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失恋的告白狂魔 ...
-
我和夏何很晚才回到旅馆。正如夏何所预言到的，一切都很顺利。卡尔和莫霁的房门安静地关着，一切都是出去时那样。我松了口气。
夏何扬起一个小得意的笑容，唇语道：“我没骗你哟。”
我好笑地想要敲他的额头，屈起的关节落到他额头上有自我意识般卸去了力度，最后变成了疼惜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和莫霁经常会对我做的一样，轻声对他说：“晚安。”
然后我怀着又开心又失落的心情，一触碰到床就睡死了过去。这一觉，睡到让莫霁也忍不住来敲我房门。
我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嘟囔着：“谁啊？”
莫霁安静地举着托盘，见我开门，对我抿嘴一笑，“小莳，该吃早餐了。”把托盘往我面前递了递。
一个个有着当地特色花纹的餐盘上，分别放着薄薄卷卷的烤肉、搭配丰富的沙拉、用草莓和奶油点缀着的烤面包，再旁边，是一杯香飘四溢的咖啡，奶泡做成了一个立体的憨态可掬的小猪，还写了一个小小的“早~”在一旁。莫霁用空着的手理了理我的头发，“这是我一大早起来做的哦。”
我知道，莫霁的厨艺技能早已满级。那诱人的香味和精致的卖相勾得我心神大乱，睡意大军节节败退。我连忙急冲冲地转身，迫不及待留下一句“我整理一下”，又重新冲入了房间。
当我再次打开房门，只看见莫霁正无奈地对我笑，“那么，莫小莳，可以吃早餐了吗？”也不等我回话，直接往床的方向走。他坐在床边，左右看了看，似乎没有找到他想要的东西，皱了皱眉头，居然在半空中就松开手。
“不我的早餐——”我像被踩到尾巴的猫，气势汹汹地扑了过去试图拯救托盘。然后，先是手指，再是额头，都撞上了看不见的墙壁。力道太大，痛得我红了眼睛。
莫霁好笑地帮我揉了揉额头，“你要干什么？”
“你不是要砸托盘吗……”我说着，眼睛越睁越大，满是吃惊。
莫霁不慌不忙地把托盘放在空气之上，再把餐盘一个个放出来。我的早餐就这样稳稳地浮在半空中，“找不到桌子，只好这样做了。”他摆好了东西，拿着筷子，对我招手。
我愉悦地奔了过去，吃得极其狼狈。
“好吃吗？”他微微笑着问我。
“嗯……好嗯……吃……”
“肚子饿了吧？”
“……唔嗯。超级饿……”
“昨天晚上……”
他刚提到时间，我顿时就警觉起来。这种警觉带着挥不去的心虚，“哈？”
莫霁可疑地停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问：“昨晚睡得好吗？”
“哈？呃，睡得很好哦！”我更加心虚愧疚了。
“这样啊……”他别过脸，“……那就好。”
身畔之人的气场有略微的改变。我疑惑地皱了皱眉，不敢再说话。
莫霁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我吃早餐，过了很久，才出声：“对了，”莫霁说，“等下我们就进城吧。”
墨兰白很美。那是一种单调又壮阔的美，原始坚硬得似乎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改变它的风貌。成片的冰川，突兀的冰山，飘扬的大雪连接天地，也仿佛联系了古今。在这里，严寒似乎把时间也冻结了，让它几乎在几千年里一直静止在诞生的那一刹那，唯有生命短暂如蜉蝣的来来往往的人类是它仅有的变数。大块苍凉又大胆色彩的运用，让它看上去更加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观。
不过，给我映象最深的，并不是墨兰白的景色，而是一而再再而三遇见的绿头发妹子和她苦追的男生。
我看着绿头发少女在辛苦地和一只冰熊搏斗，觉得如果是漫画的表现形式，此时此刻我的额头上一定挂着豆大的汗水。
