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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五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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柱间在看到切嗣的身影出现于他与斑之间时，他以为切嗣是为了给予自己充裕的时间封锁住斑的行动，为此切嗣才会现身于斑的前方。
刚想用明神门彻底让斑失去行动能力，可是柱间连结印的时间都没有，脸部便被溅上温热的赤红。
“斑，你究竟……做了什么？”
不过，看到斑同样迷茫空洞的表情时，柱间才知道这并非斑的本意。
冰冷的利器贯穿青年的背部，无可救治的大量鲜血在地面上积起一滩血水，青年的身躯无助地倚靠在斑的身上。赤红的盔甲、漆黑的服饰、还有肤色的肌肤都沾上难以拭去的浓稠，温热的湿意渗透了布料直至皮肤表层，斑甚至以为，自己的身体被一层血液所包裹着。
完全没想过，发生在如梦境般的幻象中，也会有变真实的那一刻。
并非美梦，而是……货真价实的恶梦。
伴随着少女崩溃的哭嚎，生命之火逐渐枯浩的身躯向下倒落。斑反射性地接住切嗣的身体，才没有让切嗣狼狈地倒地。
早已预知青年的死亡，亦对切嗣的消亡而有所觉悟，但若是以这样的结果作为这场战争的终焉，那么这一次战斗也不过是一场闹剧。
由愚蠢的人，诉说着愚蠢的理想，最终获得愚蠢的结果。
“……柱间，能让我们独自静一静么。”
斑跪在地上并紧拥着切嗣，低声向柱间请求道。柱间只是瞥了一眼仍有意识的切嗣，沉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前往两位姐妹的方向。
虽然切嗣的生命尚有一息，受到致命伤却不似其他Servant一样立即回归圣杯的所在之处，其性命是因为圣杯之器所容纳的庞大魔力使得延续短暂的时间，可是他仍然是一位Servant，已经无法用其他的治愈忍术来挽回了。
或许还有其余的方式挽救，但对于用幻术而亲手杀死自己的人，他所追求的应该是自己的死亡吧。
来到身负重伤并失去意识的黑发少女身旁，柱间蹲下身并检查凛身上的伤势。跪地掩面哭泣的少女已经失去感知外界的能力，她无法察觉柱间的到来，而是沉浸在绝望的痛苦中无可自拔，惨烈的哭号声也变成如幼猫的细声抽泣。
因为樱拒绝着伤害凛而从切嗣身上夺取的诅咒力量，原本被咒杀之力而渲染在身上的漆黑与殷红迅速褪散，比雪更加苍白的白发变回原本的紫。
看着因伤害了自己最为珍视的姐姐的紫发少女，并从凛受伤的样子来判断，柱间推论出一个结果。
“她还没有死，小姑娘。现在放弃还太早了。”
真是……两个笨蛋呢。
为了自己最为重视的人，却又借他们的双手杀死自己。难道向来用冷酷到失去人性的态度去衡量天平得失的人，他们在选择了让自己所珍视之人时，只能以牺牲自己的性命来拯救他们吗？
身为精准衡量多数人与少数性命的裁决者，他们若是选择了少数的那一方，那么只能破坏象征公正无私的天平（自己）么？
可是，他们的决定会让留于人世的人们心存伤疤，毕竟，他们对某些人也是非常重要的存在啊。
只是，他人的感情并非天平应该考虑的因素，是这样么？
选择站于少数那一方的珍视之人，期望着他们能够获得拯救。就算自己的性命葬送于他们的手中，最终使他们幡然醒悟；即便这些被自己所珍视的人会为此而悔恨自我，也希望他们能够选择正确的道路。
自私的、自以为是的，为了这些少数人而着想。
纵使，这根本不是他们所奢望的结局。
没有人会期待这样的终焉。
却又无可奈何。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吧？
刚藉由带土的神威来到樱与凛的身旁，伊利亚斯菲尔一眼便看到两场战斗的终结。作为敌人的另一方皆平安无事，身上也没有任何伤口，但这场战斗却是他们胜利了。
