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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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宝二年六月，建宁王李倓因吐蕃一战中战功显著，升任左领军卫郎将、陇右讨击副使、左威卫将军。同月转入尚书省，任工部侍郎，掌屯田、山泽诸事。后又加侍御史一职，可弹劾百官。
大唐御史台向来是重中之重，能入御史台上任的亲王也少之又少。建宁王加的侍御史一职虽仅有六品衔，不及四品的工部侍郎，却是他深受圣人信任的象征。因而建宁王入朝也令朝中局势变得更加混乱，原本对峙的李相国党和忠王党也因此缓和了斗争，陷入观望状态。
许多忠王党员的身份变得模棱两可，因建宁王受宠而投入太子门下的自不必说，就连一些世家门阀也嗅着风向改了初衷。例如今年刚由范阳节度使入相的户部尚书裴宽，他原本确实是忠王党，但谁人不知建宁王是在裴家养大的？连圣人都默许了建宁王私下称裴家庶子为兄长，孰近孰远，一看便知。
十月初六，裴相国六十五大寿时大摆筵席，发向各府的请帖中，原本应是家中核心成员的邀请人名单位列中赫然有着建宁王的名字，开宴时建宁王就坐在主桌裴相国的右侧，个中含义，不必细叙。
然而建宁王虽说风头正盛，行事却异常低调，除裴家寿宴外，极少参与臣属家宴。任职期间也规规矩矩，从不越权。次年又迁入户部，李隆基某日紫宸殿议事时询问裴宽：“倓儿在户部表现如何？”
裴宽思忖片刻，微微笑道：“王爷记性好，算账也很快。”
李隆基抚掌大笑。
建宁王低调做人，其原上司河西、陇右节度使皇甫惟明也因此收敛不少。在大唐对后突厥一战结束后，皇甫惟明以不熟悉河西内务、无暇分顾陇右为名，固辞了陇右节度使一职。
原属陇右军的河源军使王难得调入安西，安抚被空降的十姓可汗阿史那昕压制到快要造反的突骑施可汗莫贺达干。莫贺达干服，从此与阿史那相安无事，边境无忧，王难得因此升任节度副使。
皇孙党前景光明，相国党按兵不动，忠王党蛰伏静默，又冒出了个“杨党”。
杨太真于天宝三年入宫，聪慧而绝色，通晓音律，善于逢迎圣人心思。不久便恩宠如武惠妃，宫中称“娘子”，礼仪一如皇后。天宝四年，李隆基册韦昭训之女为寿王妃，次月，封杨太真为贵妃。杨贵妃的两位兄长、三位姐姐皆荫为官，恃宠而骄，横行霸道，京城人称“五杨”。
自天宝三年起，圣人要另立太子的流言就开始在朝中流转。寿王李瑁因寿王妃杨太真之事与李隆基有隙，又因为养父宁王守孝三年、以事父之礼待之而被李隆基遗弃，因而原本死了心的庆王、棣王等的心思都再次活络了起来。李隆基象征性地处罚了几个“流言源头”，又改了太子名为李亨。
宋神宗曾言：亨字，子上少一，即有“薄父母、不成人子”之意。
李隆基改这名，倒有点预言帝的意思。
继李适之、裴宽入相后，太子妃的兄长韦坚也升入刑部尚书，至此朝中丞相有四名，相国党、皇孙党各占其一，忠王党有二。同时，太子旧友王忠嗣兼任朔方、河东两镇节度使，风头正劲。
太子另立的风声也因此消弭。
天宝四年八月二十，建宁王由户部调任江淮租庸转运使，接替已入相的韦坚，离京至扬州赴任。临行时间事前不为人知，因而仅有裴相之子裴旻、杨太真族兄户部员外郎杨钊、及高力士府上管家前来相送。建宁王因身体不适，便未参与摆下的送别宴席，面色苍白地从春明门码头上了官船。
建宁王：水路啊……槽，水路啊……
官船依建宁王吩咐行至华州港口，未及停下，便有两男一女直接施展轻功踏水而来，翩然落在甲板上。为首的一个灰发墨衣的冷面男子向管事掏出了建宁亲卫的令牌，未等管事派人接引，三人便如有指引般方向准确，急匆匆地向建宁王休憩的舱房赶去。
见管事一头雾水，便有熟悉京城事务的官员小声提点他道：“那灰发黑袍的郎君是王爷的亲信，据说是王爷流落江湖时的好友，极受宠信，还去过皇宫除夕宴的……我等不敢直呼其名，都称他为公子。那黄衣带剑的郎君，是藏剑山庄的叶五郎；那红衣执枪的小娘，是天策府的曹将军。”
“多谢许都事指点。”管事连忙道谢。
于离长于江湖是人尽皆知，李隆基也不刻意压制他的江湖习性，毕竟比起结交朝中重臣，还是结交江湖中人令他放心些。况且他一直有将江湖势力纳入管制的想法，破立令的颁发和天策少林合击明教都是缘于此，如今虽有天策出身的浩气盟盟主，朝廷的影响力还是不太够的。
