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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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完成了本世界的主线任务，总得分为6分（满分10分）。加分点为：平定四海，教化五胡，统一南北；深受人民爱戴，气运值UP。扣分点为：死得太早了吧亲，再努力点啊；虽治世有方，离世前却未能达成‘盛世’成就；晚节不保，在历史上留下了‘兄弟撕逼’的污点。”
“本世界为初级，下一世界是否将难度提至高级？”
“宿主……宿主？”
于离对得分评价置若罔闻，失了焦距般直直前望出神，漆黑瞳孔暗淡无光，整个人如化不开的沉沉墨色，生无可恋，仿佛一支无家可归的铅笔。
系统觉得有些头疼，此人不怕死、不怕痛、不怕轮回……仿佛走在理智的边缘。他看似很好说话，实则难以掌控。系统犹豫片刻，将于离如火山蓄势待发的压抑情感尽数抽出。
于离双眸果然越渐清明，生出新的疑惑也在片刻间消弭，最终内敛和张狂的平衡坍塌，彻底偏向了一方。于离面上露出同王猛如出一辙的似笑非笑，可见即便情感消融、记忆模糊，一些影响确实深刻入骨的，那飞扬入云的眼角眉梢，有着青出于蓝的邪气和不羁。
也不知能维持多久……系统罕见地出现一丝矛盾：“进入下一个世界，传送倒计时即将开始……”
“走你。”
空间与空间相连的漩涡之中，只留下于离高亢愤慨的“倒计时呢——”的叫喊，最终一切归于平静。系统“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黑色旋涡，松了口气般带着笑意：“下次喊‘雄起’好了……”
于离是被一群鬼哭狼嚎给闹醒的。
他睁眼便看见一众用袖子抹着眼泪的朝臣，情感抽空令他的记忆中出现漏洞，而震耳欲聋的哭喊正撞在那空荡荡的心口上，激出棒打般沉钝的疼。于离下意识放轻放慢了呼吸，蹙眉按向心口冷声喝道：“都别嚎！朕还他妈的没死呢！”
群臣都被陛下这野性十足的骂声给吓呆了，朝堂上一时寂静，无人敢出声。
于离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开始过滤原主脑内的记忆。原来他穿到了宋钦宗赵桓刚继位的时候，也就是靖康之耻被掳去金朝受辱的一年零两个月前。
此时，金军已经兵临城下……
北宋自真宗“澶渊之盟”起，一百多年来就一直在给人家缴纳岁币。数十年后，金国在白山黑水间崛起，“女真不满万，满万无敌于天下”。金国打辽国，就跟从前辽国打大宋一样，跟欺负人似得。北宋看金国势头不错，就同金国结成了“海上之盟”，一同攻打辽国。
北宋向金国许诺，若是打下了辽国，夺回幽云十六州，以50万岁币相赠。金国果然将十六州夺回，却以100万高价且只还了六州回来。北宋自觉反正也打不过人家，就乐颠乐颠地付了钱。
两年后，宋徽宗（原主他爹）忽然脑残，派使臣去招降被金国打得无家可归的辽国天祚帝耶律延禧，并带去了“大哥来咱们大宋呗~大宋有小弟我罩着你，有吃有喝，还有美人哟~”的请书，然后这信却在中途被金国拦截，后者表示，果然是车到山前必有路，军至城下必有开战理由。
金国大军在灭了辽国后，分两路南下大宋，已经打到了东京汴梁。宋徽宗派人前去探看虚实，回来后老实汇报：“老大咱们绝壁打不过人家。”宋徽宗心中大惊，便当机立断下令传位给太子赵桓，自己退居二线当太上皇，并收拾了细软，跑到镇江去找白娘子撞钟祈福去了。
