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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五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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沸腾的黑泥,逐渐崩垮的大空洞,以及上空正在缩小的黑色太阳,皆象征着所有人的生存机率逐渐降低,但他们所面临的困境可不只是据实发生在眼前的景象,而是他们内心的抉择。
“卡卡西老师、凯老师……你们很早就知道当大圣杯的消灭时,我们会一起与它陪葬吗?”
一直都注意到卡卡西和凯并没有为斑的话感到震惊,鸣人直觉理解到老师两人早已知晓这个残酷的事实,但他们并没有向其他人道出残忍的真相,直到现在所有人面临了无法逃避的选择时,他们都为此而陷入尴尬的困境。
“……抱歉,鸣人、佐助。”
作为对弟子的响应,两位师长只能满怀歉意。
将众人的反应照映在视网膜上,斑神情莫测地微瞇起眼。
在所有人仍为自己的未来感到迟疑时,披覆着爱丽斯菲尔人格的圣杯可不打算给予他们充裕的时间,在地面蠕动的淤泥化为最恶的黑色潮水,卷起达十公尺高的海浪,波涛汹涌地朝他们直扑而至。
“真是的,你们这群后辈还是如以往一样犹豫不决。”
瞬间,众人的前后皆被漆黑的火焰、坚固的木墙抵挡住凶恶的黑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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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的,你们这群后辈还是如以往一样犹豫不决。”
那声低沉磁性的声音,伴随着布满所有视野的黑闇之炎,佐助立即意识到,究竟是谁在这敏感的时刻出手帮助他们。
“若减少这份犹豫,或许你们早就取得胜利了。”
“他们也不过是年纪轻轻,这么早便面对死亡的事情也一定多少感到慌张吧!”
如昨夜一样爽朗的男音,作为忍界巅峰的忍者,没有人会忘记这个男人的声音。
“不过你还是和以往一样不坦诚呢,斑。”
“你倒是和以前一样,仍旧这么天真啊,柱间。”
发生在众人面前的景象,是所有人绝对不可能想象得到的画面。所以当他们看到原本敌对的两人相互倚靠后背,并施术挡下扑面而来的黑色浪潮,他们脸上浮现的震惊表情也是情有可原吧。
在木叶草创的时代,即便两人隶属的族群协商联盟并带来战乱时期的一道曙光,却也改变不了双方一族的对立、以及两人是注定与彼此互相厮杀的宿命,但在众人现在面临无尽黑暗的纷争时刻,他们俩人有如回到过去的岁月,再次成为了率领众群引领至另一个时代的先驱者。
“不过一想到要和你这家伙合作,还真是令人感到不快。”
这次,斑并非向身后的柱间说道。站在身穿血红盔甲的男人身旁,亚瑟握着一把无形的长剑,精致的面容露出罕见的释然。
“只是没想到我们两个Servant会留到最后,或许这也是一个必然吧。”
衣襬飞扬,墨黑与金黄的发丝逐渐飞升,迅速高涨的魔力缠旋在两人身上,有如高密压力自两人的体内源源不绝地流泻而出。而知悉柱间、斑与亚瑟接下来的动作,以及他们应该为这些后辈付出的最后努力,历代火影们纷纷站到柱间的身旁。
站在亚瑟的后方,对于首次以同伴身分站在柱间身后的斑,扉间虽然还是对自己兄长和自己最为戒备的男人站于同一阵线感到错愕,他的脑海却少见的浮现这是理所当然的想法。
而在看到他们的动作后,被樱与士郎搀扶站起身的凛吃惊地睁大眼。
“你们……是要和这诅咒对抗吗?”
“虽然我们可算是纯粹灵体,但我们可不会轻易被这种诅咒打倒喔。”
水门笑着说道,同时拿出与往常他持有的特制苦无,帮樱搀扶着凛的士郎却注意到苦无的小小变化。每把苦无的尾端皆绑上类似日本寺庙内常见的白色道符,黑色的符文写满白色的符纸,正中央印上一个突兀的“阳”字。
不仅如此,日斩的手上亦拿着绑上特殊符纸的苦无。
“看来你和我的想法一样呢,三代目。”
“毕竟只有那个方法最适合对付这个‘魔术’了。”
知道这些源自过去,并在现代留下传奇的人们即将为他们所做的事情,仍象征着生者的众人知晓自己若继续对自己的选择犹豫不决,即便有先人为他们开辟救赎的道路,他们也不一定能生存下去。
这或许是他们一生中,面临最为凶险的道路吧!
