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穿回古代当皇帝》竹林七咸

16、第二章

　　新帝登基的第七日，号称六万铁骑的金军东路部队到达东京城。

　　在降将郭药师的引导下，金军果然对牟驼岗展开奇袭，可惜守军早有防备。金军强攻不破，探子又发现其中粮仓空空，马匹也不知踪迹，便放弃了牟驼岗，令找地方进行休整。

　　金军信心未减，休整后就立刻对东京展开了进攻。以数十艘木船顺汴河而下，试图攻打西水门。
　　但李纲对此早有准备，在河中打下许多粗大的木桩，阻止敌船前进，又在西水门航道中投入许多巨石，将河道阻塞。同时在城墙角下埋伏了五百多名敢死队，等敌船一到，就凿他船底。

　　李纲本想让人用带铁钩的竹竿将船勾翻，直到于离命内侍们赶制出了一批铁制钻头。

　　西水门城守看着河道中长得略奇葩的树桩、巨石，不由得好奇嘀咕。路过的将领嘴角微抽，想起近来性情大变、越发飘逸潇洒、举止肆无忌惮的陛下和太宰大人来……
　　当日李纲在布置西水门障碍时，一时找不到如此粗大的树木石料，便对一旁围观的陛下道：

　　“蔡相（蔡京）家中似有许多千年古树……”
　　“砍了。”

　　“蔡相花园中似有许多巨大的太湖石……”
　　“搬了。”

　　“蔡相粮仓中似有万石粮食、后院似有良驹骏马……”
　　“分了。”

　　“还有童贯童大人、王黼王大人、朱勔朱大人、梁师成梁大人……”
　　“抄了。”

　　众人目瞪口呆，君臣相视一笑，此情此景，分外和谐。

　　四日后，金军忽然对外城北面的陈桥门、新酸枣门、和新封丘门展开猛攻。尤以新酸枣门的战斗为最激烈。守城将领慌忙来报，说是金兵已经渡过了城壕，正在架设云梯。
　　李纲连忙命令军中会射箭者集合，抄着金军密集处放箭。但云梯接连不断地搭到了城墙上，金军如蚂蚁般密密麻麻地向上爬，似乎如何都砍不尽。

　　李纲正觉焦急，便看见一队披甲军士登上城楼，各个都别着腰刀短剑，手中还抱着一个黑坛子，分散向云梯搭建处，将坛中液体劈头盖脸地朝金兵和云梯浇下。其领头人大喊一声：“烧！”

　　新酸枣门的厚重城墙上，数十条长长的火龙被点燃，金兵或坠楼、或被烧死，惨叫声响彻天际。

　　燃油用尽后，火势便不如之前的旺盛了。但金兵士气被恐怖的火龙和惨死的弟兄们吓去了一半，攻城进度也不如刚才的迅猛。此刻李纲所准备的弓箭手们便排上了用场，而刚刚泼油烧过敌军的披甲军士如同万能叮当猫，也纷纷从后背卸下了神臂弓，箭法还一个比一个强。

　　那领队人右手抓着一柄乌木暗纹的神臂弓，也是箭无虚发。李纲看着那弓上花纹有些眼熟，似乎有点像是……龙？这一晃神之间，便有漏网金兵举刀向他劈来，在他反应过来挥刀格挡之前，已有一枚黑色羽箭射中了金兵额间，而自己也被一股大力拦腰带着移到一旁。

　　“太宰大人身系国家安危、守城重任，怎可如此不小心？”

　　带着笑意的熟悉声音在耳边响起，李纲诧异地回头望去，正是那领队人。“陛……”李纲及时捂嘴将惊呼收回，于离笑着冲他点了点头，因弓箭用尽而换上了腰刀，再度投入人群之中。

　　妈蛋陛下你特么不是天子嘛！？还好意思说微臣身系重任不小心！？

　　难怪那队披甲军士功夫如此了得，那是保护历代皇帝安危的禁军班直啊！李纲见于离无论弓箭、腰刀都使得如火纯青，而且招招狠准，是杀人的招式。只是没听说过陛下擅长武艺啊……

　　李纲的一声惊呼已被守城将士们听，众人仔细确认之下，发现果然真是陛下在同他们并肩作战。众人既是震惊又是感动，见陛下身先士卒、威猛无比，胸腔之中也燃起了万丈豪情。

　　鲜卑慕容氏向来最擅御马和弓箭，于离军旅生涯十四载，就从未在这两样上给自家姓氏丢过脸。不仅能娴熟驾驭无数弓种，准头更是一等的好。这个评判标准并非百步穿杨，而是无论敌我距离多远，只要在射程之内，于离即便是骑在马上疾驰，也能正中敌方的两眉之间。

　　铁箭朝飞金仆姑，飘到眉心住。

　　于离捡了张长弓来三箭齐发，见有个年轻偏校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手上的弓，遂又一箭射穿了偷袭他的金兵，大步上前轻扇了他一锅盖，笑骂道：“小兔崽子看什么呢！不要命啦！？”

　　偏校一张清秀小脸顿时涨红：“陛，陛下，下官，小的河东路平定军，偏校，偏校……”

