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着》StoneLeaf

13、月夜的匕首

　　入夜。秋风更劲了。
　　没有灯的双子宫，漆黑一片，撒加呆坐着，脸陷在黑暗里，看不真……
　　沙迦盘膝打坐着，矮几上昏黄明灭的一豆油灯光亮，忽明忽暗的映出他用力闭着的眼……

　　月影婆娑，一个身影没入了夜的黑暗中，悄然无声的从圣域顶端，沿阶而下，刻意的掩藏着自己的小宇宙。穿透树影的一缕月光，闪过他眼角的一颗痣……
　　他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殊不知这近乎完美的一次夜行，被一双同样躲藏在暗处的眼看的一清二楚，哼……促狭中带着得意的浅声低笑，在秋风的咆哮中倏而消失……

　　谁？你……处女宫外守值杂兵有节奏的鼾声此刻听来让人如此的心安。

　　什么时候你学会扮忧郁了？这样乌漆抹黑不像你的作为嘛。依旧是促狭的笑，透着轻蔑的嘲讽。
　　怎么？你还没有好好考虑我那个建议吗？
　　……
　　是什么让你犹豫不决，他吗……没想到啊，动了情的你，竟是这么一个痴情种……呵……可惜啊，你的这片情是痴心错付咯……人家此时正逍遥着呢，哪管有人还在感叹时运不济，徒自伤神……春宵一刻，怎能浪费了。呵呵呵呵……
　　你……在暗示什么……一把有气无力的声音。
　　我是说，你耗损着自己的精神，自顾自的自怨自艾，却全然没有想到，消磨了自己的斗志，只会给觊觎一旁的第三者留下机会……你不是很精明的一个人嘛，怎么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呢……爱情这东西还真是害人不浅啊！
　　……好好想想吧，等那个所谓的女神转世大地，你和他的命运就再也无法变更了，除了死亡，流尽身体里的最后一滴血……

　　九月的第一天。女神终于安然转生了。
　　史昂将她安置在修葺一新的女神殿内。
　　艾奥洛斯，女神的防卫工作就交给你了，不容有一丝的差池闪失！不知因为什么，史昂的心里总觉得不安，仿佛有什么可怕的灾难即将要降临一般。
　　是，教皇大人，我定当拼尽全力保全女神的安全，你尽管放心好了！艾洛单膝跪倒。

　　一个女娃子，凭什么就说她是女神！没有这所谓女神的世界，不一样是太平盛世嘛……一个人斜斜睨了眼教皇手中正哇哇直哭的紫发女婴，不屑的出声。
　　迪斯……小声点……她是女神啊……站在一旁的阿鲁迪巴捅了捅巨蟹座圣斗士的腰。眼神不由的瞄了一眼正在搜寻声音来源的史昂，悄声提醒着一脸不在乎的迪斯马斯克。
　　切……迪斯全然不理会亚尔迪的好言劝慰。径自玩弄着手中一张从未见过的女人面具。看得出，这个女人生前一定有着羞花闭月的容颜，然而此刻却只是薄薄的一张面皮，眼角还残留着未净的血污。亚尔迪浑身一颤，不忍的扭转头，不再说话。
　　你们大家，作为雅典娜女神的黄金圣斗士，是被万中选一的精英中的精英，你们存在的价值就是为了女神守护下的这片大地永远和平而战斗的斗士，哪怕要牺牲自己的性命！史昂收回了目光，语气激昂的大声宣告着。

　　是！垂手肃立一旁的十一个人同时弯下了身。
　　史昂满意的点了点头，完全没有注意到在恭顺的回答声中，每个人脸上闪过的各不一样的表情，忠诚的、略带怀疑的、犹豫的、不屑的、看不出心情的、露出一丝冷笑的……他只是欣慰的看着自己怀中已沉沉睡去的女孩。

　　星楼上的风，难得的和煦。夜色，月光，星辉构成了一副淡彩的秋夜图景。
　　史昂仰头遥瞰银河中闪烁的星斗，处女星座高高悬在天顶，一颗如泪珠般晶莹剔透的一等星散发着冷冷的清光。
　　一阵不和谐的旋风突兀的抚过耳际，一团暗沉的影将泪珠般璀璨夺目的光遮蔽。
　　金晃晃的一道光束似无声的利剑瞬间激射而出，猝不及防的刺上了教皇那颗年迈的心脏……
　　女神……命运……冷冷的腔调弥散着严冬般的寒意，凶手嘴中一直在重复着两个相同的词汇。他缓缓的走到应声倒地的前任白羊座身前，瞳仁没有焦距，兀自念叨着，仿佛倒在地上的只是一个没有生命的木偶。
　　他缓缓的俯下身，像要捡起什么似的，拔出只留刀柄在外的匕首。滚热的液体仿若喷薄的岩浆。史昂气若游丝的抬起手臂，你……是你……他挣扎着在虚无中颤抖的手，想要留住什么，又像是要抓住什么，却是惘然。他终究还是放弃了最后一丝努力的欲望，脑袋软软的歪倒在自己的血泊中，那……酒…………一颗飞逝而过的流星扫过那一直闪耀着清辉的星，消没在夜的尽头。