但有这些英雄站在身旁,无论是面前轻易将所有人吞噬的黑色潮水,站在远方操控一切并象征恶意的敌人,或是他们微小到接近于零的生存机率,他们的内心却涌现自己能活下去的错觉。
不!他们一定能活下去!
“还真是没办法呢,那就请你们开出一条道路了,诸位英雄桑。”
最先开口的是身体虚弱的凛,但很快的她便接收到佐助的反驳。
“不,是要开出两条道路。我们要前进的方向可是截然不同呢。”瞥眼望向身旁的斑,他仍对斑没有什么特别好的印象,可是以现在的局势来看,斑反成为他们的助力已是极大的恩惠了。
虽然感到不甘心,佐助还是向斑说道:“我们的性命,就托付在你们的手上了。”
“虽然做出抉择是件好事,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你们的性命,是赌上自己的生命夺取而来的!”
在斑的声音中,伴随着剧烈的声响与狂乱的暴风,顿时将所有人的视线与听觉彻底剥夺。
但那势如破竹的暴风与漆黑的火焰,如黑色火龙般贯穿了同样是黑暗的浪潮,最后形成一条外侧燃烧着黑炎,而内侧形成一条直径长达五公尺、被火焰保护住的拱型通道。更令人讶异的是助燃的暴风与火焰像是拥有自我意识般维持同样形态。
与漆黑的道路相反,另一端被汹涌的流水彻底冲毁地面上的黑潮与封闭的山壁,强势开出的道路两侧笔直立起一层透明的红色坚壁,而两道红墙的两端皆插上苦无。
这究竟需要多么庞大的魔力,光是用肉眼就能轻易辨识了。
“这是……”
“呆站原地做什么,还不跑起来!”
带土毫不留情的声音打断众人因面前的景象而呆滞的理性,而像是响应带土的出声,原本不应出现在他们脚边地面的黑色泥土迅速从地底冒出,并形成与樱操控的黑影极为相像的黑色巨人。
但在众人尚未对再次降临的灾难做出反应,两道身影顿时向前冲去,湛蓝刀光与棕色木龙轻易将面前的障碍彻底击溃。
“退路就由我们来确保!”
“别以为我们的查克拉是无限的,快去!”
在这一刻,鸣人是真的觉得他看了,何谓真正的英雄。
为了守护珍贵的事物,为了保护以性命为赌注的东西,从灵魂深处绽放而出的光芒,在眼眸中诉说的最为坚定的信念,以及以性命为赌注的那全力以赴的身姿,实在太过耀眼。
即便在这黑暗的世代,绝望充斥整个世界。为这样的世界带来一丝光芒,在漆黑的困境中开辟出一条道路,这应该就是英雄应拥有的姿态。
他们,确实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那么就拜托你们了!”抬起脚步奔向最恶的黑色通道,鸣人却没有丝毫的迷茫,彷佛他的内心比现实更为晴朗明亮。而他像是想起什么,金发少年转过头大声向身后的亚瑟说道。
“对了亚瑟!别忘了完成你的使命了!”
那一道声音中所付托的使命与期望,亚瑟确实接收到了。
虽然不曾向解释有关圣杯与Servant之间的事情,她也不曾开口要求鸣人给予她任何的命令,但鸣人像是预知这场战争仍然缺少的要素,并提前将这个缺口补满。
或许再也无法改变过去她一手促成的历史,她却对此没有任何的后悔。
金色圣剑在空中挥舞,轻易消除眼前大半的黑色巨人。
“啊!我一定会完成的!”
