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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五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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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就这样结束了。
事隔数日,在忍者世界掀起喧嚣的大战在众人仍雾里彷徨的时候终结。
当时,除了莫名被解放的七只尾兽,昏厥于战场上的五位忍者,其余人都不知晓这场战争究竟是如何画下句点,也不清楚作为尾兽容器的外道魔像究竟何去何从。只知道这场战争的结局,是所有忍者从百年的阴谋、相互利用,甚至是应当惩处之人的手中取得胜果。
战场上只剩下被当作秽土转生的祭品尸骸,以及失去生命迹象的黑发男子。
“结果带土的灵魂仍停留在那个世界,并没有与我们回来。”
身穿黑色丧服,站在立于无数墓碑前方,所有人哀悼着他们亲人、友人与爱人的逝世,残留着因战争而受伤的脸上露出悲伤。看着刻印着亡者名字的墓碑,卡卡西忽然想起自己在伸出手试图拉住带土时,带土向自己道出的话,以及他毫无迟疑离开的身影。
他说,他还是太过自私了。
卡卡西至今仍无法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听了卡卡西的喃喃自语,凯在墓前放上洁白的百合花后,轻声说道:“或许带土是对另一个世界产生执念,所以他想留在那里吧。”
生命,是不能用数量衡量,也不能用质量去评断。
因为无论选择了哪一方,都是一种错误。
可是这样的选择,绝非他人能够肆意批评。
为了一人而放弃数千数万人的性命,为了数千数万人而舍弃一人的生命。
在听到带土所道出的话,凯知道带土选择了前者。
“不过我真没想到带土的轮回眼居然会消失无踪,果然还是被圣杯毁坏了吗?”
“谁知道呢?”卡卡西语气轻松,同时耸耸肩:“本来这场战争已经结束得过于突兀,不只是带土的左眼,甚至连佐助过去企图捕捉八尾人柱力、杀死团藏的事情都被窜改成是鼬一手促成,我都以为我们再次来到不同的世界了呢。”
若非其余的事件仍与以往相同,否则卡卡西一定会认为自己是神经错乱了。
不过他也隐约猜测到是谁会做出这种事情。
在离开了弥漫着哀伤气息的墓场,得知佐助将再次离开木叶村的卡卡西与春野樱来到木叶村的出入口,他们一眼看到披着黑色风衣的佐助站在门口,英俊的面容仍与过去一样冷淡,看似无情的黑色眼眸平静温和,而脖颈上的红色宝石闪耀着耀眼的红色光芒。
“……佐助,你还是打算离开吗?”
拥有樱色发丝的少女轻声问道,她微微低下头,紧握的双手小幅度颤抖,像是惧怕听到她不想倾听的答案。可是少年微微颔首,给予少女肯定的答案。
感觉到樱的失落,卡卡西赶忙佯装咳嗽。
“咳咳!佐助,虽然五代目大人没有追究你擅自离开木叶的行为,但今后可别太乱来了。”
“卡卡西老师,佐助才没有你想的那样呢。”
“嘛……只是善意的提醒,没有特别的意思。”
深知卡卡西刻意帮自己隐瞒过去的罪过,佐助闭上眼,随后开口道:“嗯,我知道了。”
“……佐助。”
少女难以启齿,樱看着面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少年,不明白他的身上究竟发生什么变化,她知道佐助看似变回过去记忆中的那个男孩,可是他的内在改变亦是事实,而此刻的景色就好像男孩再次叛逃村子,因此少女试图说出一些能挽留少年的话。
“你无论如何都要走吗?”
“……我只是想知道,如今的我会如何看待这个忍界、以及这样的世界。”经历无数的考验与战斗,他知道很多事情并不如外表一样简单单纯,每个人的身上都有更为深沉的意涵,而这些都是其他人不一定能看透的事物。
就像是他的兄长,或是那位选择成为人类守护者的英雄。
“那些我曾经视而不见的东西,现在的我也许能看见了……那些没有这段经历就看不见的东西,以及一些值得注视的事物。”
或许有些人将这信念视为粪土,或许有些人将之视为珍宝。
可是,纵使有些事物是毫无价值,却绝对没有毫无意义之物。
“如、如果,我想跟你去……?”
