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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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过！你在做什么！”
神卫军被这一声吼得没了主意，愣愣地看着陛下策马而来，也忘了要先放下手中刀箭。他们根本没听什么造反不造反的事，纯粹是因为嫉妒天武军有岳飞得陛下喜欢，而想挫挫他们的威风。
毕竟本来天武和神卫都是上四军的步军，若说捧日和龙卫是因为试验新式骑兵阵法，陛下是他们的老师；那为何同为步军，陛下却常去看天武练兵，极少来神卫呢？秦桧挑拨的这一段话极为诛心，神卫军都指挥使沈过和下属军士都对天武有些吃味，同时也十分担心自己的前程。
于离本来以为神卫竟然也勾结了金兵，但一路走来看到整个神卫军都十分震惊，双方军士皮肉伤有，并未出现死伤，顿时放下心来。他翻身跳下马来，直直分开众人走到了沈过跟前，挥手就扇了对方一锅盖：“兔崽子能耐啊，都敢拿刀指着朕啦？啊？”
上四军大家都知道，若陛下还肯打你，就说明他心里还有你。
沈过因此被扇得满脸欣喜，抬起头时又是满脸委屈，于离看得好气又好笑：“怎么？觉得朕更喜欢岳飞不喜欢你沈过？觉得朕更重视天武军不重视你们神卫军？吃醋了？”他背着手看了一圈神卫军，怒喝道，“出息！就为了这点争风吃醋，他妈的和金军相勾结！娘们儿都比你们有出息！”
“！！！”
神卫军军士瞪大了眼睛，连忙放下刀箭跪地求饶，怎么打架斗殴的帽子扣得这么大？沈过连忙长揖伏地，他确实是嫉妒，但他对金军之事毫不知情，连忙仔细解释了事件首尾。
于离一听其中有秦桧的手笔，反而安心了些，比起莫名其妙地因为历史杀人，和不知这个定时炸弹何时爆发，还是让他干脆炸了令人放心。
于离令沈过将秦桧派来的内侍就地杀了，又令班直进城捉拿秦桧，想起琼林苑还有个作死太上皇和金国王爷，不去将这些人抓来，实在对不起自己的一身伤。
于离看着跪了一地的神卫军和沈过，本来也不忍心指责太过，况且还有仗要打，便放缓了语气：
“好了算了，都起来吧……天武军如今在试验新的战术打法，要以步兵对抗骑兵，朕难免会更关心一些他们的进展。却不想因此让你们心寒，这次的事情，是朕的疏忽。”
皇帝自我检讨，不仅给了神卫军台阶下，更是天大的面子。沈过感动地泪流满面，登时就开始磕头谢恩，于是一片“咚咚”的撞击地面声想起，神卫军两万人磕成了一片。
“别磕了，磕傻了朕可不要。”于离笑着让众人起来，岳飞也意会地令天武军收起了手中武器。于离便招手让他过来，仔细看过身上没什么严重伤口，便放下心来。
岳飞靠近后便看见了陛下身上的血迹，脸色立刻变得煞白，于离笑道：“不碍事，血已经不流了，只是回去后上药会麻烦些。”于离凑到岳飞的耳边上轻声道，“朕的衣裳都贴在伤口皮肉上了，倒是得把全身的衣裳都剪碎了才能上药，鹏举回去后帮朕剪衣裳如何？”
#陛下重伤也要耍流氓#
岳飞噌的立刻涨红了脸，于离笑着掐了他的脸一下，又转身对沈过笑骂道：“朕对你和岳飞的态度，那能他妈的一样么？你没人家岳飞年纪轻，长得又没人家好看，朕要是也对你搂搂抱抱，时不时掐一掐你的脸，别说朕答不答应，那围观群众都不会答应。”
神卫军众人连连点头：“是是是，头儿长得是有点伤风败俗。”
天武军众人十分自豪：“咱们头儿那叫一个玉树临风，能比？”
沈过脆弱的小心脏碎了一地。
