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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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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不哭站起来撸#无论何时何地，人们对八卦的胃口总是大得无边无际。
完颜宗望为被俘为阶下囚，金国以百万银向大宋赎人。于离本期盼着用来“壮我大宋国威、长我人民志气”的“焦点访谈”，如今竟然被他自己的“失恋传闻”挤出了八卦头条。
以汴京为首的大宋百姓十分义愤填膺，他们不能理解这世上竟有男子会拒绝美人陛下。以至于哭喊着“陛下到我碗里来”的汴京姑娘们使劲浑身解数，掀起了一阵进宫为妃嫔女婢的热潮。
左相宗泽听闻后不禁感慨真是上了年纪，老是把“女子”听成“男子”……
在于离试图努力以完颜宗望扭转舆论偏向后，坊间的传闻竟不知不觉就成了“金国王爷苦恋美人陛下，千里来京只为见其一面，却因两国仇恨而无法相守”，以至于当日之事被扭曲为“金国王爷本是来拜见老丈人太上皇的，美人陛下恼羞成怒将人抓回天牢酱酱酿酿囚禁PLAY”……
那金国赎人的百万银算什么？嫁妆吗？！
李纲对陛下咬牙切齿、絮絮叨叨的孩子气有些不忍直视，默默诽谤了一句百姓传的明明是聘礼，忽然因此想起了什么：“说到聘礼……陛下，鹏举要成亲了。”
“……”
李纲毫无眼色地忽视了于离的迷之沉默，满脸欣慰地继续说道：“是宗大人为他介绍的，和臣倒是本家，小字孝娥。岳夫人也见过了，据说是个贤良淑德、聪慧大气的好姑娘。”
于离愣愣地张了张嘴，声线喑哑低沉：“鹏举他……喜欢么？那姑娘……”
李纲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陛下说哪里的话，都要成亲了，哪里还能不喜欢？”
“是啊……”于离自嘲般垂眸轻笑，“都要成亲了，哪里还能不喜欢……”
于离对醉酒当晚之事全无记忆，连对系统的怀疑也被删除殆尽了。他也亲自去过几次天武军驻扎地，做好了垂死挣扎的准备，看到的却是疏离躲避的一张脸，眉头紧皱着，避之不及。之后岳飞便请了假回乡探亲，连面都不愿见了。
如今干脆要以成婚来断绝他的念头么？你若不愿，我难道会逼迫你不成？
当初在现代演艺圈时，于离每回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糟心事，他就会上盘山公路飙车。在几乎要令人窒息的急速中得到一种特别的感觉。令他忘记了世人，变得遥远，好像消逝在大海里的一座孤岛。他看到一片荒芜而空寂的海面，那些挣扎和痛苦的事，也渐渐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下……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种感觉叫……缺氧。
如今这个时代要达到急速缺氧，似乎也只能依靠最原始本初的自由落体。是以于离在片刻斟酌之后，决定珍重未满十年的性命，选择了皇宫中速度最快的一匹乌雎，从封丘门出了京师。
乌雎果然风驰电掣，景物掠过不留残影。春风失意马蹄急，一日踏尽汴梁花。
耳畔是尖利的风声，于离一尽兴就跑得远了些。浩浩荡荡的黄河忽然奔腾着闯入视线，他连忙拉住了缰绳，平复了一下被遏制住的呼吸，头脑有一瞬间空白。
于离不会水，确切地说，他怕面积太大的水体。