──
“真是的,简直像蟑螂一样没完没了。”
斑看着不断被六人斩除的黑色巨人再次站起,极恶的黑泥并没有选择纠缠向两端奔去的忍者与Master的方向袭去,反而都将火力集中在为了确保退路而战斗的历代火影与斑和亚瑟身上。感受到其余五人皆站彼此的身旁,斑还是忍不住毒舌地讽刺其余人。
“这样就停下来了么,历代火影。被这些黑泥吞了就不要借口说是你们的查克拉用完了。”
“闭嘴,宇智波斑。要不是那个和你关系匪浅的臭小子几乎吸光我们的查克拉,以我们的人数我们早就赢过你了!”站在斑左侧的扉间语气不快地反驳道,而听到扉间的抱怨,位在斑后方的柱间不禁发出愉快的笑声。
“啊哈哈!扉间,别因为那种小阴谋就这么记仇嘛。你可是二代目火影,器量要大一点么。”
“初代目大人,在这场合不太适合大笑吧?”一旁的日斩有些无语地说道。看着面前蜂拥而至的黑色巨人,站在柱间左侧的水门则是提起手中的苦无:“果然还是用我的螺旋闪光超轮舞吼三式来制造机会了。”
不过水门的话只引来站在后方亚瑟的困惑:“这算是另类的冷笑话吗?”
“……”
“不过,这应该是我们第一次这样合作吧?斑。”
抬起头望向共同作战的火影与金发Servant,柱间回想过去他和斑共有的记忆,却发现他们除了在那一条清澈的溪河相处之外,剩余的只有被血染红的战斗与斗争,最后才是木叶村建立后微不足道的谈论与谈天。从来没有过现在背靠背,共同作战的经验。
不是以敌人的身分交战对峙。
不是以盟友的关系握手谈和。
只是以朋友的身分、以兄弟的身分、以战友的身分,将后背交付给信任之人。
“虽然不想承认,但看样子是这样没错。”
无数蔚蓝的勾玉在空中飞驰,巨大的木龙捆住黑色淤泥,伴随着清澈水柱的攻击、大地的翻腾、莹蓝光球的旋转以及闪耀金色光芒的斩击,拥有与Servant宝具同等力量的至恶力量根本毫无反转的余地。
“这么说或许有些不负责任,但我却希望这场战争是出现在我们的年代,可能我们的命运就会有所不同了。”
柱间能感觉到这场战争不只是改变了年轻的忍者,甚至是过去为了理想而牺牲一切,不惜抹灭自我的挚友也有所改变。在绕过无数的弯曲曲折,并最后找到了微小的答案,若避免了这些不必要的远路,他们也不会为此失去这么多重要的事物了。
可是……
“你也知道这种话非常不负责任么,柱间。”
经历了痛苦,体会了绝望,斑的声音却比以往更加平稳:“这场战争的终局是由无数人漫长的体悟所寻得的答案,可不是简单的几句话、短暂的时光所能寻得的事物。”
残留于此的憎恶,充满痛苦的泪水与象征罪业的鲜血,正是这些事物的积累与残酷的教训,他们才能够改变。
而且啊……
“差不多该护送那群Master回地面上了。圣杯的意识可不会放过自己最为亲信的人,特别是那个人还是自己最为珍视的女儿。”
“……你的意思是……!”
柱间望向与大圣杯相反的方向,身穿银白华美服饰的女孩已被全身围绕着黑色气息的女子缠住,斑并没有回过头,只是望着站在前方并且面目狰狞的女性。她原本貌美如花的表情只剩下恶鬼般的残忍,紧紧握住的双手不断从指缝间流下泛着红光的黑泥,而那一双殷红的眼眸更是燃起如鬼火的仇恨。
“你们……你们这群该死的家伙──!”
“虽然查克拉所剩无几,你们四人还能稍微帮那群毫无战斗力的Master逃离这个地方吧?”
──
想要突破黑暗,冲破黑暗,对于心志不坚定的人一定是最为艰巨的挑战。
踏上通往黑色太阳的红通火柱,有如海啸的黑色浪潮紧追不舍,然而应该惧怕的并非侵蚀他们的漆黑污泥,而是踏往未知命运的黑色通道。
正因为是未知,所以恐惧更是轻易放大了。
也不知是带土看出卡卡西的犹豫,或是因为穷追不舍的黑色淤泥即将缠上卡卡西,在黑色通道即将闭合前,带土伸手将卡卡西推入充满了高压魔力、却是通往根源之涡的道路。
“……带土!”
意识到带土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卡卡西迅速转过头望向在洞口外侧的带土,并将手伸向带土。
“快点抓住我的手!”