于离确认了岳飞安好后，这才想起来还有个梁红玉在，见沈过一脸猥琐暧昧的傻笑，于离再扇了他一掌，转身看向梁红玉：“如今朕要去捉拿金贼，朕先让人送你入京，明日论功行赏可好？”
梁红玉这才想起来，这个将自己护在怀中经历了一路险境的男子是一国之君，即便她再贪恋对方怀中的温度，此生大概都不会再有同他骑一匹马的机会了。她应该按吩咐乖乖入城等待的，但又不想就这样离开，她在教坊中待了二十年，知道回忆对男子来说退却得飞快，况且他还是皇帝。
梁红玉终于还是鼓起了勇气：“陛下，红玉，红玉想和大军一同去……”
这话说出后她便后悔了，她一个卑贱歌姬，还是今夜才与他相识的。除了自己的名字，其余身份如何他都不知道，又怎么能让她参与如此重大的军机？
但于离却答应了：“你去看看也好，开阔下眼界。”人家可是抗金女英雄，也算提前熟悉业务。
“谢陛下！”
岳飞看着梁红玉羞涩中带着兴奋的表情，不知为何心中有股怒火旺盛丛生，刚才陛下一出现时他就注意到她了，想必今夜两人也是这样偎依着同生共死的吧。他被妒火刺激地有些失去分寸，拦住于离道：“陛下，今夜行动十分重要，带她个姑娘家去恐怕不妥。”
于离觉得岳飞看起来有些奇怪，依旧耐心解释道：“她不是一般姑娘家。”人家能上阵杀敌的。
梁红玉眼中发出熠熠光芒，沈过凭着动物的直觉早早躲开，因而没能看到他视为宿敌对手的岳飞、此刻红着脸语气幽怨的样子：“陛下……待她是特别的？”
于离仔细想了想，点头道：“她是挺特别的。”又补充道，“你以后也会知道的。”
岳飞仿佛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通透，恭敬地点头遵命退下，同沈过一起商量围攻琼林苑的计划。于离有些摸不着头脑，见梁红玉似乎很开心的样子，以为她确实喜欢打仗，便笑道：“今夜若非你及时察觉金兵，又以莲叶杯为由拖延，朕或许会死在金贼手里，无法脱身。”
梁红玉面上飞红：“陛下神武过人，以一当十，红玉反倒成为陛下的累赘了……”
于离摆摆手：“朕看得出你从小习武，智慧过人，胆识也过人，若是继续待在教坊唱曲，未免大材小用。况且朕瞧着你也并不喜欢唱曲，明明是温婉的采莲小调，却唱出了沙场杀敌的味道。”
梁红玉想起祖父和父亲在平方腊时延误战机，最终获罪被杀之事，心下有些低落。于离这才想起这段，连忙拿话岔开：“此番动乱后，朕欲封你为族姬（县主），你意下如何？”
族姬是郡王之女，梁红玉若成了族姬，名义上就是皇帝的堂妹了。古人虽喜欢堂表妹亲上加亲，但皇族还是不这样搞的。梁红玉自然知道这个道理，脸色刷的苍白：“为什么？”
于·注孤生·离笑道：“有此身份，你日后若是喜欢什么，例如习武打仗，都要方便得多。”
不这对她唯一想做的事情就不方便啊……
于离见两军似乎休整完毕，令沈过找来人马保护梁红玉安全：“族姬若是有闪失，你们懂的。”
沈过对陛下的吩咐有些疑惑，等等族姬？她不是陛下喜欢的女人么？怎么又变成陛下的妹妹了？
#你究竟有多少个好妹妹#于离他有三十四个妹妹#宋徽宗真能生#
完颜宗望是真没想到宋军来得如此之快，他看着一身血衣未换、连伤口都没来得及包扎的于离，心下顿时生出佩服感叹之意。金军试着冲锋了两次，均被天武、神卫军轻易打回，最后那个曾建议完颜宗望射杀于离的将领劫持了宋徽宗，逼着于离为他们让开一条路。
宋军：你是猴子派来的逗比吗？
于离面色沉痛道：“大宋百姓一定会记得今日太上皇的牺牲的！嘤嘤大家继续攻击不要停……”
金军虽然也觉得以宋徽宗威逼的方法逗比，却更加吃惊于宋帝的厚颜无耻，然后宋帝就再次向大家展示了他独特的掉节操技巧，他缓缓策马向前，倾城脱俗的容貌如同悲天悯人的仙子：