银发女孩只是深深地凝望着切嗣与斑的方向，最终来到柱间的面前，蹲下身为凛治愈她的伤势。
“没有想到……凛和切嗣会选择一样的做法呢。”
“你不去看看你的父亲么？”
柱间抬起头，低声向伊利亚斯菲尔问道，银发女孩小幅度摇摇头：“在妈妈对切嗣的印象中，切嗣就是会为了多数人而牺牲少数人的人。无关乎各自生命的贵贱与价值高低，每一条性命都是同等的存在，所以切嗣是不会因为自己所重视的人而偏袒于那一方。可是……
切嗣变得不像是我记忆中的切嗣了。而且看到切嗣和那个圈圈眼的家伙在一起的样子，就好像……”
好像他们各自的世界，必须倚靠对方的存在才能构筑而成。
在她不知道的时间中，切嗣和另一个世界扯上关系。拥有一个血缘相伴的兄弟，成为了整天为了任务而奔波的忍者，在那里认识了其他的伙伴，并且……与这个男人有着极为深切的羁绊。
是因为这个男人而改变了切嗣吗？
答案，或许是肯定的。
“若当时的切嗣已经改变了，可能我们的命运就会不一样了。不过，能在这次的战争中看到切嗣，并且让那个长圈圈眼的家伙得到相对应的报应，这样就足够了。所以，将与切嗣最后相处的时间让给那个讨人厌的家伙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内心还是有着小小的遗憾呢。
柱间看着眼前娇小的女孩，没有漏看她泛红的眼眶，以及积蓄在眼角的晶莹泪水。但他始终没有向女孩多嘴，轻轻叹了一口气。
──
切嗣第一次觉得，这个拥抱是如此的灼热。
就像是火焰一般，燃尽森罗万象。
而自己恐怕便是，盲从于在黑暗之中绽放着一抹漆黑火光的，那一只飞蛾吧。
“……谢谢你，斑。没有对我使用轮回转生……”
所以自己会这么选择，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吧。
对于切嗣虚弱得几乎听不到的音量，斑咬紧牙关，用着苦涩低沉的嗓音道出近乎责备的斥责。
“切嗣……你真是一个非常自私的人。”
竟然用那样的方式，逼迫自己对他痛下毒手。
不断从伤口流出并积蓄在地面的鲜血逐渐变成沙粒，无论是皮肤、发丝、或是细胞，就像是切嗣的身躯虽是由魔力而成为Servant，真正的本质也不会改变般。有如传闻中的吸血鬼逝世时将会归为尘土，以灰尘为附身依凭的死者，最终亦是有着相同的命运。
斑轻轻抱住切嗣，深怕稍有用力，怀中的人将化为尘土的一部份。
对于斑的话，切嗣勾起淡淡的笑容。
是啊……有时候，他也挺讶异自己会是这么自私的人……
为了自己天真的理想，为了多数人的生命，为了至亲的兄弟与女儿，还有……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他一直都在伤害他们，让他们流泪。
他的人生，只能称上是失败吧。只是……
“若是为了你，为了你的理想。即便这个选择是错误的，我想……我也不会后悔的。”
“我的……理想……”
斑喃喃低念着，彷佛理想这个词不过是一个空无、虚幻的妄想。
是啊，为了达到目标而牺牲了一切，最终却发现不过是两头空，所谓的理想实在过于虚无缥缈了。但更可怕的，是他在追求理想道路上而不断舍弃他人、放弃自我的，那漫长的过程。
“我为了我的理想，不只曾想要杀死自己的挚友，为此而利用后裔，甚至还将你的牺牲奉献视为理所当然。尽管我视你为重要的人，我什么都没有为你做到……”
就像是诅咒，斑只觉得心脏剧烈绞痛，嗓音沙哑。
“说什么希望和平的理想，我却连……”
悔恨至极的情感，无法言喻的悲伤，无数的思维混杂在一起，斑感觉到窒息的痛觉充满了整个胸腔。发热的眼眶布上一层迷雾，微热的湿意无法控制地从眼角满溢而出。
炙热的泪水，滴落在青年苍白的面容上。
“……我第一次见到，你用这样的表情哭了。”
从男人英俊的脸颊上，滑落了一道清澈的泪痕。
他哭了。
印象中本该立于天顶、傲然俯视万物的那个男人，也会有流泪的一天。
“切嗣，我……我连拯救你都办不到！”