而面前的樱发少女,也绝非他应该漠视的对象。
“对我而言,这是一趟赎罪之旅,你与我所犯下的罪过并无关系。”
“……没有关系……么。”
佐助感谢樱仍拥有与过往相同的选择,不过有些事物是他应当独自承担,而非让少女与他共同背负。他知道自己即将踏往必然拷问自己、质问自己、甚至可能会步入自我毁灭的旅程,佐助无法预测他即将行进的旅程终点究竟位于何处,但只要知晓某一件事情,他一定不会迷失自我。
况且,他的生命绝对不只属于一人。
“下次再会了。”
两指轻触樱发少女的额头,对于自己曾经辜负少女的期望,叛逃自己的归所,以及之后他犯下的种种过错,他必须扪心自问,而他亦感谢少女愿意与他承担这些事物。
再一次远离自己的故乡。
万里无云,微风徐徐,枝叶摩娑。
碧蓝的天空由展翅飞翔的鸟儿点缀,庄严的山棱坐立于远方的地平线,绿意盎然的枝叶随风起舞,眩目耀眼的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打落在地面上。在佐助行走了一小段距离,他在一旁看到了自己过去第七班的同伴。
“……”英俊的面容毫无震惊之情,佐助仍对鸣人的出现感到些许的吃惊。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好歹是个兄弟,怎么可能不会来啊。”将右手插入口袋并翻出东西,鸣人将手伸往佐助的方向:“喏!”
“这东西……原来你还留着么。”
接过鸣人手中的东西,指尖感受到金属特有的冰冷触觉,佐助仔细凝视着手上刻有木叶忍者象征的护额,却割划上了属于叛忍才有的一字横线。
鸣人看着佐助以沉静的眼神凝视着手中之物,道:“我想……说了什么都无法阻挡你离开木叶的选择,可能连鼬也无法阻止你吧。不过,无论你之后将如何抉择,我和樱酱都会站在你这一边。若是你再次迷失,我们两人一定会将你拉回来的!”
“……切,居然用卫宫士郎向间桐樱所说的话,你当我好骗么?”
“啊勒?被你发现了!”
发出一声轻笑,彷佛离别前的感伤都消失不见。佐助紧握着手中的护额,微低着头。
“鸣人,虽然我对你最初的印象就是单蠢无知,刻意用愚蠢的方式试图与他人牵扯上关系,而这种方式更是与你那吊车尾的名称相符合,也难怪你会被其他人笑成是大笨蛋、吊车尾、超级无敌大白痴。”
“……喂,总觉得你的话恶意满满诶。”
“不过……我错了,你是个比我更为坚强的人。”
能坦然将自己的软弱表露出来,是连英雄都不可能轻易坦诚的行为,而正因为如此,少年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愚蠢行径更为坚毅。
“如果哪一天我再次与你分庭抗礼,到时就请你将我拉回正途了。当然若是你走上歪路,我一定会用千鸟狠狠打在你的脸上。”
听到了佐助的话,鸣人也不禁露出一个笑容:“嘿,这是我要对你说的话才对!”
“这个……在与你真正较量高下之前,就先放在你那吧。”
佐助抬起右手手中的护额,而鸣人亦在注意到佐助的举动后而将目光看向保留数年的事物,伸出手拿着护额的另一端。
“啊……在真正与你一较高下,我一定会超越你的!”
这个世间,绝非两个个体所连系而成,不只是宏广如和平的愿望难以实现,甚至要让彼此心意相通都是极为困难的事情了。
但是,正因这是近乎祈愿般远大的梦想,无论这道路上我们会遇上多少的苦难、多少的挫折、多少的绝望,我们绝对不能放弃自我,绝不能选择让自己后悔的道路,并且在达成它之前不断忍耐前行。
而被托付这一重担的人们,也许就是我们……
这些所谓的忍者(英雄)了吧──
──
春天来临。
如梦幻般的那一场冬季之战,也不过是少年少女漫长生命中极为短暂的瞬间,士郎甚至已经遗忘了他未来的样貌,以及发生在冬日黑夜中的种种记忆。
若非他们彼此的关系变得更为紧密,伊利亚斯菲尔入住了卫宫宅邸,而这场战争的遗痕仍留滞于他们的世界中,或许所有人都不会意识到这场动魄人心的惨烈战争曾经发生在小小的冬木市吧。
在被四位不同世界的英雄们护送至安全的地方,他们所有人皆因身上的魔力不足,在没有见证到这场战争最后的画面便离开了这个世界,可是从这四位英雄离别前的表情,士郎等人都知道,这次的斗争是真的画下完美的休止符。
踏行在白色的阶梯上,不知是何人在参道旁种植樱花树,两侧的樱色花瓣占满了所有的视野,为士郎等人指引一条道路。
“不过听大河说过,士郎在切嗣死掉后就没有来祭拜他了。为什么今天士郎会突然想和伊利亚一起来?”
牵着士郎的手,伊利亚斯菲尔抬起头看向桔发少年。士郎听了伊利亚斯菲尔的疑惑后用手指挠了挠脸颊,有些敷衍地回答:“嗯……只是突然想看看老爹而已啦。”
“那为什么凛和樱也要过来?你们的父亲应该不是葬在柳洞寺附近的墓地吧?”
