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着》StoneLeaf

12、肆虐的吻

　　沙迦回到圣域的第二日清早。教皇传令召集十二宫黄金圣斗士齐聚教皇厅。
　　史昂高高的坐在教皇椅上，陆续到场的10人鱼贯而入，垂手恭立在两侧。气氛肃穆。
　　撒加呢？教皇打量着众人，出声询问。
　　回大人，撒加他……艾奥洛斯面露难色。昨夜已派人通知了，只是不知道……艾洛的眼光仿佛不经意的飘过站在自己斜前方的沙迦。处女座黄金战士，一手捧着头盔，眼神低垂着。站在队伍最后的阿布罗迪，若有所思的抬头注视着沙迦蔓延到腰际的金发，默然良久。怅然着轻吐了一口气，才将眼光挪开。
　　算了，随他去吧。史昂打断了艾洛的报告，摆了摆手。

　　今天，召大家来，是想……教皇刚刚开了个头的话还未完，就被一串徐缓然而异常有力的脚步声阻断。这迟到的脚步声弥散出一种震颤人心的力量，冷冷的回荡在空旷的步道上，像鼓点敲击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禁不住令人想要发抖。
　　来人直直的朝着教皇面前走去，面上不带着丝毫的谦恭神色，鹰隼般锐利的眼神从蓝的像墨的深邃眸子里直视着史昂面具后的那双眼。
　　教皇大人，我来迟了。来人站定在众人之前，顿住脚步，才将视线落下。一手捧心，一手扬起身后的披风，微微颔首道。

　　沙迦听到人声，才缓缓的直起身子，望着那在空气中飞扬的披风，雪白的丝绸，崭新的仿佛折射出一团光华，只是在披风的下摆，没有标示着代表女神终极战士的金丝刺绣。这团光晃着沙迦的眼，扯着他的心。
　　撒加啊……来了，来了就好……史昂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心底中闪过一丝酷寒的悸动，只轻轻的点了下头。
　　撒加悄然退到了一旁，静默着站在阿鲁迪巴的身边。

　　将近一年没有在圣域中露面的双子座战士，显然要比沙迦的突然出现更能让人感觉惊奇。艾奥利亚几次想出口，却被哥哥暗有所思的眼神阻止。
　　撒加哥……终于还是甩开了哥哥那充满了忧虑的暗示眼神，艾利脱口而出。
　　撒加闻声抬起低着的头，向艾奥利亚的方向回顾，只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却陌生的像是从未遇见的路人，艾利呆住了，硬生生的将接下来的话吞回了肚里。

　　这还是曾经那个风一般飞扬的男子吗？
　　这还是那个总带着和善暖笑的大哥哥吗？

　　尖瘦的面庞，往日的神采消逝无踪。深陷的双颊，凸显出高耸的颧骨，愈加深的眼窝中，一双丧失了往昔善意的眼，射出冷冷的光，带着沁骨的寒，将眼前的画面肢解成零落的碎片。却始终都没有回过头去，望一眼就寂然立在身后的沙迦。
　　海蓝色的长发，染上了一丝死寂的灰，从发梢蜿蜒而上，留下杂乱而斑驳的色块。沙迦的心一阵酸楚，眼眶中泛起了潮湿。有那么一刻，他冲动的想伸出手，去触摸……却旋即咬紧了下唇，竟然感觉不到丝毫的疼。

　　教皇在众人短暂的静默中，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嘴唇兀自嗫喏着。
　　又是一阵诡异的安静，只有窗外的秋风带着山雨将至的凉意，肆虐着，裹卷起满地的落叶，从寂静中飞远，又归于寂静。
　　咳……咳……大家既然都到齐了，我们就商讨一下女神转生的事吧……教皇终于开口说话了。打破了沉寂许久的空间平衡。众人齐刷刷的微微抬起了眼，却又各怀心事般的凝重。

　　会议在安静中开始，在冷寂中终结。
　　如初来时相同，众人旋而鱼贯而出，只留下一地的寂寥。
　　教皇抬眼向射手座的战士微然使了个眼色，艾奥洛斯停住身形，目送着其余十人离开。艾奥利亚疑惑的瞥了一眼哥哥，却还是跟着大部队快步走出了教皇厅……

　　沙迦……阿布罗迪第一个离开的教皇厅，在沙迦缓缓走出时叫住了他。
　　佛陀的弟子轻启眼帘，询问的眼神望向阿布。
　　去我的花园看看吗？阿布招呼着。玫瑰快要谢了……想去看看吗？
　　沙迦盯着他的脸，仿佛想看穿他的想法。阿布罗迪一昧的微笑着，眼神中流露出单纯的急切神情。忽闪着长长浓密睫毛的双眼诉说着内心的渴望。
　　沙迦移开了眼，刚想点头应允。却被一个曾如此熟悉的声音打消了念头。

　　阿布罗迪，我有事找你！
　　嗯？阿布透过沙迦随风飘动的金发，看到慢慢走向他们的人。脸上的笑转而多了几许多愁善感的纠缠。
　　改天吧，我今天还有事。沙迦草草的道了声告辞，转身往处女宫走去。
　　不用回头，脑海里都是那个说话的人的影子。他这一年，心，经历了如何的淬炼，竟憔悴到这般田地。他也选择屈从命运了吧，放弃了我，放弃了自己，放弃了一切了吧……