撕心裂肺的悔恨，被青年温柔地承接下来。
“我的灵魂已经获得救赎了。”轻轻地用额头靠在斑的额上，温柔似水的声音抚平了伤痕累累的灵魂。
“这样就够了。”
真的，已经足够了。
切嗣心想，即便自己至今追求的理想乡并没有达成，内心的风景仍如以往燃烧着红莲之火，而一切所投入的牺牲与代价皆化为空无，甚至在最后他迎接的是这样的结局，他也不会后悔吧。
该行进的道路，应该前进的方向只有一个。
对于已经失败的自己，或是知晓真相的他，他们都有着同样的愿景。
所以……
“接下来就交给你了。无论你将做出怎样的选择，我……”
──我相信你（僕はあなたを信じてる）。
──
迟迟才来到大空洞上方的山崖上的众人第一眼便看到聚集在黑发少女与紫发少女身旁的三人，凛身下的地面染开了一抹瑰红，而柱间和伊利亚斯菲尔的手上皆闪耀着亮绿的光芒，默默地为凛治愈身上的伤口。
“远坂……”
士郎瞠目望着这番景象，樱姣好的面容流淌着清澈的泪水，双手死死地紧握住亲生姐姐的右手，稍微推测一下也立即知道樱便是伤害凛的罪魁祸首，可是在看到樱如此伤心的表情，没有任何人愿意出声斥责少女的行径。
“前辈、鸣人君……”
看到自己最为重视的桔发少年出现在自己面前，而少年的身后跟随着曾因自己的迁怒而受到伤害的鸣人，樱更是为自己在这场战斗过程中的所作所为而羞怯得低下头。
“我……我真是个笨蛋。我只是想得到姐姐的认可，却使用这种方式让姐姐看到我的存在，用伤害他人的方式来获得注意力。明明知道这股力量是自己无法碰触的存在，而且也有人为我剥离这份诅咒，但我还是抵挡不住力量的诱惑，我……”
少女再次失声痛哭，抛下钓饵的人虽然是被众人所戒备的神父，可是选择再次接受诅咒之力的人却是樱，这是他们无法否认的事实。
但至少，从这次的战争中他们得知了一个珍贵的答案。
“樱。”士郎轻声呼喊樱的名字，将手搭在樱的手上：“无论你之前对我们做了什么事，我和远坂都会站在你这一边。若是你再次迷失，我们两人一定会将樱拉回来的。”
若是决意于行走在注定让自己后悔的修罗之道，不如选择一条自己绝对不后悔的道路，站在自己所珍视的人的身旁。不管是高兴、悲伤、快乐，甚至是曾经所犯下的罪孽与过错，他们只要一并拥抱、接受并原谅。
这样就好了。
士郎不知道这个选择究竟是对是错，只是这一个小小的答案，便是在这短短七日的战争旅程中所获得的，唯一的真理。
听到士郎的话，位在凛身旁的柱间发现伊利亚斯菲尔露出一抹浅笑。
“唔……”
在柱间与伊利亚斯菲尔的治愈之下，凛发出一声痛苦的呻_吟。睁开碧绿的眼眸，她便看到一群人围在她的身旁。
“士郎、佐助、还有伊利亚……”
尚未等凛开口询问他们聚在她身旁的原因，凛便感到胸口一沉，发现樱趴伏在她的身上。
“对不起……姐姐、对不起……”
湿濡炙热的泪水沾湿胸前的衣料，凛被樱紧抓着肩膀微微发疼，即便如此，凛还是伸出手环抱住因哭泣而微微颤抖的樱。
“好了不哭了，再哭下去脸可是哭花呢。”
帮樱逝去脸上的泪痕，不知为何，凛突然注意到佐助膊颈上配戴的红色宝石项链。
“那条项链……”
“是Archer的东西。虽然他将这条带在身旁直至死亡的项链还给了主人，但我还是不由自主从你的屋内拿了出来。”紧紧攥住血红的宝石，宝石边上锐利的棱角深深嵌入佐助的手心，尖锐的痛觉自手掌传达至大脑深处。
他希望，这一切都不是幻觉。
“凛，能把那个家伙的东西交给我吗？”
无论是这场毫无意义的圣杯战争，他所认识到另一个与想象中完全不同的兄长，还有将他拉回正道的另一个同伴。佐助希望，至少能持有一个象征自己经历这次战斗的证物，证明他并非在这场战争中没有学到任何东西。
绝对不能，让这些事物在脑海中褪色。
看着眼神坚毅的少年，凛回想起她一开始对这个少年的唯一印象，便是少年对世间万物漠不关心的冷漠眼神。对任何事情都兴致缺缺，即便是Servant之间的战斗也不会多加干预，甚至连梦见少年的记忆，除了那一夜被鲜血溅染时他因残酷的事实而崩溃以外，少年之后有如逐渐失去人性的机器般成长，日亦变得冷漠。
