。嘻嘻。一把童稚的嗓音由远及近，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贵鬼，好久不见咯。没想到你的念力功夫又精进了不少呢。修罗眯眼笑着，瞅着眼前这个又长高了不少的小男孩。男孩的眼里透着忽闪忽闪的灵活劲，不由的让人喜爱。
　　哎哟！男孩夸张的高声大叫了一声。
　　修罗大人，干吗捏人家的脸啊。大人可真奇怪，怎么没事就喜欢捏人家的脸呢。小男孩皱着眉头，兀自揉着自己粉嫩嫩的小胖脸。撇嘴嘀咕着。
　　修罗怜爱摸着小男孩卷翘的红色短发，笑出了声来。
　　呵呵……贵鬼啊，你家先生呢……
　　先生啊，一大早就去悬崖边的小茅屋了，让我在这里等修罗大人呢。小男孩恢复了笑嘻嘻的模样，不迭的说着。
　　怎么……你家先生知道我今天来吗？修罗有些诧异，又带着些许莫名的感动。
　　呵呵，先生自打从圣域回来，就一直皱着眉头，好像有心事似的。不过一提到大人你，就有笑模样了。贵鬼小大人似的一会儿戚着眉头，一会儿忽而展露笑容。
　　不过先生每天都让我在这等您呢，算起来，已经是第十日了。贵鬼掰着手指头，煞有介事的算着日子。
　　穆……修罗望着远方皑皑的雪山，轻声叹了口气，充满了无限感怀的怜爱。

　　穆，我来了。修罗站在茅屋后悄然出声，仿佛生怕打碎了眼前这副绝美的图画。
　　远山袅袅，似淡却浓的挥不散的白色雾气笼绕在山巅之上，一匹茅草小屋如娉婷的少女婀娜的立在上崖之上，茅屋里生着红旺旺的炉火，木柴在火中发出“吡……吡……”的脆响。
　　一个画中才有的美人支颐坐在炉火旁，淡扫峨眉，柔而轻软的紫发用浅金色的丝带束在脑后，面上是轻浅的愁容，让人忍不住去抚平他额上的一缕忧愁。
　　修罗，你来了！画中的人儿闻声惊喜的回眸，又是那一泓让人梦中萦系的墨绿。
　　修罗点点头，缩身坐在了他的身旁。
　　山里风大，小心凉着身子。疼惜的帮他拢了拢身上的毛皮披风。
　　阿嚏！自己正说着，却冷不防的打了喷嚏。修罗不好意思的揉着自己泛红的鼻头，脸上染上一抹淡淡的绯色。
　　你啊……就知道……穆一边嗔声责怪，一边忙不迭取下一直支在炉火上烘着的毛皮披风。快披上吧，山里风大，小心凉着身子。呵呵。说完却感觉好笑似的自己笑出了声，脸上凝着的那股愁陡然间便烟消云散了。
　　嗯……修罗望着那甜到了心底的微笑，怔了怔神，转而发现了什么似的。好啊，你学我说话……说着就勾起了手指往那挺拔的俏鼻上抹去。
　　穆抬起手挡在面前转身躲闪，却被一双宽厚的暖暖的大手包拢在掌心。

　　穆不再闪躲，任他的温暖包裹自己。
　　轻轻的替修罗整了整披风，才安心的将头靠在他强壮的肩头。
　　修罗……这样的日子，还能过多久呢……穆喃喃的问道，可语气里似乎早已有了答案。
　　山羊战士紧紧握着自己怀中一双渐渐才有了温暖的手，同样喃喃的回答，不管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只要有你，也就够了！只是……只是……我怕教皇他……
　　突地，一根手指挡在了唇边，修罗顿住了刚才的话。
　　在这片雪原，没有其他人，只剩下你和我，不要去想以后，就让我们一直这样不好吗！有些事，我们应该尽力而为，有些事我们只能做那个不动声色的旁观者啊……
　　嗯！修罗点点头，仿佛自己也有了答案。只是他不再说话，揽过身边的人，更紧，更紧，像是用尽全身的气力般呵护着自己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