　　“岳，岳鹏举……”
　　“嗯……哈——？”

　　于离脚下一个趔趄，反应不及之下，只能抱着人就地打了个滚避开流矢。年尚青涩的岳飞这才意识到这不是闲谈的地方，又见于离在倒下时，依旧不忘用手护着自己的脑后，连忙开口想要谢恩。他还未开口，却见于离比他更激动：“岳，岳……小心别再发呆了，一会儿朕再来找你。”

　　目睹全程的军士表示，陛下真是平易近人、亲民如子。

　　金军主帅完颜宗望见汴京久攻不下，心中也不免惊惧。因为西路部队被太原城绊住，他的这支军队其实是孤军深入敌国境内，后勤补给因为牟驼岗的扑空已经有些吃紧，万一退路再被赶来救援首都的勤王军队切断，那才是彻底玩脱了。

　　完颜宗望想起大宋君主向来懦弱，便派了特使吴孝民入东京，向大宋君臣宣布自己的和谈条件。吴孝民在大殿之上，对着于离款款而谈：“上皇既已禅位，过去的事就不计较了。请少帝同大金重新结盟修好，派遣亲王、宰相前往我军请和。另外，请把童贯、谭缜、詹度移交给我们。”

　　童贯是急功近利想要立功，出言挑衅了金国，这事儿他以前就对辽国干过。谭缜也不是个好的，虽然拒绝移交军粮给大金，但出发点并非为国为民。三人中只有詹度是抗金名将，他在中山府抵御金军时令其损失惨重，但是曾经得罪过郭药师，估计是被那降臣拖下水的。

　　于离挑眉轻笑，看向一旁的李纲：“这个詹度不错，改日将他找来京中，朕想见见他。”
　　李纲闻言面露喜色，也不朝特使放冷气了，激动地躬身行礼道：“臣代詹度谢过陛下。 ”

　　吴孝民面色不愉：“汴京城破不过顷刻之间，王爷之所以按兵不动，是看在少帝的面子上，想让赵氏香火延续下去罢了。此番和谈，非五百万两黄金，五千万两白银，丝绸衣缎一万匹……”

　　于离不耐烦地打断了吴孝民的滔滔不绝：“且不说朕不愿做这等丧权辱国的肮脏事，就说如今这战局，是金军分分钟，咳，顷刻间能破城的事儿吗？行啊，破给朕看啊？就当你们会练嘴皮子啊？当朕不知道你们东军现在孤掌难鸣、后继不足呢？给你们家王爷带句话，就说跟他说：”

　　“要战便战！放什么狗屁！娘们唧唧的……”

　　吴孝民被丢出东京之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没有预料到和谈失败是其一，更惊人的是宋朝的皇帝。不是说宋人尚儒学、重礼仪么？这个皇帝为何暴起粗口来，比隔壁的蒙古鞑子还狂野些？

　　回到金帐后，他战战兢兢地将对话原本地复述给了完颜宗望，后者倒是抚着下巴胡须大笑起来：“这赵桓不像是大宋能养出来的人，倒像是我们草原的儿女。”语气上竟有些惺惺相惜。

　　不得不说王爷您确实真相帝，这流氓脾气就是在鲜卑军营里被纵出来的。

　　而这边朝堂之上却是别样的气氛。武将们这几日已经习惯了于离动辄笑骂“兔崽子”的豪放，只觉得陛下方才的回应倍儿解气！而众文臣心中却是另有滋味，仿佛一扇崭新大门被打开了：老师从小教我讲礼仪讲文明，但我就是觉得刚才陛下爆粗的样子很有魅力肿么破？在线等，挺急的。

　　于离本身就长得倾城脱俗，其行为举止中，自然地带着一股魏晋时期的潇洒。正合了那句“唯大英雄能本色，是真名士自风流”。他时而的流里流气也不惹人讨厌，反倒增添了一丝邪魅狂狷。按照于离对难搞程度的排序“武将<女人<文人”来看，如今三种倒是都已经齐全了。

　　此后宋臣在越来越硬气的同时，也变得越来越流氓……这是后话。

　　于离虽不得闲升岳飞官职（宋官阶太过复杂），却在这几日一直将他带在身边。李纲对这个沉厚寡言、忠耿正直、武艺超群的青年也很有好感，细问之下，发现他对排兵布阵、带兵练兵的见解也十分独到。于离一副与有荣焉的自豪样，笑问李纲：“朕相中的，怎么样？这孩子不错吧？”

　　李纲笑着点了点头，心中腹诽陛下您不过大人家三岁，怎么就成人家长辈了……

　　岳飞此时还在愤慨于金使吴孝民的大言不惭，特别是他竟然不尊敬陛下。于离见他气得面如猪肝色，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既如此生气，日后你就为朕将那金贼打回他们山沟老家去如何？”
　　岳飞认真地点了点头，眼中尽是坚定之色：“鹏举此生定为陛下驱逐金贼，夺回幽云十六州！”

　　于离笑得欣慰：“好孩子。”朕知道你一定会的。
　　李纲笑得赞叹：“好孩子。”陛下您又错辈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