一切只是为了复仇。
除了复仇以外，他没有任何的兴趣。
执意于切断师长与同伴的羁绊，根除任何与人有关的情感，孤立于人群之外。对少年而言，只要佯装自己是一个冷酷的人，他就能免除再次承担他人，避免再次失去的痛苦，并能全力向杀害自己家人的男人复仇，将所有精力放置于追求无穷的力量。
但是，少年并非如外在表现般是个冷酷的人，他的内心是比任何人还要温柔。纵然知晓复仇必须是一人才能全力以赴的道路，他仍奢求著名为“同伴羁绊”的温暖。
只是为了某一个必须达成的目的，他不得不变得冷酷，甚至抛弃内心祈求的事物。否则的话，他将愧对于自己已经逝世的族人、以及被木叶高层所利用的兄长。
因爱生恨，为达目的而不择手段，甚至一度亲手杀死自己的同伴。
或许他们的人生目标截然相反。他是为了复仇而封闭自己的内心，她是因魔术师的责任而变得冷酷，即便如此，他们仍有一部分是相像的。
“你想要就拿去吧。”
凛点一下头，她知道少年是想要留下与Archer羁绊的象征。佐助微微颔首，以此表示致谢，随后转过头望向斑。
“佐助？”
鸣人发现佐助突然走往斑的方向，想要制止佐助的脚步，可是在注意到战场上失去了另一个本应位于最终战役地点的人影后，他放下试图拉助佐助的右手。佐助沉默地走到斑的前方，望着徒留下沙子的地面。
“鼬他……死了么？”
最终，他没有见到切嗣的最后一面。
斑没有回话，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地站起身。将斑的反应视为默认，对此佐助抽出藏在剑鞘内的草薙剑，锋利的刀光在赤红的世界中闪烁。
失去了目标，丧失了目的，面前的男人已经没有任何的威胁，甚至连过往在战场上彰显的霸气都消失了。
“做好觉悟了。”
只要一斩，所有阻碍就消失了。
“等一下，佐助。”这时，亚瑟却突然握住佐助的右腕，碧绿的眼眸直视着斑：“我有话要问斑，若想要砍他的话，至少等我问完话再做吧。”
“哼，真是无聊，该不会你也想玩同情败者这种无聊的游戏么。”
彷佛男人完全没有被刚才的事情而受到冲击，斑仍旧以毫无表情的面容和眼神对着亚瑟，若非亚瑟知道斑不过是故作坚强，否则她也会被斑的面具所蒙骗吧。
“我以为你在可能得知真相的情况下，是不会选择不做任何事情。还是说你又陷入珍视之人的死亡绝望中无法自拔？”
没有讽刺，没有嘲笑，亚瑟不带私人情绪询问斑。斑有些愤怒地瞇起眼，过一会儿又放弃地闭上眼。
“没想到连你这家伙都知道我的记忆。
没错，我是又再次沦陷无边无尽的仇恨，甚至想要将视线所及的一切全数毁灭。特别是我身后这个大圣杯，我现在就希望这个东西立即消失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憎恶、愤怒、仇恨，斑的话语中充满着负面的情绪，口吻更是变得激动，而那双赤红的眼眸更是因仇恨的火焰而变得通红。
若非切嗣的最后一句话，或许斑真的会这么做吧。
深深吐出一口气，原本稍有狰狞的表情再次恢复原本的冷静。
“现在的我失去了Servant与身为Master的Caster，原本能向自我施展的令咒也已经消失，而同样身为Servant的我现在连大圣杯的毫毛都无法伤害。这场战争对我而言，已经结束了。”
斑平淡地宣示这场战争的结果，一旁任由自己弟弟拔除背后的黑色利器的柱间对于斑的言行举止叹一口气，在扉间的注视下站起身并走到斑的身旁。
随后，一拳揍在斑的脸颊上。
──
“斑。”
在听到柱间呼喊自己的名字后，斑立即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一阵疼痛。赶紧稳住踉跄的脚步，用右手手背摀住发痛的脸颊。
“柱间，你──！”
“早在我们生前最后一次的战斗中，我就该这么做了。”
无视其他人因自己突兀的攻击而投视的震惊视线，柱间挥了挥手，彷佛想将手上不存在的疼痛挥去。他看向站直身体的斑，平时带有温和神情的眼此刻变得犀利与坚定。
“这应该是你第三次自暴自弃了吧，斑。