　　撒加……你找我吗？阿布罗迪目送沙迦的身影渐行渐远，才收回目光，看着眼前这个眼光不知从何处飘回的男人，感觉已不再熟悉。
　　撒加没有说话，扯过他的一条手臂，离开了教皇厅的殿门，向双鱼宫后的玫瑰园走去。
　　在一片芬芳的馥郁中，撒加才突地甩掉了阿布罗迪的胳膊，转过身，贴近这张明艳动人的俏脸。
　　你原来真的很美啊……冰凉的骨节嶙峋的手指抚上了双鱼座圣斗士的脸。呵……呵……不愧是最美丽的战士啊……指尖上的凉意仿若穿透了皮肤，阿布罗迪不禁有些发抖，喉结抽动着，哽咽的吞咽着无虚有的什么，是恐惧吗……
　　手指渐渐滑落到天鹅般修长的颈子，轻缓温柔的抚摸着光洁而柔软的肌肤。
　　你可真是天神的造物啊……撒加的口气中有一股寒冷，又带着不同以往的暧昧的引诱。阿布罗迪双手紧紧攥成了拳，全身却是一波又一波澎湃的无力。他感觉到自己脚趾在抽搐着，努力的想抓住大地，维系着岌岌可危的均势天平。

　　你在害怕吗？撒加的话语中带着一抹调侃，只是不掺杂情感。
　　手指仍然悬在脆弱的仿佛用力就会折断的脖颈上，阿布罗迪鼓起了气若游丝的最后一丝气力，抬眼盯住那对虽落在自己脸上，却又好像飞去了哪里的眼。倔强而勇敢。

　　撒加被第一次在他脸上见到的神情震慑的有些晃了神。唇角竟牵起了一丝上扬。
　　他玩味的复低下头，将自己的唇狠狠的覆在最美丽战士的双唇上。阿布罗迪被突如其来的吻惊呆了，眼睁大着，一瞬间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就这么默默的承受着狂风暴雨般如冰雹落下的吻。。
　　他的唇如同他手指般冰冷，没有丝毫的温热气息；他像是发了狂般，狠狠的咬住阿布罗迪娇艳的嘴唇；舌尖像舞动着身躯的灵蛇，游移着，冲撞开他因惊惧而死死闭紧的牙关，挑逗着阿布罗迪温润的舌。
　　阿布已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了，脑际轰然巨响，然后就陷入无声。只能任由那放肆的舌一寸寸的侵占自己的唇，似汹涌洪水般的发泄着。他攥紧的拳无力的被他强壮而有力的臂膀架在身后动弹不得。

　　这个肆虐的吻，蓦地戛然而止，像稍纵即逝的秋风。俨然从未发生过似的。
　　阿布的身躯僵硬的依然呈现出在狂暴云雨中的姿势，面容先是惊恐的煞白，继而是突然明白了刚刚一切的殷红，转瞬是滚烫的火红……是因为无力抗争的羞愧，抑或是……
　　看来你还挺乐在其中的嘛……冷冷的声音像冰凌刺痛了阿布罗迪的耳鼓。
　　他兀自惊惶不已，胸膛因暂时的缺氧而剧烈起伏着。渐渐的他感觉到从未感受过的寒冷布满了全身的每个毛孔，惊魂未定的看着眼前这个笑的像恶魔的男人。

　　他嶙峋的手，仍没有离开泛着绯色的脖颈。手指能感觉到主动脉急剧的跳动着。浅笑又爬上了他的唇，带着无限嘲弄意味。
　　你真的挺享受的……男人宽大的手掌突然用力，狠狠的掐住了那玉葱般娇嫩的颈子。
　　阿布罗迪陡然无法呼吸，张大了嘴试图汲取突然被遏阻的空气，美丽的水汽般迷蒙的眼珠，此刻微微的突出眼眶，细如蛛丝的血脉爬上了那清如冰晶的眼白。发际的汗，顺着浅蓝色的长而卷曲的发滑落……

　　我可以这么轻易的就卡断你脆弱的脖子！就像捻死一只蚂蚁般容易！撒加残酷的语言露出峥嵘的凶恶。
　　我可以让你活，也能让你死！不要试图挑战我的权威，离他远一点！龟裂的唇再度爆裂，一抹血星溅上阿布罗迪苍白的脸！

　　撒加毫无预警的突然松开了一直钳制在他脖子上的手，阿布罗迪失重般的瘫软的倒在了自己苦心培植的玫瑰丛中，贪婪的大口呼吸着久违的空气，亦平复自己仍起伏不止的心跳。
　　不要再让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撒加狠狠的扔下一句话，扭头离开。抛下呆坐着的阿布罗迪，独自品尝混杂着凌虐的羞辱，还有……还有一丝……

　　眼睛被随风飘起的雪白色披风舞动的姿影吸引，阿布罗迪瘫坐在已伏倒大片的玫瑰花中，零乱的落花被秋风旋走，给灰漆漆一片的暗沉天空平添了一缕亮色，百合的香气悠然而浓郁的弥漫着……除此之外，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