冰熊是墨兰白特有的生物，常常被召唤师和驯兽师驯服来当战斗伙伴。别看它们作为家养小伙伴时憨憨厚厚、忠诚强力，其实野生时凶悍地不得了。它们能使用一些冰系的魔法，再加上高攻高防血又厚，驯服起来不知道有多难。
此时此刻，绿头发的艾达和冰熊的战斗正进行到激烈的状态。冰熊的怒气值快要爆表了，它凶狠又暴戾地以掌摩擦冰面，粗喘着气，于是就有一股股的冰雾从它黑黑的鼻尖上喷出。我并不了解冰熊这种生物，但显然它正在蓄大招，这个时候最需要做的便是打断它。不过，我将视线移了移，落在了艾达身上。
艾达分明受伤了，她拉弓搭箭的手有些抖，指尖还不断流着血。血滴落在地上，明显得触目惊心。利落又潇洒地扎着的头发凌乱不堪，她的呼吸甚至比冰熊还要重上三分。
我皱着眉头，望向了另外一边。那位柔弱的少女虚弱地靠在男生安维特身上，安维特犹豫地搂住伊莲，眼神是担忧地落在艾达身上的，明显非常想要去帮忙。可是，他刚动了动，伊莲就像是失去了主心骨一样往地上摔，他手忙脚乱地把她捞起来，艾达已经拖着伤势与冰熊进入了另一回合的战斗。伊莲虚弱地对他说了几句话，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低下头没了进一步动作。
犹豫不决的男人。我撇了撇嘴。说他不喜欢艾达吧，分明不是，他的眼里还是藏着情意的，可是他对伊莲的态度又很可疑，实在让人搞不懂他们之间的纠缠。
艾达还是落了下风，眼看着就要再次被冰熊所伤。安维特终于做了决定，召唤出他的契约魔兽拦下了冰熊的全力一击，本人也冲了过去。失去了支撑的伊莲，倒在了地上，看着安维特离去的背影，有点委屈。
我想去帮忙，但莫霁拦住了我，“他们应该是来进行毕业试炼的博恩沃格学校的学生。他们的试炼是要组队完成的，不接受非队伍人员的帮忙。你现在过去的话，可能就让他们之前的努力功亏一篑了。”
“可是……”
“再看看吧。如果真的有危险你再过去可以吗？”
一向最具有正义感的卡尔紧张地在旁边看着，也点头说：“再看看吧大小姐……”
我只能放弃了。
说起来，这是我第四次见到艾达了。
在棉花湖之后，还有一次见面，地点是墨兰白最出名的冰街。说是冰街，其实是一条河流。由于墨兰白的北端终年下雪，这条位于最北端的河流一直都结着足够厚的冰。冰街平时是很冷清的，毕竟人还是喜欢温暖的地方，到了一个月一次的集市，就热闹起来，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突然觉得，原来墨兰白也是有那么多居民的。
墨兰白的围巾样式很有特色，我打算给莫霁买一条。不过，偷偷地看了那么多家的围巾，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直到逛得鼻尖都快结冰了，才找到让我眼前一亮的那条。围巾是红色与浅灰色相拼接的，上面有着墨兰白特有的花纹。简洁的色调加上繁复的花纹，优雅又独特。
莫霁喜欢穿偏暗色调、有质感的衣服，五官又是那种安静时偏锐的类型，红灰色的围巾显然能柔和掉这些，使他在冰天雪地里面像只暖暖的、绒绒的小动物。我边幻想着边把手伸过去，喊一声：“老板！”
“老板！”与此同时，另一只手也摸上了那条挂着的围巾，也叫了一声。
老板懒懒地看我们一眼，依旧缩在暖炉前，“只有一条，你们商量好。”
和我有着相同眼光的人，是艾达。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艾达的正脸，她的脸小小的，祖母绿的眼睛很大，眼角上扬的弧度也很明显。显眼的绿色头发干脆利落地扎起，垂落在耳边的也被绑起了宽松的麻花辫。左肩挎着一张弓，几乎要拖到地上那么长，右肩睡着一只小松鼠。
长得很好看，骄傲又潇洒。不过，我的视线顿了顿，落在了她尖尖的耳朵上。
是……妖精吗？不对，妖精一族都是小矮子，那么是混血？