李隆基并没有取缔江湖的意思。毕竟江湖人虽然时常扯朝廷的蛋，却从不敢打朝廷的脸。
自然偶尔也有些不要命的，“妙手空空”神偷柳公子，闯皇宫大院盗走了新罗贡品雪芙蓉，还留下了自己标志性的小扇子来打脸，结果被李隆基下旨追杀，逃到恶人谷里去了。好在都是少数。
蛊虫与主人是心身共生的，五日前卡卢比见小胖食欲不振、整个虫都恹恹的，便知道于离已上了船。他连忙从都畿道连夜赶来，又恰好在华阴碰见了要去京城寻于离的叶凡和曹雪阳。
卡卢比对于离的状况忧心忡忡，他是知道他有多怕水的。他根据小胖的指示快步向船舱赶去，小胖也因靠近主人而活跃了些，只隔了一层门时，小胖已经兴奋地立起浑圆的身子，在瓶子里滚了一圈。门外的近卫都是认得卡卢比的，二话不说便让开了道路，同时出声向内通报了一下。
“进来……”
于离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叶凡与曹雪阳诧异地对望了一下。
推开门后，便看见于离软绵绵地靠在一张矮榻上。夏末暑气未散，他却似乎周身都散着冷气，身披一件绛红长袍，腰带系得松松垮垮，领口大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漂亮的肌肉线条，柔顺如流水的乌发随意挽在脑后，充满了倦怠之意。闻声抬头时露出如雪一样白的面容，毫无烟火之气，一双半垂着的凤眸中泪光点点，挣扎起身时娇喘微微，真是说不出的勾人夺魂。
曹雪阳一时看红了脸，叶凡也看呆在原地：“这哪里是建宁王，明明是建宁公主。”
卡卢比十分熟练工地将人捞起来放在怀里，一面轻轻地揉按着他的头部穴位，语气虽带着嗔怪，却十分轻柔温和：“既然知道自己会晕船，为何不走旱路，一定要走水路？”
于离在按摩之下舒服许多，慵懒地将脸贴在他腰腹间蹭了蹭：“弱点是不可以随意暴露的嘛……”
他此时的声音有气无力，在原本的低沉磁性外多了一层娇憨之意，如同羽毛挠在心窝上一般，又如微弱的电流蔓延过全身，又软又痒，酥酥麻麻，勾得人直起火。
卡卢比与他耳鬓厮磨近三年，已习惯了他无论有意识或无意识的勾人和妖娆。但不常见他的另两人就不同了，曹雪阳登时气血逆流，涨红了一张俏脸，叶凡也受不住地别开眼去，又觉得要连听觉也封闭上，徒然拔高了音调道：“你们两个等会儿肉麻啊喂……雪阳和我有事找你的……”
“雪阳？”于离这才转过脸来，微微直起身子靠在卡卢比身上，挑眉看了两人半晌，转向曹雪阳笑道，“话说你们到底是怎么成为朋友的？你骑马踩了他然后不情不愿地做了他的看护人么？”
曹雪阳点头又摇头，眼神十分认真：“头儿常教我们要有担当，我会对他负责的。”
其实就是曹雪阳觉得叶凡神烦、然后抄起长/枪想教训他一顿、结果教训过头了的故事。于离了然地点点头：“七秀有一招‘剑影留痕’，能把人抽飞却不至重伤，你可以向燕小七学一学。”
曹雪阳眼睛一亮，急切地点头道：“我们来就是为了她，小七姐得罪了神策军，被他们抓起来了，就关在洛阳军营里。头儿说天策与神策都是军队，不好正面冲突，便让我来找少辛哥哥了。”
于离点头：“去神策找个叫聂平仲的将军，就说是我要他放人的……”沉思片刻后又道，“我让十七同你们一起去，将小七带出来后，送她到扬州来避避风头，过阵子会发生一件大事。”
曹雪阳点头并放心下来，也没有问是什么大事。她如今的军衔宣威将军已是从四品上，是圣人亲封的天策唯一的女将军，心智身手都已是个中翘楚，却还保留着对少辛哥哥的无条件信任。
于离越看她越觉得满意，随即嫌弃地望向叶凡：“听说近来江户传言，没有哪个女子能够抵挡你微微一笑，也没有哪个少侠能够抵挡你手中一剑……不知被雪阳用枪抽飞的叶少对此有何感想？”
叶凡心虚地看了雪阳一眼，老实地抽了抽嘴角：“我觉得很冷。”
于离露出“你还算有救”的表情：“我也很冷。”话音刚落，卡卢比便将他向怀里拢了拢，于离眉开眼笑地将他的手扒拉在自己胸前，望向叶凡的眼神也和善了许多：“下决心了就赶紧行动，作为朋友，我还是支持你的。”还未等叶凡欣喜感动，于离又高深莫测地接了一句话，“只要有个妹子在身边，多被抽几下算什么？哪怕她整天生气都不寂寞，整天充气才是寂寞啊……”
叶凡：……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