“朕久仰完颜王爷风采，方才逃命太赶来不及看，现在总算得见……”
“还请完颜王爷看清现下形势，朕有四万人，王爷却只有两千人……哦不，还有个刚刚下毒谋杀亲儿子还未能成功的前·太上皇。即便王爷不为自己着想，也该为手下的军士想一想吧？”
是的这个厚颜无耻的宋帝又厚颜无耻地将完颜宗望的话全部奉还了……
完颜宗望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少帝，不，宋帝，我完颜宗望败在你手上，真……”于离比了个“二”的手势，完颜宗望顿时被噎了一下，咬牙纠正道，“败在你手上两次，真不冤。”
于离满意地略歪着头笑道：“既如此，就请王爷随朕到汴京做客。朕当以‘友邻’之礼相待，位如败臣降将，赐第一间、看守三百人，极所以款待。”
这是当初宋徽宗招降辽天祚帝的信，也是金军进攻大宋的借口，原话是：“‘天祚帝’若来中国，当以皇兄之礼相待，位燕、越二王之上，赐第千间、女乐三百人，极所以奉养。”
完颜宗望见宋徽宗脸色青白，无奈地摇头笑道：“宋帝嘴上还真是不肯吃一点亏啊……”
于离一脸“那是自然”的自得神情，下巴微抬、凤眸上挑，仿佛一只骄傲跋扈的小孔雀。岳飞一面同沈过安排着战俘关押事宜，一面忍不住以目光追随着那个耀眼张扬的身影，正巧撞上了一双同样看着陛下的眼睛。岳飞微微一顿，还是任性地无视了对方，移开目光。
女人的感觉总是比较敏锐。
梁红玉一眼看出岳飞对陛下的态度有异。她见过无数男人对她的目光，爱慕有之、轻视有之、漠视有之、憎恶有之……但嫉妒，她还真是第一回见……
天武和神卫大部由副指挥使带回驻地，沈过和岳飞及押送部队跟着陛下回宫。赵佶被送进后宫软禁起来，其合作朝臣党羽仍需细查。李纲和宗泽已经在皇宫内侯着了，见到完颜宗望这个当年逼得赵佶让位、赵桓大哭的金国王爷都很震惊，在沈过带人离开后，还半天回不过神。
于离钻进钱孔里往外看：“这个王爷可比那些花草书画值钱多了，两位大人觉得可以卖多少？”
宗泽愣愣地似乎无法接受“贩卖人口”，却看见自家搭档李纲同志正在噼里啪啦地打算盘，嘴里还念叨着：“值钱啊……发财啦……这下发财啦……”
班直未能抓到秦桧，他在教唆沈过及神卫军后，就留下了内侍，独自逃去了河北方向。岳飞见于离似乎对秦桧十分在意，眉头紧皱直叹可惜，不解问道：“陛下为何如此厌恶那秦桧？”
还不是因为你……于离烦躁地摇了摇头：“总之朕早晚要剁了他。”
岳飞虽不理解，心下却暗自决定，日后一定要为陛下剁了秦桧。他余光瞥见于离满是血迹的手背，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连忙令人去传太医。
两位丞相这才注意到陛下苍白的脸色，听岳飞细说了事情经过后，又后怕其惊险。李纲平复下颤抖的心脏，又赞叹道：“这位梁红玉姑娘，倒是很聪慧胆识。不知陛下是否打算封她……”
为妃二字未出，岳飞不注意撞着一旁的几案，于离“嘶”得倒抽一口气：“没事吧，小趾头？”
岳飞表情冷淡地退了一步，垂眸告辞道：“臣脚趾受伤，需要回家揉一揉。”
我去你想个靠谱的理由成不成？于离一把扑上前去将人拉住，耍赖道：“不成，鹏举你说过帮朕剪衣裳的……”他这一扑，扯着背上伤痕，又痛得抽气，但岳飞却是不敢再乱动了。于离满意地点点头，拽着人一瘸一拐地走回靠椅：“梁红玉此次救驾有功，智勇双全，朕决定封她为……”
“和德族姬。”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