他七岁时溺过水。那时家庭尚未破裂，一家三口租了快艇出海游玩，他爹嫌人家专业人士开得太慢不够刺激，自己上手后速度太快加误操作，把于离甩出去了。最作死的是于离身上的救生衣是他娘系的，系的是漂亮的蝴蝶结，只一层的活结，被浪猛地一拍，散了。
等冲出去老远的快艇再开回来捞人时，于离已经差点儿就被溺死了。
从此于离再没敢下过水。某广告商以巨酬邀他拍个有出水镜头的广告，于离站在泳池儿童区来回踱步了片刻，还是以“这深度躺着的话还是能淹死我的”为由拒绝了。
待他晃过神来时，乌雎已经自己漫步了一段路，抖着耳朵轻声叫唤。
于离敏感地闻到一阵血腥味，乌雎似乎能理解主人的意思，向着血腥味越发浓重的方向小跑而去。锐利的金属碰撞声传来，还有一股常年在沙场浸染出来的煞气，依稀勾画出一个人影来。
他微微瞪大了眼睛，是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遭遇了此生最狼狈的险境，追杀他的这五十人都是金国的好手，若不是他身手灵活、刀法狠戾，恐怕早已经被他们轻易毙命。但如今也差不多要结束了，他的右手除了死死地握着刀外再无知觉，身体也只是机械地执行着靠近者杀的命令，身上的伤口多到痛觉麻木……
完颜宗望可以想象出自己浑身是血的样子，不自觉想到那个伤痕累累、高傲依旧的美人皇帝。脑子因此倏然清醒了一些，他环视着周围茂密的树丛，冷静思考着如何才能从这个包围圈中脱身。
一声骏马长啸在树林中响起，黑衣黑马风驰电掣地冲进了人群。
完颜宗望下意识握住了黑马上向他伸出的手，天旋地转的片刻失重之后，他的眼前陷入一片黑暗，温暖透着衣物传来，还有如草木散发出的清甜香气，耳畔擦过犀利的风声。
头顶上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响起：“卧槽，你们金国是太有钱了么？特地赎了你回去再杀掉？”
宋帝？！
完颜宗望抬头看见他幽深如古井的一双凤眸，好半天没能从宋帝从天而降中反应过来，以至于没能及时发现自己一个纯爷们儿，竟然还被人家环着身子抱在怀里。于离以为他失血过多而昏迷，低头看他瞪大了眼睛精神气儿还不错，心中不由得暗骂了一句真是祸害遗千年。
于离板着脸继续往汴京方向疾驰。刚才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一向清楚的脑子乱作一团，心里隐隐有个声音告诉他完颜宗望不能死。那一息之间他想不了太多，救过之后于离才脑补出了“此人亲宋派”、“赎了身就有责任还人”、“死在大宋添麻烦”等等理由，心里也算安稳了些。
可惜这安稳未能持续太长，因为身后渐渐传来了马蹄声。
乌雎确实是凡马所不及的快马，但也得讲求一个负重限量。如今于离的情况同上次不一样，完颜宗望最起码要比梁红玉重二三十公斤，这速度不止被拖累了一个档次。
这样下去会被赶上……
“卧槽这速度……追你的总共有多少人？”
“……五十人……我杀了将近二十个……”
晃过神来的完颜宗望向后方望了一眼，急促的呼吸还未平稳：“你身边的侍卫们呢？”
于离脸上微微一红，别扭答道：“朕不耐烦他们跟着，出城之前绕了几圈，把他们都甩了。”
“……所以这叫……”
“作死……”
乌雎飞快地奔驰在黄沙大道上，于离从四周土坡、芦苇荡、树林等可利用地形中挑选了一下，还是向树林边缘跑去。完颜宗望很清楚目前的形势，便开口要求于离将他交给身后的追兵。
“闭嘴。”于离微微蹙眉，不自觉又爆了粗口，“老子救了你，你的命就是老子的。”
“你要不要这么强买强卖啊……”完颜宗望无奈地低声抱怨，面容却明亮如云开见日。
见他不再作死，于离心情也转好了一些，目光转向一旁的大树：“你现在还能独自骑马么？”