艾达认出了我，“是你呀？你好！”她对我笑起来，眼角上扬得更加骄傲了，“请问，这条围巾能让给我吗？”
“可是，我也很喜欢它。”我不打算退让。
艾达说：“大概你还记得，就是之前我在祈灵节表白的那个男生，他很喜欢这条围巾。他不喜欢围围巾，身体又弱，在这种天气寒冷的地方，我怕他很快就要生病了，难得他夸这条围巾好看，无论如何我都想买下来。要不，我出双倍的价格从你手上买吧？”
果然是初遇时候的土豪少女，后来的告白狂魔，坦率大方到不行。我无语地看着她。她的眼神在发光，因为深厚又纯粹的爱意，比起昂贵的绿宝石，耀眼得更加温柔，坚定的感觉，又像是藏着星辰。这是她最漂亮的地方。我愣了愣，只能够把围巾让给她。
然后我看着她满足地抱着围巾用脸颊蹭了蹭，蹦蹦跳跳地叫着安维特往前面跑，像是献宝般把围巾塞到男生怀抱里。安维特怔了怔，微笑着对她说了什么，她露出了大大的笑容。在一片寡淡的白中，围巾的红是难得的亮色，可是，她的笑容要更加夺目明亮。她回过头，对我大大地挥手告别，“谢谢啦，再见！”她喊道。
就在我出神的这段时间里，情况又发生了很大的改变。艾达和安维特齐心协力打倒了冰熊，冰熊挣扎着还想要站起来。艾达轻松地笑了，掏出一张卷轴狠狠地拍到冰熊的额头上，卷轴特有的限制力让冰熊不得不粗喘着气匍匐在地上。
“安维特，快签订契约吧~”哪怕浑身狼狈，艾达的语气还是很轻快。抬着头，祖母绿的眼睛专注地看着自己喜欢的男生，像是一只摇着尾巴撒娇的可爱小狗。我本以为不会有人能够拒绝的。
安维特迟疑地看着艾达，手抬起又放下，“那个艾达……”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模样。
艾达的神色蓦地冷了下来，她有些僵硬又难堪地小声问道：“你……又想要让给伊莲吗……”
“呃……是的……”安维特缓慢地扭头看了一眼伊莲，满含抱歉地望回艾达。
艾达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却迟迟发不出声音。垂落在两边的手握紧又松开，发出干涩的声音：“你知道我也受伤了吗……”她低着头，肩膀僵硬出过分尖锐的弧度，一字一句仿佛挤出来般艰难。
安维特突然意识过来，“我不是这个意思，艾达！”
说出了那句话之后，艾达的情绪控制不住了。她激烈地撕开袖子，肩膀上赫然是三条深入的抓痕，她指着伤痕，拔高了声音：“你知道我是为了你受伤的吧？你知道我是为了你丢下自己的任务跑这边来的吧？”一声声的质问似乎拖着哭腔，安维特正急得方寸大乱，下一秒艾达又冷静了下来。
“我知道你喜欢我。我也一直觉得，只要你喜欢我，其他的都不重要了。可是试炼的这几天，我开始觉得很委屈。安维特哥哥，你在犹豫什么呢？拒绝不喜欢的人，和我一起去面对阻挠，对你来说那么难吗？我曾经因为你的温暖而喜欢上你，可是现在我讨厌你的温暖了。”
安维特怔怔地要去抓艾达的手，“艾达你是……什么意思？”
艾达摇摇头，凌乱的绿发随着她的动作垂落下来，她安静得有些温柔地说：“安维特哥哥，总感觉，牵着你走很累。”
安维特慌乱地解释道：“艾达，你不是想要和我两个人做任务吗？接下来我会陪你去内城的！就我们两个啊。”
“可是已经够了。我打算不再喜欢你了，安维特。”艾达定定地看着对面的男生，一字一顿地说，坚定程度比祈灵节那天更甚。
她没有再等安维特的回答，就这样直接地转过身，按住还在流血的伤口，一步一步地向我们走来。暴风雪前的风很大，但她走得很稳，绿色的头发胡乱飘舞，她没有去撩。
她站在我的面前，微微一笑，没有一丁点的勉强，“你好，又见面了。我想要和你们一起走，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失恋的告白狂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