伊利亚斯菲尔问着走在自己身旁的凛与樱,凛有些慌张地摆摆手:“我只是想要看看这个主战场有没有被破坏得很彻底,毕竟之后魔术协会可是紧盯着曾经开启根源之涡的冬木市,我压力可是非常大呢。”
“那个……我只是想感谢切嗣桑而已……”
感觉到所有人都没有说出真心话,伊利亚斯菲尔微嘟起嘴,抢先跑到三人的前方。
伊利亚斯菲尔知道自己身体内部在那一夜之后便发生变化,占据全身约七成的魔术回路没有改变,属于人造人应有的部分毫无变化,她仍然是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可是不知为何,她就是理解自己的寿命变得与普通人类一样长。
那一场战争,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而伊利亚斯菲尔直觉认定,自己身体的变化绝对是带土一手促成。
“……”
连感谢的话都没有向他诉说,被遗留在大空洞的所有人就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这让她该如何心安理得地接受这一份绝不能奢求的礼物?
但是,她也衷心感谢着,这位赐予她真正生命的人。
顺着士郎的指示来到柳洞寺附近的墓地,伊利亚斯菲尔立即看到刻印着“卫宫”的墓碑。墓碑前方的石台上并没有摆上任何的祭品,唯有一根红黑相间的精致烟管躺落在灰质的石台上,而在阳光的衬托之下,拥有阴暗色彩的烟管也变得鲜艳起来。
“……这是?”
伊利亚斯菲尔拾起烟管,眼神困惑地看着手中之物,而士郎更是为这东西会出现在墓前而感到疑惑。
“嗯……是谁把这东西放在这呢?”
“不过感觉这东西还挺适合切嗣桑呢。”樱轻声道,而聆听到樱的话后使凛紧皱眉头。
果然,她还是很讨厌那个男人。
没有与士郎和伊利亚斯菲尔哀悼这位已经死去多年、并躺在土壤下方的男人,凛只是在他们的身后凝望着他们的背影,从那只烟管想起曾是他们的敌人的男人。
宇智波斑。
明明是众人最大的敌人,也是最应该憎恨的男人,可是凛却没有对斑产生任何的负面情感,反而将这些情绪全部放在切嗣的身上,甚至连Archer追击樱与切嗣的时候,她曾一度对那个与她毫无关联的男人起杀意,而非将所有的愤怒放置于最大的敌人身上。
这绝非毫无道理,可是凛找不出她为何会如此讨厌卫宫切嗣的一个理由。
“……是因为我和他相性太差么?”
“你说什么,姐姐?”
“咦?啊……我只是想起士郎他父亲曾告诉我他杀死你哥哥的事情,我想无论如何,我一定都会讨厌像他这样的人吧。”
发现士郎与伊利亚斯菲尔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谈话,凛老实地向自己的妹妹诉说她的想法,她万万没想到会听到樱发出一声轻笑。
“不过在我眼中,切嗣桑和姐姐的行事风格在某种程度可是非常相像呢。”
“你、你说什么啊,樱!我、我怎么可能和那样的家伙相像啊!”
“只有一部分而已吶,毕竟切嗣桑他的作风更为阴狠狡猾,甚至比姐姐冷酷无情,而且……”
“就这样看来,我和他一点都不像!”凛撇过头冷哼一声,樱对此笑瞇着眼。
双手合并,樱跪坐在墓碑前并点一下头以示敬意。
她的姐姐一定不会知道,那个人根本为了她而背负了他不应该背负的罪恶,而他也向她的姐姐洒下了弥天谎言,甚至是直接承受了姐姐的愤怒与怒火。
“姐姐你知道吗?切嗣桑他可是非常爱说谎的人喔。”
“我当然知道,在看过佐助那个家伙的记忆之后,我可是非常了解卫宫……宇智波鼬究竟是多么讨人厌的家伙了。”
对此,樱只是笑而不语。
她没有打算多做解释,虽然理解隐瞒实情是不齿之事,杀死他人的罪业也绝非他人能为她背负的东西。唯有自己的罪愆被赦免之前,她是绝对不能轻易从自己犯下的罪过逃脱而出。
但至少能让她理解为杀死一人的罪孽,已被一个人所赦免吗?
“吶,姐姐。”
如此轻松的语气,着实令凛感到讶异。看到这样的樱,就好像她从这场战争中脱胎换骨,焕然一新。
眼神温和,凛用温柔的语气回应:“嗯?怎么了?”
“我们来种花吧。”
赎罪之花。
就算这份罪恶绝对不会消失,她也绝对不能逃跑。
在她的罪过尚未还清前,就让她用这微小的方式来为自己赎罪吧。
抬起头,探望满目的樱色花瓣占据整个山丘。
为这美丽的景色而震惊,银发女孩只能睁大着双眼,看着漫天的粉色花朵于空中飞舞。
“好漂亮啊……”
这是伊利亚斯菲尔第一次看到了,在春天绽放的樱花。
第一次,记忆中唯有雪白的世界中增添上另一抹艳丽的色彩。
不,之后一定会看到更多她没见过的色彩!
四季万物的变迁,人间最为温暖的情感,以及对梦想永不放弃的希望。
带着另一人的期望,共同将世间最为绮丽的景象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