而赵桓自小软弱无能，一听老爹要推自己出去挡枪子，当即大哭着不肯继位。其哭声震天，最后还真哭死了。朝臣将昏过去的赵桓抬上龙椅，黄袍加身。等他醒来后，内里已经被换成了于离。
趁着皇帝昏迷之时举行继位仪式，这特么跟迷女干有何分别……
眼前哭成一团的文臣，与当年燕军攻破建康、他带兵入宫找谢安时的景象如出一辙。于离想起谢安怒其不争、无可奈何的神情，讽刺之余，似乎还飞快地漏过了什么，如漏雨茅屋般簌簌抽疼。朝臣见他捂着心口迟迟不言，以为是害怕城外金兵，连忙收敛了哭声安慰，金军虽然在门外，但是还没能真的打进来呢……就算打进来了，咱们还可以同金人议和啊……
于离脑中思路清晰了些，伸手挥退了眼前紧紧围着他的大臣们。当前最要紧的，还是保住开封城不破。他环视了周围一圈，发现没有不在哭泣的大臣，皱眉问道：“李纲何在？”
一个纤弱单薄的书生终于从哭臣背后站出，于离见他面上并无泪痕，眼神刚正不阿、无所畏惧，满意地点了点头，露出一丝笑意：“你可愿领兵出战、抗击金军？”
李纲虽吃惊，依旧慷慨回应：“陛下若不嫌臣为一介腐儒、让臣统兵御敌，臣愿意已死报效！”
太宰白时中连忙出声阻止：“陛下，京师一定守不住的，不如逃到襄阳、邓州一带避敌？”
于离环顾一周，发现赞同太宰所言的不在少数：“众卿也是这样想的？主张避敌者出列！”
竟然还真的有几个臣子唯唯诺诺地出了列，这群没颜色的兔崽子……
于离无可救药地摇了摇头，此时内侍正好进来通报，说是朱皇后已经带着太子逃出京师了。于离见场下出列的人又多了些，长叹了口气：“未出列者，将与东京共存亡。诸位可下定决心了？”
主战队伍中的人数不再变化，于离招人记下出列者的名单：“出列者可随皇后一同出京师。”
众人露出错愕的神色，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于离唤来的侍卫拖出宫门去了。于离起身整了整一身“被穿上”的龙袍，挺直了胸膛，目光缓缓扫过殿内剩下的官员：“凡今日弃京师而逃者，皆废黜其封号、职位。此后，朱皇后不再是皇后，赵谌不再是太子，白时中也不再是太宰……”
群臣以为陛下气糊涂了，毕竟废后是件大事。于离三辈子都认为，唯女子与文人难养，自然心烦老婆之类，尤其还是个大难临头各自飞的老婆。同时，罚大赏小，连中宫、国公都无法逃避废黜分位，罢免其余大臣官职之时，也能少些阻碍。
于离任李纲为太宰、兵部侍郎，兼京城四壁守御使，统领守城之责，又在李纲的推荐之下提拔了数名官员、武将。同时派人出京向各地送信，请地方军队前来勤王。
此时日以过午，于离便令内侍为群臣准备膳食，又搬来桌椅，召开了第一次军事会议。
留下的都是主战派，武将献计杀敌退军，文官谋划后勤调度，文武搭配，干活不累。而众臣也吃惊地发现，昔日唯唯诺诺的懦弱太子，继位后竟如此气势非凡，其腹中兵法谋略，根本不输给任何名臣名将。特别是不知为何，陛下明明长于深宫之中，却对草原骑兵的作战模式了如指掌。
“金军擅长野战，长于使用大规模的骑兵集团作战，却短于贴身近战。对于攻城战斗，他们其实并不太擅长，这是草原骑兵在作战中的通病。”当初燕国二十五万铁蹄都被挡在健康城外半年，作为主将的于离深谙此痛，如今所处位置换了，倒是恰好将谢安当初采用的手法借鉴来守城。
群臣在同陛下一一分析过后，发现目前的状况也并非他们想象中的严重。守城战役中，凡成功者无不具备以下要素：城防坚固、粮草充沛、兵力富足、军心稳定、民心团结、守将调度有方。
首先，汴京城防坚固，易守难攻，远胜于如今依旧抵挡着金军西路部队的太原城。