“卡卡西,在这里我必须向你道歉。”带土摇摇头,回绝了卡卡西的救助:“本来我可以选择和你们回去我们的世界,借用轮回眼让死去的人们再次复活,可是我还是太过自私了。”
迅速缩小的黑色空洞中,卡卡西看到了在空气中卷起的漩涡气流。
“若想要回报我救你的命,就成为六代目火影吧!”
“等一下,带土!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原本先于卡卡西进入通道的鸣人赶忙回头,可是他只能从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空隙看到带土逐渐消失的身影,最后所有的视野全部被黑暗所笼罩。
但是,他并没有错过带土嘴边的微笑。
想要做什么?
他根本没有想要做什么。
只是依循着本能,跟随内心的声音,去拯救一个曾经拯救过他的女孩罢了。
用时空忍术轻易脱离缠绕在身上的黑泥,并出现在由黑泥所组成的女人与银发女孩之间。带土能听到女孩呼喊自己名字的声音,女人愤怒的怒吼,还有自己师长惊慌失措的声音。
“看来这条命是不会活到最后了。”
左手握住黑泥女子试图抓住伊利亚斯菲尔的右手,带土的右手则是紧握住由阴阳遁制成的黑色铁棒并刺入女子的腹部。从后紧追而上的水门在看到带土的帮助后,反应迅速地抱起差点被黑泥缠身的银发女孩。
“带土,为什么……”
“老师,既然我没有进入那个黑洞,也表示我的性命即将终结。”
右手在空中一挥,六支铁棒有如将黑泥钉入地表般使之无法动弹,然而原本紧握在手中的墨黑手臂逐渐侵蚀着带土的左手,发出熔岩烧烫的可怕声响,而带土的左手更是冒出骇人的白色蒸汽。
“你们两个……把伊利亚还给我──!”
“只是这么看来,我们都是爱自说自话的家伙呢。”
“咦……?等──!”
伊利亚斯菲尔在看到带土的侧脸脸上的浅笑,固然不解这个笑容所代表的意义,但尚未等她猜测出带土话中的意思,伊利亚斯菲尔和士郎、凛与樱皆被其余历代火影带离原地。
“啊──!”
“哇啊──!”
分别被柱间与日斩抱起的樱与士郎发出吃惊的叫声,被扛在肩上的凛不舒服地在扉间的后背捶了几下。
“喂!我还没恢复,不要用这种姿势抱我好吗?我很想吐……”
“情况有些变化,而且你们跑太慢了。”
“怪我咯?”
在一番的吵闹喧哗中,带土清晰听到众人的声音逐渐远离,但面前不过是分_身的圣杯之影却仍为他救出伊利亚斯菲尔的事情而感到满腔怒火。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就这么执意于毁灭我!甚至是这微小的愿望都要践踏!”
“这问题倒是问错人了呢,Angra Mainyu。像我这种为了满足自身愿望而践踏无数人的生命,恐怕只能说明我和你是同样罪恶的存在吧。”
很奇怪,明明身体内部都被舌状黑泥侵蚀,脑袋更是被恶意胡乱搅弄,带土却第一次觉得他比过去更为清醒。说不定就和那个恶德神父曾经对斑所言一样,能被诅咒之力侵蚀却不失去一丝理智,只能表示他们与这罪恶是相同的地位了。
他至今选择的道路已经失去了与过去向往的光明,黑暗的尽头并无任何光明辉映。即便如此,他仍希望自己能在死前看到生命最后的救赎。
无论是虚伪、是假冒、或是伪善。
──吶,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将双手合并紧握,运转体内所剩无几的魔力。
──如果我们其中一人活了下来,我们就成为另一方的眼,代替对方看看世界上最为美丽的风景吧。
用一命换一命,相比用一命换无数的性命,这桩交易可谓入不敷出,更是浪费至极。
但是,即便这份心意不过是种虚假,或将他的行为视为一种伪善,那又如何?
“这就当作……是我为你那不负责任的父亲,给予你最后的饯别礼吧。”
果然……英雄之名可不适合他啊……
扬起一抹潇洒的笑容,薄唇轻启。
“──外道轮回转生之术。”
──
无法原谅。
向她做了这样的事情,她怎么可能会原谅他们!