　　女神殿里，教皇一袭黑色的曳地长袍。
　　他正了正脸上的墨蓝色面具，将脸缓慢的贴近睡梦中的女婴。眼神死寂的注视着露出梦呓而酣睡的女孩。
　　孩子的感知能力总是那么敏感，紫发的女婴突地戚起了淡淡的眉，像是做了一个可怕的梦。哇……哭声回荡在空旷的夜空。
　　你就是女神吗？教皇放任着震天的哭声，用只有自己才听的真切的声音低低的喃语。就是你吗……掌控着我们的命运……就是你……剥夺了我们相爱的权利……就是你！你是一切罪恶的根源，你这个罪魁！声音渐渐狰狞，一把金色的匕首默默的从宽大的袖管中滑落。
　　什么人！一声怒喝！教皇……教皇你……
　　你才是罪人！教皇高举起手中的匕首朝向兀自嗷嗷直哭的女婴，全然没有理会突然闯进的人。

　　不可以！一支黄金箭随着高喝光速射出，擦过教皇的面具，撞飞了眼瞅着要刺穿女孩稚嫩胸膛的匕首！
　　就在教皇仰面摔倒的空隙，来人箭一般的夺过床上的小女孩，拥进自己的怀里。
　　教皇大人……你怎么可以……什么！你不是教皇，你是……你是……
　　真是不幸啊！我曾经最亲密的兄弟……你不应该发现的，更不应该阻拦我的！教皇稳住了摇摇欲坠的身子。闯入者脸上纠缠着无限痛苦与哀伤的复杂神情。
　　魔皇粉星拳！强大的气团就在话语的间隙中，直直的冲向来人怀抱中正用好奇眼神打量着剑拔弩张两人的女婴。她本不该出生的！
　　来人因要小心呵护着怀中的孩子，动作迟缓了许多，将将避过了这电光四射的一击。多了这个孩子，是怎样都胜不过他的……
　　原子闪电！就在教皇移开身体躲避的空挡，来人已抱起女婴，高高跃出了窗子。
　　哼……教皇却并不追赶，反而悠然的捡起摔落在地上的面具，轻拍去灰尘戴在了脸上，将黑蓝油彩浸染过般的长发仔细的掖入长袍。
　　修罗——教皇用小宇宙发出了召唤。

　　一夜之间，艾奥洛斯杀了女神叛逃出了圣域，双子座撒加失踪了……
　　圣域里人心惶惶，教皇却没有丝毫要安抚人心的打算。

　　女神不见了……怎么会，不是刚刚转生嘛……亚尔迪摸着脑袋不解的率先发言。
　　艾奥洛斯竟然妄图刺杀女神，这个叛徒！米罗愤愤的拍着长桌。
　　艾奥利亚眼里噙着泪花，咬紧自己的嘴唇默不做声。
　　卡妙看在眼中，轻轻的拉了拉米罗的衣袖，米罗转眼望见起身落寞离开的艾利，叹着气不再言语。
　　…………聚拢在一起的几人，各自怀有心事都漠漠一言不发。
　　阿鲁迪巴瞅瞅左边的穆，又回过头瞅瞅右边的沙迦和站在他身旁不远的阿布罗迪。三个人好像都没有要说什么的欲望。
　　嗯……对了……撒加失踪了，那修罗呢，怎么一直也没看到他呢？亚尔迪顿了顿，突然发现了什么似的，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通通投向一直垂首不语的穆。
　　感受到了大家试探的眼光，穆缓缓抬起了头，断续着说，我……我也不清楚，好像是教皇……教皇大人他……派修罗去执行任务……追拿艾奥洛斯……在大家若有所悟的反应中，穆的眼神偷偷瞄了一眼兀自在捻动佛珠的沙迦，却快的一霎而过。
　　阿布罗迪抓到了他含了些什么的眼神，隐隐的叹了口气，柔美的眼睛闪过一丝阴沉，默然注视着身前沙迦的背影。
　　要我说，艾奥洛斯做的根本没错！迪斯还是玩世不恭的口吻。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儿，凭什么领导我们，大言不惭的说是为了保护大地的和平，她凭什么，凭什么用神的身份来夺走我们现在的生活！幸好她是死了，如果没死，说不定我也会剥下她的脸皮，做一张面具的！

　　七日后。修罗一身风尘的回到圣域。
　　修罗……早早翘首以盼的穆叫住了一脸憔悴与疲倦的山羊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