其次，延丰仓中藏有四十余万石的粮食，城中草料数量也十分充足。于离想，实在不行，还可以向富贵人家“借”粮。户部官员感慨道：“汴京西北不远处的牟驼岗就是饲养军马的天驷监，其中有两万匹军马和堆积如山的粮豆草料，只是如今时间太短，无法将其搬运来汴京。”
牟驼岗与京师有一段距离，即便粮马丰富，若是安排民工运输，耗用大量人力不说，还很危险。
“牟驼岗该处地形如何？”
“三面环水，易守难攻。”
“咱们守得住么？”
“恐怕……”
易守难攻、草料充足、还是在皇城之外。给敌军提供长期驻扎攻城的良好场所，倒是能扬我大国国威。大臣们想通其中关卡，便提出派兵前去烧了粮仓，杀了马匹，免得反倒造福了敌军。
于离摸了摸下巴，忽然想起当年建康城外所有被谢安搬空的粮仓，彼时燕军只得分出兵力从北方调运粮草，还得担心暗算。谢安降后也同老师提过方法，只是内容清晰如昨，情绪却十分模糊：
“通知所有受召军队，进发时经由牟驼岗入京，士卒各自取粮选马，并运送至京城。”
群臣细想片刻后连声赞其高妙：如此一来，既不耽误行军，又能免去民工，同时保证运粮安全。
上辈子不过就是一日之前，却感觉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连疑似不完满的什么，也逐渐开始愈合。于离下意识停止了这种伤春悲秋无病呻吟，垂眸发出一声轻笑：
谢大人，当年朕感谢你老母，现在朕感谢你……
第三，兵力。李纲确实十分高效，不到半日内，他已同众将商量并做出了兵力部署。
各面城墙配备正规军（禁军）一万两千人，辅以厢军、保甲兵相配合。又马步军四万人，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每军八千人。
同时床子弩、石炮、砖石、炮座、火油、檑木等防守器具也已在城墙四面海墁安放完毕。
马步军的前军屯驻于东水门，以守卫藏有粮食的延丰仓，后军防守城壕最浅的朝阳门外樊家冈，以防止金军越壕攻城，另外三军驻于城中，机动待命。
准备工作安排妥当后，还有军心、民心未抚。六日来，虽说太上皇、皇后、太子、众臣都仓惶出逃了，京师军士、百姓们却依旧以“陛下还未放弃”为支撑，将守城工作坚持了下来。
于离下令开放皇城同外城的通道，只身登上皇宫宣德门城楼，看着下方密密麻麻的军士和百姓。大多数军民是第一次见到当今天子，他的身躯在十二月猎猎如冰刀的寒风中显得有些单薄，但眼神却如同猛虎猎豹一样锐利，周身除了皇气威严之外，还有一种常年经历血腥杀戮的煞气。他的目光锐利逼人如同寒锋刀剑，声音低沉洪亮如同钟声激荡：
“战斗，你可能会死；逃跑，至少能苟且偷生。年复一年，日复一日，直到寿终正寝。三天前，还有大臣劝朕逃离京师，但朕不愿意这样，朕不愿意让大金以为，大宋原来连皇帝都是个孬种！
明日，朕将与尔等一起走上战场！我们可能会受伤，会牺牲。但朕希望，朕的子民，大宋的子民，即使是牺牲，也只有用前胸去迎接刀刃，而不是后背！我大宋的子民，就算流血，也绝不流泪！我们有和敌人拼命的勇气，面对强敌，连眉毛都不许皱一下！我们无所畏惧！
明日，朕将与尔等一起走上战场！用我大宋多年来忍辱退让换来的日子，去换取这样一次机会，或许是仅有的一次机会！那就是回到战场上，告诉这些侵略大宋土地的敌人，我们不会束手就擒，我们不会任人宰割！他们也不能为所欲为，因为这里是大宋的国土！”
“朕，赵桓，今日在此向天地立誓，将与尔等并肩作战，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殉国忘身，舍生取义。宁正而毙，不苟而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