或许我还无法像切嗣或泉奈一样，将对你的信念摆放在梦想（村子）之前，并为此而牺牲自己的性命。但他们托付给你的这份信任、这份意志，绝非是转化为仇恨并将一切彻底摧毁，你现在的使命、应当完成的任务，应该还没有完成吧。
若你选择用仇恨将一切化为灰烬，那么你就是侮辱他们投放在你身上的信念！”
柱间不确定斑是否能将他的一番话听入心坎内，毕竟相同的话语也曾在那一次的战斗中告诉斑，但他们彼此皆为了自己所相信的事物而不愿意向妥协，可是，在经历这场战斗，应该有什么东西改变了吧。
没有理由的，柱间预感斑这次会做出不一样的选择。
斑冷冷地看了柱间一眼，拭去嘴角的血迹，随后颇为无奈地叹一口气。
“果然我和你相性不合。”
“才没这回事呢。”
众人只能瞠目看着骤然转变态度的柱间熟稔地拍了拍斑的肩膀，同时听到柱间爽朗的笑声回荡在逐渐崩毁的大空洞内。
“那么接下来，就是摧毁这个大魔法阵了吧。”
“不行，如果大家真的想要活下去，我们不能将圣杯毁灭。”
望向着床在黑色火柱内的胚胎，柱间平静的说道，可是伊利亚斯菲尔的接话，顿时令众人感到错愕。
“这、这是什么意思？”
鸣人有些激动地大声质问，伊利亚斯菲尔抬起眼望向高挂在大圣杯上空的黑色胎动，有如机械般无情的声音响起。
“现在所有仍拥有肉身的忍者们，你们的性命与大圣杯息息相关，只要将大圣杯摧毁，那么你们的生命也到达终点了。但若是支付小小的代价，让大圣杯继续存留于此世，你们或多或少也能在这个世界继续活下去吧。”
退去披在身上的衣袍，华丽精美的白裙显现在众人的眼前。
如雪之精灵的年幼女孩着装华美的礼服，披覆在细肩上的红色绣金长肩带、以及女孩殷红如血的眼眸更是衬托出她白皙的肌肤，女孩将原本怀藏在胸前的镶金白冠轻放在银白的发丝上，眼中的情感不似平时的活泼生动。
若真要比喻的话，她就像是圣洁无垢的圣女。
在看到伊利亚斯菲尔身上的服装后，凯不禁面露震惊的表情。
“伊利亚……难道你──！”
打算用自己的性命，完成爱因兹贝伦千年的夙愿么！
知悉了远方魔术师因长年而扭曲的愿望，凯一眼便认出伊利亚斯菲尔所穿的服装正是完成第三魔法，唯有人造人才能穿着的魔术礼装──天之衣。
但奇迹总是需要代价，既然想要完成爱因兹贝伦的冀望，那么……
“你不用为了区区七人的性命而牺牲自己，小女孩。”
眼眸仍如以往深沉，斑虽尚未从哀伤中走出来，但至少他已经恢复原有的冷静。墨黑的发丝遮掩住斑的右眼，他以沉稳的声音说道。
“想要他们回到原本的世界并非没有办法。打破世界之壁的‘孔（道）’已经现身，只要冲破那道黑暗，他们就会活下来了。”
众人抬起头看向漆黑的洞孔，意识到斑暗指在大空洞上方的黑色太阳正是忍者们应该进入的‘孔（道）’后，他们的内心立即孳生出“不可能”的念头。
黑色太阳里面散发出的浓重恶意与高压的魔力量，光是用肉眼也能猜想到进入洞孔的人们将有多么可怕的下场了，然而“最强的忍者”居然会要他们踏入能迅速将生命体溶解的魔力炉，并且牠们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难不成这个男人已经疯了么！
“如此高压密集的查克拉，若我们进入通往根源的通道，毫无疑问下一秒我们会彻底溶解，更不用谈论会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卡卡西皱起眉头，心想这个忍者是不是存心要他们死亡。
“你们是知道的，我只是给你们指引出第三条路。无论你们究竟选择牺牲自我而消灭圣杯，或是藉由牺牲一个人的性命让自己苟活十年之久，这都与我无关。你们现在能做的，便是为自己决定自己应当行进的道路，仅是如此。”
斑并非没有察觉到众人投视在他身上的多疑视线，当然这样的建议自然会引起他人的反弹亦是他能预料到的事情。明言要他人选择有极大机率送死以破坏大圣杯，纵然他们有极小的机会得以生存，也无法改变这是让他们死亡的建言。
比起让他们以英雄式的壮烈牺牲更为卑微、更为拙劣的一条道路。
