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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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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离未能如黄药师亲自出门寻找，因为他忌惮已久的漠北局势有了变化。
完颜雍对蒙古各部通常使用着“减丁政策”和“平衡原则”，即每年派兵去杀一些男丁以减少战斗力，并扶植弱小部落以对抗强大部落来平衡草原势力。但这措施在完颜璟时便逐渐被忘记了。
减丁政策，算是毁誉参半；但平衡原则，还是很睿智的。
十多年前，继广吉剌诸部洗劫边境并被围剿之后，塔塔儿部再次纠集一众漠北部落侵犯金国边境。完颜璟不胜其烦，派完颜襄、完颜宗浩出兵应战。
完颜襄进谏只需给塔塔儿部一个教训，不必赶尽杀绝，还可以留下来平衡诸部势力；但完颜宗浩年轻气盛，以“弘扬国威、杀鸡儆猴”为由，说服完颜璟下旨，联合与塔塔儿部有世仇的乞颜部、克烈部组成联军，在纳剌秃失图将塔塔儿部彻底击败。
铁木真与王罕作为乞颜部与克烈部的头领，也成为了金国在北方草原上的军事代言人。
此后五年内，铁木真灭主儿勤部，得军师木合黎；联合王罕平塔塔儿、泰赤乌、乃蛮等十二部联军，得神射手哲别；吞并主儿勤、札答兰、泰赤乌、塔塔儿等四大部落，领土迅速扩张；四杰、四狗均已就位，乞颜部一跃成为漠北草原上的第一大部落。
这是于离继位前的既成事实。历史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可叹的是，完颜璟与诸位朝臣无一不赞叹铁木真的人品：铁木真是金国的大忠臣，连年进贡不断，态度谦卑尊崇至极，不如助他一臂之力，统一了漠北草原，或许北方将从此安定。
唯二提出质疑的王维翰被提至工部尚书，赵王完颜洪烈却得到了暂勿轻举妄动的嘱咐。
完颜洪烈对此极为不解，他在十多年前就同完颜洪熙出使过蒙古，见识过铁木真手下的兵强马壮、人才济济，何不趁其羽翼未丰时将其打垮？他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只是先斩后奏了。
射雕的剧情终于顽固了一次：他仅带着黄河四鬼这几个战斗力只有五的渣渣就去了漠北，联合铁木真的安达札木合与王罕之子桑昆以商谈婚事为名，设计在宴席上将其擒获。可惜被听墙角即得军机的郭靖发现并阻止（十八禁军情报司掀桌），之后黄河死鬼败北、完颜洪烈逃亡、主谋被处死、克烈部被吞并、郭靖成了金刀驸马……铁木真全胜。
蓄而不发，待其时也。
其实于离也一直等着利用王罕和铁木真的矛盾，让克烈部做开路炮灰。只是他向来是“要么不做，要么做绝”，必要以己方最强攻敌方最弱，杀鸡何止要用牛刀，必须核燃料。
两年来，升级都元帅的蒲鲜万奴以戚家兵法整顿金国军队。有陛下受鞭刑在前，众军皆不敢不严正军纪，因而训练成效显著。鉴于以往金军对宋军的四大利器——骑兵、坚忍、甲重、弓矢，也正是蒙古军队所长。于离便与蒲鲜万奴商议，不仅要学习宋军守城之能，还需借鉴宋军抗金策略：分队阵形以克骑兵，番休迭战以克坚忍，劲弓强弩以克甲重，远弓以克弓矢。
蒲鲜万奴沉吟片刻：“宋军有神臂弓，射程远、穿透强，才能克制重甲和弓矢。”
于离食指轻敲几案，阖眼回忆良久：“要不，朕给你画张神臂弓的制造图纸吧？”
蒲鲜万奴脱口而出：“……陛下你熊的！”
于离轻笑：“原来你每次低头缄默，想的就是这句话？”