完颜宗望神色一凛，猜出来他要干什么，连忙急切地抓住他的手臂：“你想干什么？不许！”
于离将他的身子扶正，跨坐在马背上，将缰绳塞在他的手中：“不许也得许，老子最讨厌半途而废。而且……”他长臂一伸，挂着路旁伸出的树枝，轻松地翻身上了树。
“三十个而已……朕不会死的。”
身后人只丢下了这么一句带着些许笑意的话。背心上贴着的温暖腾空消失，完颜宗望感到心底有个部分被倏然挖空，刺骨的寒风呼啸着从中穿过，刮出道道血痕。
减少了一人重量后，乌雎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速度，凄厉地长鸣一声后，不多时便不见了身影。
于离隐匿在层层树枝当中，朝着马队前来的方向放了一枚信号烟火。
马是一种对光和声非常敏感的动物，强烈的光照和忽然的爆破令马队出现一阵慌乱。于离以□□瞄准了其中几人的脖颈，人死落地再度引发一阵混乱的踩踏。立刻有人发现了于离的藏身之处，纷纷策马就向树丛中奔来，于离缓缓吐出一口气，轻轻将腰刀抽出，调整好站立的中心。
树林层层叠叠，十分茂密，于离一身黑衣，如同墨化于砚中，几乎辨不清身形。
金国武士冲进树林当中，忽然面颊似乎有微风拂过，树叶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几只箭矢。有一时失察而被射杀射伤者，落地之后只发出几声闷哼。
天空中乌云层层密布，林中光线渐暗，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再度恢复了死寂。
这些人都是训练有素的武士，究竟不同于当初张大手下的乌合之众。于离这种引起马匹混乱后伺机射杀的模式被他们识破后，这些人干脆就下了马，以敏锐的听觉来感知危险。
“十二、十三……切……”
武士恍然撞进一双凌厉黝黑的眼瞳当中，还未感受到凉意之时已被毙于寒锋之下。但于离的位置却是完全暴露了，他微微矮着身子向前一扑，清冷刀光如同跗骨之蛆，瞬间再杀了两人。
“十五、十六……”
于离再次借着树丛隐藏，如同猎手狩猎般屏息瞄准。□□所剩的箭矢已经不多。
一支箭矢破空而来，于离连忙后仰着翻身下树，又立刻就地打滚躲开刀锋，以长刀砍向袭击者的脚踝，侧翻过身子将刀狠狠扎入对方的心脏。
拔刀后鲜血溅污了他半张脸，令他原本就妖娆冶艳的面容看起来如同罂粟花，煞气十足。
天忽然开始下雨，由蒙蒙细雨开始，渐渐汹涌，寒风瑟瑟。
鲜血被雨水冲刷，金人这才看清了于离的样子，他们立刻意识到，眼前人是比完颜宗望更大的一条鱼。于离也意识到了“人被杀，就是会死；人作死，也就是会死”的奥妙真意。
可惜这世上是没有后悔药吃了。于离攻势凶狠地突围了数人的包围，又拽过一人充当盾牌抵挡箭矢。他杀红了眼，即便挡箭人已经死透，他还是伸手锁喉，直接拧断了他的脖颈。
脖颈断裂的“咯咯”声十分渗人，金人不觉寒毛直竖，然后看到那浑身是血的杀神微微一笑：
“还剩……九个。”
其实于离并非身手无敌，只是他不怕痛，即便被砍也如同无事人一般，这难免令攻击者心生恐惧。人之所以惧怕鬼怪，就是因为它能伤害你，你却伤不了它。于离这种以伤换伤的打法，使他看起来恍如不惧刀枪的鬼神，也使得攻击者在第一次攻击后，往往会有一瞬间迟疑。
战场上，迟疑基本等同于死亡。
待于离终于将三十多人全部放倒后，他发现自己已经连马背都爬不上去了。此时耳边却响起越来越大的马蹄声，于离深吸了一口气，在磅礴大雨中睁开眼睛，用最后一点力气挺直了胸膛。
“系统啊，临死前……给朕留个影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