这场战争中，最后的选择题。
“没有想到，你居然连他们能够生存的第三项选择都能找得出来呢。也难怪你能看破这场圣杯战争中的所有真实。”
一道未曾听闻的轻柔女音，顿时响彻步入终焉结局的战场。
──
“妈……妈……”
在发现大圣杯内部的火焰彻底熄灭，内侧的庞大魔力顿时空无，伊利亚斯菲尔在下一刻看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亲人从已是空荡的容器内走至所有人的面前。
那轻柔、婉约的声音，伊利亚斯菲尔是绝对不会忘记的。
纵使爱因兹贝伦的人造人都以黄金圣女为原型，人造人的长相、样貌、个性皆与彼此有着极小的差异，但身为自己最为重视、喜爱的亲生母亲，伊利亚斯菲尔是不会忘记爱丽斯菲尔的一切。
可是，为何已经在上次消逝的女性，会从象征大圣杯的魔法阵中出现！
“爱丽斯……菲尔……”
亚瑟望着上次战争中誓言守护的银发女子，而在众人看到与伊利亚斯菲尔相似面貌的女性后，无一露出震惊的表情。唯有面色沉静的斑用了然的目光注视着发生在面前的变化。
银发女子穿着一袭黑色绣红长裙，长长的裙摆长及地面，美丽的外貌更是令他人都自叹不如的绮丽，而从她嘴角扬起的弧度，佐助发现她与第四次忍界大战中所遇到的那位陌生却温和的兄长一样，有着相同的表情与微笑。
不寒而栗、充满恶意的，一个温柔的笑容。
一眼就能认出，她正是潜藏在宇智波鼬体内的另一个灵魂。
但下一刻，美丽女子的表情顿时冰冷。
“可是伊利亚，妈妈是绝对不会允许你为素未相识的人牺牲生命。即便你是为了数千数万人类的性命，或是认为在场这些人有让你为他们牺牲的价值，对妈妈而言，这些蝼蚁般的众生是无法与你的性命画上等号，他们也没有资格让你牺牲，这不过是为了延迟这些废物的荒芜性命。”
那是何等可怕的话语啊。
却也明确地区隔出切嗣与银发女子截然相反的价值观。
“来，过来我这里吧，伊利亚斯菲尔。只要你许下愿望，我、以及切嗣，我们两人就能与你再次相聚了。”
如同伊利亚斯菲尔记忆中最为珍爱的母亲一样，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张开手迎接银发女孩的到来。
“别被迷惑了。”
佐助低声在一旁说道，扉间则是抽出苦无，眼神戒备：“那就是潜藏在大圣杯内的东西吧。不过，看来她还有什么阴谋。”
“许下愿望……么。”凯皱起眉头，不明白为何在这种情况之下，银发女孩会被一个从大圣杯内部出现的女子请求许愿。
“只是，为什么是要伊利亚许愿？”
奇拉比接着凯的话问道，一旁的日斩与水门接踵道出他们的推测。
“既然这场圣杯战争便是让他人许下愿望。”
“那么，赐予确切的愿望后，里面的东西也就会……”
“柱间、Saber。”在众人皆对面前所发生的事情而戒备，斑趁着爱丽斯菲尔的目光专注于她的女儿时，用细小的音量道：“等一下照我的话去做。”
“……”
亚瑟睁大眼，似乎斑会和她谈话而感到震惊，但没有用很长的时间，她再次恢复原本冷静的模样：“看来你已经下定决心了。”
“只是你确定他们能藉由天上的东西回到原本的世界？”
柱间小声地问道，从大圣杯内出现的女性虽然认同斑的推测，柱间还是无法相信剩余的忍者们能藉由充满着高压密度的魔力信道回至他们的世界。
“我可不是这方面领域的专家，但若是不同世界的亡魂能藉由召唤自如穿梭时空，已死亡的火影们只会回到‘座（冥土）’，但这些被强制塞入由圣杯所制造出来的□□的忍者们，他们的灵魂可是被握在圣杯的手中。
除了用圣杯的力量回去以外，若他们的灵魂与圣杯所赋予的□□在世界外侧分离，可能他们不会前往冥土，而是被世界之力带回他们本应回去的‘座（原本的身体）’。”
“斑，我问你一个问题，为什么你会……”亚瑟的双眼仍旧注视着前方，但想了想又转换问题：“他们回去的成功机率有多少？”
“可惜，这个答案我也不知道。”斑用淡然的语气回答亚瑟与柱间都无言以对的问题，而后抬起眼望向站在大圣杯前方的银发女子：“我唯一清楚的是，退路已经被斩断，他们已经失去选择的余地了。”