接二连三的背叛,藉由无情的借口来逃脱她,纵使人类自身的夙愿也不见得比她自身的存在更为高尚,却以人类的身分自居,高高在上,将她视为应该鄙夷的伪物。但这些强制加诸在她身上的概念、想法、观点,不正是人类自身么!
因人类的想法、由人类所期望,并在最终诞生的极致恶意,都是出自于人类的双手所打造出来。
居然想毁灭她?
甚至是践踏她的愿望?
“哼,真是一个可恨的男人啊……”
怒目瞪向一而再,再而三拒绝向她许下愿望,并反转阵营帮助其余人逃脱她的手掌心的男人。
“原以为你会是乐于成为像我一样的人。即便背负了罪业,也有自信成为像我这样的神的人,最终,你也不过是一个平凡到不行的普通人而已。”
不断从洞顶破裂的岩石崩落,砸落在只有三人的舞台上。漆黑的淤泥仍如波浪般涌动,却失去了目标般停滞不前,或者是身为Angra Mainyu的女人也自知他们三人是绝对无法活到最后一刻,也就无需浪费多余的体力与魔力与他们纠缠了吧。
“真是令人失望吶,果然人类就是不断用谎言自欺欺人的动物。我都已经根据你们的想法,对理想的期望,以及对他人的残忍无情,将你们内心最为真实的景象照映在你们的内心之中,只是你们却仍以圣人自居,否定了能成就你们愿望的我。
身为无法反抗诅咒之力的Servant,为何你和切嗣能自如操控我的力量,难道你以为这不过是个偶然吗?”
不等位于前方十公尺远的斑回话,披覆着爱丽斯菲尔人格的圣杯再次发话。
“你们绝对不是什么适合背负世间所有的恶意的人,而是你们是最适合成为这一切的恶。你们绝非什么善类,只不过是在杀戮的过程恰巧拥有拯救他人的心愿罢了。
区区一个人类,别把你们看得太过高尚了──!”
黑泥再次沸腾,迅速高涨的浪潮直升大空洞的洞顶,但与身旁周遭的黑色淤泥不同,拥有爱丽斯菲尔容貌的女子手上聚集着有如尾兽玉般高压密度的魔力黑色光球,可是和她手中凝聚惊人的魔力相比,她那充斥着极恶杀意的姣好脸蛋反而更使人畏惧。
若是被黑色光球击中,无论那其中究竟饱含多少的爆发力,依旧是Servant的斑和亚瑟将会不剩残骸地消失在这个世间上。
“……!要过来了!”
意识到即将席卷而至的诅咒之力,亚瑟神情戒备地发出一声低语。斑同样用相同的神情看着愤怒至极的女子,知道圣杯的意识相较于依托人格所拥有的亲情与爱情的执着,她对于能向她许下愿望、与之托付信任与许愿权力、却在最终背叛她的人。
给予她更为深沉的背叛,才是她最应该与她陪葬的仇恨之人!
而不巧的是,现场只有他符合这个条件。
“我来掩护你,你就完成你的使命,Saber。”
“什──?”
亚瑟困惑地转过头,然而她并没有接收到斑任何的话语,而是被推到斑的身后。
完成什么使命?
原本亚瑟还不清楚斑究竟在说什么,可是在看到爱丽斯菲尔身后的黑红色火柱,她回忆起金发少年离别前给予她最后的话语、黑发青年在仓库内托付给她的使命、以及她绝不会忘记临终前站立于尸骸山丘的最后战役。
架起手中誓言获得胜利的宝剑,金色光芒逐渐发出璀璨的光芒。
“我知道了。”
凛然的眼神,坚毅的信念,在爱丽斯菲尔是极度令人不快的存在。
偏偏拥有这样情绪,居然会出现在与光明不合的宇智波斑身上!
这究竟代表何种意味,她完全不想去了解。
唯一清楚的是……
“与切嗣踏上相同的末路。”
紧握住手中的光球,殷红的眼眸流动着紫红色的魔性光华。
“宇智波斑……”
绝对,要将这个男人拉入地狱的深渊之处!
“接受这世间的一切罪恶吧──!”