普通弓箭都需经过数十道工序、耗费两年时间制成，何况部件独特、构造复杂的神臂弓。如今上万神臂弓都处于待成状态，铁木真尚未显出反意，又有王罕强大的克烈部、太阳汗中等规模的乃蛮部与之制衡，于离也只能耐着性子，对其清理兼并小部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放过了。
况且如今的铁木真并非羽翼未丰，早在四杰（博尔忽、博尔术、木合黎、赤老温）、四狗（忽必来、哲别、者勒蔑、速不台）聚集之时，他的天使八翼就已经长齐。这两年还有全真教马钰、江南六怪、主角郭靖等金手指不定发作的“正义使者们”在，变数太多。
这些准备和意图，于离皆与蒲鲜万奴私下吩咐了，未曾告诉完颜洪烈。并非不信任，只是他这六哥太容易被人听墙角，无论挑老婆还是挑下属的眼光都太差。出师未捷，仇恨值已拉满，猪队友一箩筐。即便他再怎么思想成熟、战法犀利，也奈不住是个幸运E，杯具。
如今大金国泰民安，一片祥和。若贸然对漠北发兵，无论在道义还是民心上，都是站不住脚的，更何况是自家六哥挑拨离间在先。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前，只能是“蒙古欺我、辱我、轻我、践我、笑我、骂我，如何处之；我且忍他、让他、由他、避他、纵他，悄悄弄死他”。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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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木真兼并克烈部后，占据了漠北草原中部的大片土地，士气高涨。军师木合黎建议，如今既与金国撕破了脸，便也不需再顾忌，可以进而兼并了太阳汗的乃蛮部，统一漠北，自立为王。
铁木真仍有顾忌，毕竟撕破脸的是赵王，并非金国皇帝。那金国新帝登基后，对蒙古各部一直十分友善，过去嚣张跋扈的金国官员，如今态度也和善客气了许多。虽说每年依旧需要进贡，但金国也相应地给了许多赏赐，仔细算来，时常比他们进贡的数量还要多。
自古帝王皆有当了女表子还要立牌坊的需求，不愿落得后人口实。
木合黎没能再度进谏，他次日便染了重病，陷入昏迷，奄奄一息，药石无医。七日后，木合黎逝世。铁木真悲痛欲绝，却终于有了牌坊，便下令军队整顿拔营，攻打乃蛮部，以完成军师遗愿。
太阳汗集结了草原其余残留部落，驻扎于杭爱山。铁木真以哲别、忽必来二将为先锋，逆克鲁伦河西上，因军队长途跋涉，便设疑兵，令士兵每人点火五处，草原上火光满布，如漫天星海。铁木真欲以此令敌军认为蒙古军队人数众多，采取诱敌深入等拖延计策，以获得修养时机。
意外的是，一向自大愚昧的太阳汗并未中计，几乎在见到火光后，便立即率五万军队向蒙古军进攻。铁木真心中起疑，但见手下军士即便疲惫，也胜过以逸待劳的乃蛮部百倍，也并未多想。忽必来、哲别、者勒蔑、速不台四员猛将已迅速打垮乃蛮部队，将其逼至纳忽昆山谷中。
山谷狭长，后即悬崖。此时天色漆黑，山谷间忽然响起一声“忽必来已死”。其声以内力扩散，又有山谷回音增强，令十数万大军脑间嗡嗡作响。铁木真心中一突，果然再次听见者勒蔑、速不台、哲别三员大将已死的消息，蒙古将士顿时军心动摇，被振作了精神反击的乃蛮军击退至山前大营。
太阳汗之子古出鲁手提三只头颅，出现在军营高处，大喊一声：“你们看，这是什么！”蒙古将士一看，果然是忽必来、者勒蔑、速不台三位将军，一时萌生退意，双方战力堪堪持平。
铁木真见对方伤亡远高于己方，心知对方定有高人相助，便遣使约定休战，退后三十里扎营。
太阳汗巴不得一声，便不顾古出鲁等人的劝谏，立刻答应下来。乃蛮将士从未见过如蒙古军般骁勇善战的队伍，若不是那四声敌将已死的高呼，早已当场投降，更是欣喜此刻能停战。
