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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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swer──
山石殒落，大地悲鸣。
在染上血腥红光的大空洞中，金色灿烂的光芒逐渐消失。
当一切恢复原状，覆盖地面的黑泥消失，燃烧着火红炎柱消逝，甚至是引发这场战争的银发女性亦在这道亮光中离去。
唯有两位剩存的Servant看着这场战争的终焉。
“──这样就全部结束了。”
不只是这场战争。对亚瑟而言，她向圣剑许诺的胜利誓言，将一生奉献予王的职责，牺牲属于人的感情并选择为国而战，以及为了拯救毁灭的国家而向世界立下契约，在死后不断追求实现愿望的圣杯之旅，将在这一刻画下永恒的句点。
这场不断在时空缝隙中寻求美丽奇迹的旅程，已经结束了。
“……是啊，这样就结束了。”
不留下任何的事物，甚至连残骸都没有。
对斑来说，或许这场战争自始至终不过是一场闹剧，而他毕生投入于自己一手策划的奇迹亦化成虚幻的泡沫。内心虽有些许的遗憾，但在寻求奇迹的漫长过程中，他并没有感到任何的后悔。
在他人眼里，可能他至今所做的事情是不耻的、是可笑的、甚至是愚昧无知。
明知理想的奇迹是远在星辰的虚幻之物，是人类望尘莫及的祈愿，而他的末路亦与妄图摘取天上的明星而高高坠落地面的愚蠢之人拥有一样的下场，终究是因自身过于薄弱的力量而企图挑战人力无法触及的宏伟，致使自身被名为奇迹的火焰焚燃殆尽。
即便如此，他可以坦然面临最后的结局了。
他想，这已经足够了吧。
“差不多该离开了。”抬起头望向身影逐渐变得透明的金发女子，斑声音低沉地说道。
“啊，是该面对事实的时候了。”
转过身，金色发丝在空中舞出美丽的弧度，碧绿的眼眸看向如墨的黑色瞳眸。
“看来这次我们都把自己弄得十分狼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呢。”
斑右肩上的盔甲在刚才的防御中彻底消失，穿着在红色铠甲内的黑色衣服亦有破损，而失去活动的右手垂落在身旁，触目惊心的伤口与鲜血几乎占据右臂的肌肤。
“哼，你也差不了多少。”
虽然亚瑟没有直接承受爱丽斯菲尔的主要攻击，然而她美丽的面容、四肢都留下了无数的擦伤与挫伤，身上的暗部服饰更是破烂，细小的伤口渗出丝丝红血。
为彼此如此不堪的狼狈发出轻笑，此刻两人只觉得内心长久积压在胸口的大石子消失了。
“不过……看来我会先走你一步了。”
“那你就赶快离开，反正我也不想被误认为和你徇情。你就赶快去死吧。”
两人不再言喻，亚瑟只是露出一抹浅笑，在斑的视野中消失了高洁的身影。
是该讽刺，是该羞耻。
为了这样的终局而付出的一切化为泡沫，在道路的尽头没有看到与美好理想相互辉映的璀璨光芒，而他最终的下场便是孤身死去。
森林内的避邪结界极力排斥身为灵体的英灵，失去了根源与依凭，就连保持固有型态的□□逐渐消散，特别是刚才几乎动用所有的魔力才挡下圣杯的攻击，斑的体内所剩存的魔力量几乎见底。
用尽全身的力量，斑吃力地走到一个不熟识的地方。
乌黑的夜空不见任何的星辰，逐渐西沉的月亮散发着微弱的柔和月光，林立于墓地的石制墓碑在月色的照映下反射出冰冷的寒意。
低喘着气，左手紧紧抓着汩汩流血的右臂，身为Servant之躯的斑首次感受到因大量失血致使脑部晕眩的感受，而身躯更是背负着肉眼无法看见的重担，沉重无比。虽知自己的感知是因魔力迅速消失所导致的结果，但如此鲜明的死亡经历，与他生前死亡时的感觉非常相像。
“是么，又要再次死去了么……”
坐落在墓地中其中一个墓碑前，从石碑上散发的冷气透过盔甲轻易入侵至斑的后背，呼出的气息因冬日的冰冷化作白色烟雾。从腰间取出失去主人的烟管，斑将红黑相间的烟管叨在嘴边，抬头仰望着远边的夜空。
太阳尚未从地平线升起，丝丝微光渲染着远方的天空，为天空披上一层薄薄的金纱。
不知为何自己会选择这里当作最后离去的地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在这个地方而感到些许的安心。
就好像还有一个人，在背后默默地支撑着他。
“早已习惯了孤独，但在此刻……我却希望你在我的身旁呢……”
发觉自己居然道出痴心妄想的话语，斑用左手摀住额头，自嘲地发出一声叹息。
“看来我也真是疯了……”
做出残忍的抉择，将同伴、挚友、故乡与这一切全部割舍。如此不堪入目的人正是自己本身，而如今又道出这样的话语，显得他是个非常不负责任的人。
或者该说，他是个极为贪婪的人吧。
忽然感受到了，一只温暖的手覆盖在他失去移动能力的右手手掌心上。
是因为临死之前而产生的幻觉吗？又或是实在发生在自己身上的真实？
斑无法分辨清楚，他也不想去理解这令人无法厘清头绪的事情，只是试图移动手指，希望能紧握住可能在下一刻将会飘散的幻觉。
可是他发现……他办不到。
有足够的力量登上忍界最强的巅峰，轻易扫荡战场上的千军万马，甚至获得与传说中的六道仙人相等的能力。
现在用尽所有力气，驱使意志让右手移动，然而五指无法弯曲，想握住幻影他都做不到。
对于自己的无力而咬紧下唇。
一个简单的动作。
只是一般人都能轻易办得到的动作。
对他却如登天一般困难。
空有与神同等的力量，却连执起珍视之人的手都办不到的他，又怎么能称作是强大？
但是，本应该属于幻影的手紧握住他的右手。
十指相扣，手心连心。
熟悉的温度从肌肤直接传达至心脏，也让逐渐失去温度的身体暖和了起来。
眼眶泛起了与他不符的酸涩。
眼角积蓄起他最厌恶的湿意。
远方透露出晨光，使天际染上淡红的瑰丽色彩。而在朝阳从地平线探出最为耀眼的亮光前，斑清楚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温和声音。
──斑……这一次，你有什么想要实现的梦想吗？
金色的阳光照耀整片大地，驱散天空所有的黑暗，唤醒了沉睡中的森罗万象。
而这一道明媚的金色光芒，亦照映至斑的瞳眸深处。
经历过黑暗，体会过绝望，但正因为最黑暗的时刻也是最接近光明的时刻，他才能在这场战争的终焉看到最后的救赎。
眉宇放松，嘴角扬起一抹浅笑。
“这次，我想与你共同见证……”
在金色阳光中闭上了双眼，带着满心的释然，让奔波劳累的灵魂获得了安息。
──夢的、延續（夢の、続きを）──
伴随着清脆如银铃的消逝声响，低声的话语乘着风飘向远方。
唯有一根花纹精致的烟管放置在属名为卫宫的墓碑前方，在璀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微光。
人们正走向地狱之门，人们正踏上天堂之路；人们面前一无所有，人们面前应有尽有。
这是一个最坏的时代，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这是一个愚蠢的年代，这是一个智慧的年代。
这是一个黑暗的季节，这是一个光明的季节。
当黑夜过去之时，是白昼降临之始。
当寒冬终结之时，是初春到来之始。
正因为我们经历了绝望，我们才能看到了希望。──改自《双城记》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第六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