在女子的一声命令之下,不只是银发女性手中的光球化作最恶的力量正面袭向斑,环住他们四周的黑色泥水更是将两人彻底淹没。
──
奔跑在通往地面上的甬道,当所有人的视线均看着前方时,唯有被水门抱住的伊利亚斯菲尔仍看着大空洞的方向。
她能听到从地底深处的巨龙咆啸,源源不绝的浓厚魔力如暴风般从深处涌上,底处的怪物正翻腾着它庞大的身躯,致使整个大地剧烈震动。魔力洪流在狭窄的通道摩擦着岩壁,本来松落的岩石不断从墙上殒落,由魔风与落石的声响歌谱着毁灭的哀歌。
可是她清楚听到了,来自大空洞内的另一道哭泣声。
爱丽斯菲尔瞠目看着大片的黑暗笼罩着仅存的两人,在化不开的漆黑之中,她却看到了一丝的湛蓝光芒。
完全体须佐能乎,轻易地将斑与亚瑟隔离了侵蚀他们的黑泥。
即便如此,与黑泥是完全不同次元的至恶力量仍强势侵蚀着斑的须佐能乎。
回忆起刚才圣杯的意识用记忆中母亲的样貌向她祈求许下愿望,那殷红的眼眸闪耀的母性光辉,温柔的微笑,以及女子听到她回绝时那伤心的表情。伊利亚斯菲尔心想,或许Angra Mainyu不过是想要体会,一般人所拥有的生活罢了。
──想要诞生的愿望。
黑色光束不断削减湛蓝坚壁的强度,最终冲毁了防御之盾。然而这道力量,仍被视为敌人的男人徒手接了下来。
──希望有个能够爱她的人,以及她所珍爱的孩子。
而在另一端,全身缠绕着蓝色魔力的金发女子高举着黄金圣剑,将全身仅剩的力量全数注入获得胜利的神造宝具中。
──并且与她共同度过平凡却幸福的生活。
意识到她无法挡下两人共同合作所取得的胜果,她只是眼睁睁地注视能毁灭自己的金色光芒掩盖所有的视野。
或许,恶就是应该消灭的存在吧。
虽被他人强硬加诸罪恶于自己身上,她亦曾憎恨着人类,可是她也是有着小小的愿望,就像是普通的人类一样。融合了爱丽斯菲尔的人格,获得了卫宫切嗣的意志,致使她的愿望变得扭曲,并且萌生了与常人相同的想法。
对于必须成为世间最恶的存在,她的愿望是不可能实现。
啊,想也是啊。
像她这样存在的恶意,拥有与正常人一样的生活不过是个妄想。
可是为何,她会感觉到熟悉的温度包围住自己呢?
“……切嗣……”
为何,原本已经死去的人会抱住自己?
在金色光芒的奔流中,无论是所有的感官都轻易被剥夺,可是爱丽斯菲尔还是在这道光中,清楚听到青年低沉的声音。
他说……
──我说过了……我会背负你。
──无论你是爱丽斯菲尔,或是此世一切之恶,我都会将一切承担下来。所以……
这一刻,她都不知道该如何做出反应。
只能被动地接受这实在的拥抱,感受青年给予的安慰。温暖的体温,低沉着声音,抚平了她内心无法平复的伤口。
恍然间,她想起了过去在银白森林的每分每刻。
那时,有个男人曾因她的身分而对她提出严苛的质问。
那时,她被拒绝承认她的男人从绝境中救出。
那时,她被赋予了人类应有的认知与概念。
何谓生命?
何谓尊严?
何谓愤怒?
何谓……爱?
在被男人教导的时候,她发现男人虽赋予她与人类相同的观念、意志、知识,但与自出生便被定义为工具的她相反。世界应有的模样,人类应有的生活,这些都是男人转身拒绝的事物。
可是,犹如机器般生存、在战场上豁出性命的男人,却教育一个工具该如何像一个人类一样生活,如何拥有与人类相同的情感,甚至……
劝诱她放弃自出生便被背负的使命,选择一条与常人无异的生活。
那么,她能再次做出选择吗?
不再是圣杯之器,不再是一个人造人,更不是此世全部之恶。
而是以一个平凡女人的身分,接受她最后的命运。
“……我……”
感谢的话语,感激的回抱,全部都做不到。
即便这不过是为了安慰她的幻象,她想……这已经是她最后的救赎了。
所以,她只能将内心所有的感情化作泪水。
所以,她只能将发自胸口的感谢化作微笑。
在温暖的光芒中,她轻声道……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