“伊利亚，难道你有所犹豫吗？”美丽的面容浮现些许的失落，爱丽斯菲尔语带伤心的说道：“这不是你一心祈求的愿望？那你不应该迟疑。我至今的愿望一直是希望你能变成真正的人类，我也一直祈愿着我们三人能如正常的家庭般一起生活，现在就是机会喔。
伊利亚也知道吧？在万能的圣杯面前，没有什么做不到的事情，即便是微不足道的小小奇迹，只要你向我诉说愿望，这些奇迹都会实现喔。”
“Angra Mainyu……不，妈妈。我不能这么做。”
“……什么？”对伊利亚斯菲尔出乎意外的回答，爱丽斯菲尔不禁愕然。
“十年前，切嗣的做法是对的。虽然他舍弃我们并选择素未谋面的多数人。对妈妈而言、对我而言，这都是极为惨痛的背叛，可是若选择践踏他人的性命，只为自己的幸福的话。我想，我和切嗣都无法欺骗自己，过着必须以鲜血与尸体为代价所取得的生活吧。”
放在胸前的双手紧握，伊利亚斯菲尔的声音充满了哽咽，但她还是笑着望向自己的母亲。
“对不起，妈妈。我这一次，做出了和切嗣一样的事情。
我不会奢求妈妈的原谅，而且选择了这样的道路也一定会被你所怨恨吧。不过我还是很感谢你，无论你是否是为了实现诞生的愿望而披上妈妈的人格，或者你真的就是我的妈妈，你为我和切嗣的这一份心意。这些，绝对不是什么谎言。”
“伊利亚……你在说什么……”
纵然听出银发女孩话语中浓厚的亲情情感，也无法否认这个回答是对自己赤_裸裸的背叛。
继切嗣与斑之后，她再次经历了相同的经验。
即便真正的爱丽斯菲尔已经被圣杯吞噬，她还是无法放下对爱丽斯菲尔所爱的丈夫、以及最为珍视的女儿所怀抱的情感。用自身的意志向另一个时空的圣杯许下诞生的愿望，她却仍冀望着，拥有爱丽斯菲尔内心最为乞求的小小心愿。
“你这是……拒绝我的意思么……”
但是这微小的愿望，她却连拥有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因为她本身是“恶”的存在，所以他们拒绝了她、背叛了她。
“……”
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前方的众人皆露出熟悉的目光。
戒备、恐惧、害怕、警惕、厌恶。那些复杂的神情，令他们的面容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在久远的过去中，也有一群人用同样的眼神看着自己。
明明是想要让自我脱离无法逃脱的“恶性”，却将自身的恶意加诸在自己身上，自以为这样便能让自我变得圣洁，而这如此单纯的想法亦让自己变成“人类的理想”。看着他们用可恨的眼神与丑恶的表情辱骂自己、诅咒自己、又同时害怕自己，她就觉得这个世界、这些人类是愚蠢的，同时也是可恨的。
人类初始的理想，居然要倚靠行尽一切恶行、背负所有罪业的祭品才能完成，这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吗？
那么，响应他们的期望，也是人类初始的理想应该做的事情吧？
“既然伊利亚都这么说了，我也只好执行我应该做的本分。这么一来我就不必用爱丽斯菲尔的身分说话，毕竟我可是‘人类的理想’呢。
憎恨圣洁的人类、杀死善意的人类，才是我──Angra Mainyu──被人类所赋予的使命。”
黑色裙摆向地面扩张，不到几秒的时间内，黑色浓稠的泥土顿时覆盖了大空洞的地面。有如岩浆般冒着黑色的气泡，令人作恶的黑色泥土阻挡住唯一离开大空洞的出入口，同时间位于大圣杯上方的黑色通道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阻断两条可能活命的道路，这究竟意味着什么，也不用他人亲口道出。
没错，有着Angra Mainyu之名的女人她要做的是……
“你们所有人……
就去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