四杰去一、四狗去三，哲别生死未卜，军心大为动摇……铁木真面色铁青，却对高人身份百思不得其解：“此人必不是乃蛮部中人，否则不会放任太阳汗给我们喘息之机，自取灭亡。”
铁木真的二弟合撒儿犹豫了一下，还是壮着胆子说道：“当时有不少军士看见……鬼影子……”
其实速不台被杀前合撒儿就在身边，眼见一团黑漆漆的影子由自己面前飘过，期间并无丝毫停顿，但速不台喉间已喷出血注堕下马去，连片刻刀光都没有，当真如鬼一般。
赤老温性子暴躁，面赤如血，浑身刀疤更加狰狞：“是鬼又如何！杀我兄弟，待老子砍了他！”
合撒儿等人虽理解他心情，却想着，若真是鬼，又哪里是刀剑能砍得到的？众人垂头丧气间，忽然听见帐外一阵骚动，博尔忽短小精悍的身影出现在帐口，笑容透着庆幸：“大汗！哲别回来了！”
哲别肩上中了一刀，被郭靖用小红马驮着回到军营，面色煞白，伤口已被郭靖点穴止了血。铁木真连忙令人将他抬进营帐，令军医前来包扎。哲别先是请了罪，又细细说了被袭击的过程，前半段同合撒儿所看到的相似，后半段是郭靖杀敌的一箭射偏，歪打正着地射向黑影，救了自己。
郭靖抿着嘴唇不吭声，神情低落，众人知他至情至性，猜他是为了被杀的将军伤心，也不打搅。待铁木真等人离开营帐后，郭靖才抬起头来，眉头紧紧蹙着：“师父为何不对大汗说实情？”
自小母亲就教育他不可骗人，师父也知道他不会说谎，就死死叮嘱了他不要说话。可他心里难受得很，明明并非他一箭射偏，是他见到黑影袭来，就扑上前去挡在师父面前。那黑影见是他，便急转了刀锋，从自己身前堪堪擦过，只划过了师父的肩膀。他还闻见了黑影身上的一股草木清香。
哲别长叹一口气，他虽深信靖儿淳朴正直，说不认识那人，就是不认识。但那人能叫出他的名字，就明显是认识他的。以那人神出鬼没的身手，即便不愿杀靖儿，越过他杀了自己却是不难，却最终因为靖儿一句“你要杀师父，需得先杀了我”停了手，并跃下万丈悬崖去。
“这话若说了，你必被认为是那人的同党，日后还如何在蒙古军中立足？”
郭靖心知师父是为了自己好，但他的世界向来是非简单、黑白分明，绝不容自己在谎言中苟且偷生。况且他相信英明的大汗能够辨别真情，并相信自己。因而最终还是违背了师父的嘱托，他闯出营帐去，正撞见要去砍鬼的赤老温，连忙告诉他那并不是鬼，更一股脑儿将实情全说了出来。
赤老温是爆竹，点了就炸的。一听见那杀人鬼同郭靖或许是旧识，气得头发倒竖，拔刀就像郭靖砍去。郭靖下意识用以刀抵挡，刀剑铿锵之声引得众人来劝，赤老温火气更上头，大吼一声：“他与那杀人鬼是同党！杀人鬼认得他的！”
博尔忽等人顿时愣住，又听郭靖不仅不否认，还好死不死地接了一句“他不是鬼”。
众军士哗然，博尔忽面上也生出怒意。他是拖雷的师父，也是看着郭靖长大的，爱之深沉则恨之彻骨，也拔出刀来，喝道：“养不熟的白眼狼！”博尔术倒是隐隐觉得不对劲，眼见众军士已经对准郭靖架起了弓箭，却不知如何阻止，只能派人去请大汗出来。
郭靖不知众人为何对他刀箭相向，只凭本能意识到危险。他并不愿真的同这群人拼杀，瞧着小红马在附近，便驾马向大汗的营帐冲去。这一举动仿佛逃跑，便像是确证了他心中有鬼。赤老温本就一厢情愿地确信他是敌人，登时大怒，下令放箭。
小红马见满眼箭矢，便撒腿往外冲去。但万箭齐发之下，即便是汗血宝马也难以逃脱，郭靖暗暗叫苦，只道吾命休矣。身后却忽然出现一道黑影，一挥手间，千万箭矢齐声落地，鼻尖再次充斥着似曾相识的草木清香。那黑衣人翩然坐在他身后，拽紧缰绳，轻踢马肚，躲过了第二波箭矢。
“同样都是天然，十九坑人，你坑自己……那还是你好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