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之夏》Ry

18、war

　　“夏启溪，你说，你是不是同性恋！！！”夏亦一声吼声打破了清晨夏家的宁静，也打破了夏家所有人的宁静。
　　跟夏亦一起坐在餐桌边的夏云溪和徐盼很明显被这一吼声吓到了，手里拿着的馒头不知道是该放回去还是吃下去，一副无所适从的样子，而刚下楼准备吃饭的夏启溪则呆愣在楼梯口，悬空的脚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心跳加速，脑子一片空白，脑子只不断回响一句话：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林渊在夏家待了好几天。
　　在林渊到的第二天，沈文亲自登门取消之前的无理要求，那卑躬屈膝的样子实在是让夏亦这个已年过半百的中年男人都目瞪口呆，不过看得出沈文对林渊表现的格外恭敬，夏亦立刻明白自己儿子的朋友不是什么善茬，但不管怎样，结局皆大欢喜。
　　在这几天的接触里，夏亦对林渊是十分欣赏的，虽然不知道这个孩子是什么背景，但起码他的为人处世，待人接物不知道要比自己的儿子好多少，学识上，有时夏亦不经意间提起些公司里的问题时，林渊总能给上一些合适的建议。但是，欣赏归欣赏，他总觉得自己儿子跟林渊的关系好到让他心生怪异。
　　比如，夏家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客房还是有的，可是林渊却坚持要跟夏启溪同住一间屋。还比如他总觉得这两个人看彼此的时候眼光很奇怪，甚至可以说是暧昧，动作上也总是很亲昵。男孩子间勾肩搭背很正常，但是经常这样做就会让人觉得很奇怪了。但他还是没往深处想。想着估计这就是现在的孩子了。
　　直到林渊离开那天，有人突然跟他说看到他儿子跟林渊在路上相拥，他脑子里突然想到那个词，同性恋，一个让他深恶痛绝的词，在他看来，不管是男人爱男人，还是女人爱女人，都是一种病，而一想阿姨到自己的儿子可能也有这种毛病，不由怒从中来。
　　“孩子他爸，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这么说话，小溪怎么可能是同性恋！”最后还是夏妈妈第一个清醒过来，赶紧说话打圆场。
　　看到夏启溪一脸震惊的样子，夏亦感觉自己的想法得到了证实，怒气更甚：“小曹说看到他们俩在路上抱在一起，正常人会这样做吗！”
　　夏启溪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大脑快速运转，想找出解决方法，但却可悲地发现自己的脑子现在根本转不动了。微张了张嘴，想为自己辩解，说自己不是，可是又说不出口。他想过以后会跟父母坦诚，但他从没想过是以这种方式。
　　就在夏亦的怒气即将爆发的时候，突然手机铃声以一种很突兀的方式响起。紧握手机，夏亦深吸了好几口气，待心情平复了一些才接起电话：“喂,啊,小曹啊....啥看错了...你他妈的是什么狗眼睛!啊,是那个小孩啊...真是可怜他父母了,哎...行吧,就这样,撂了啊。”越往后头，夏亦的声音越发轻松起来，像是卸下了一块巨石，等挂电话的时候，都让人感觉他在下一刻是不是就要飞起来了。
　　“怎么了？”看夏亦此时心情不错，徐盼小心翼翼地问道。
　　夏亦大笑道：“小曹那小崽子专门打电话给我，说那天晚上他看到的那两个男的不是小溪，他看错了！我就想嘛，小溪怎么可能是那种人！”话说完，便冲着夏启溪有些抱歉地说道：“老爸误会你了。”
　　夏启溪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但原本的全身防备此时终于是卸下去了，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剧情反转到底是什么情况。看错了？难道这附近还有他的同类人？
　　徐盼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我就说嘛，小溪怎么可能是同性恋，说了你还不信！那小曹那天晚上看到的是谁？他怎么知道他看错了？”
　　这下夏亦的样子变得有些凝重了，他斟酌了一会儿，组织了下语言，这才开口道：“是老李家那个孩子，李宇。他跟老李夫妇俩说他是同性恋，还说自己得了艾滋病。估计是到处瞎搞得的。不久前直接被老李赶出家门，说要跟他断绝关系。这件事现在已经传遍了，小曹想自己看错了，说那天晚上他看到的应该是李宇，这么小的地方哪来那么多变态！”
　　听完，徐盼露出惋惜的深情，带着些同情说道：“就被赶出门了？孩子不是得病了吗？这么放着也不行啊！”
　　“哼，不给这些人一点教训他们就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夏亦冷哼，一脸鄙夷的样子。
　　夏启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吃完饭的，也不知道自己是如何上楼回的房间，一整个上午，他大脑都处于混沌的状态。
　　坐在床上，他感觉自己的手还在颤抖，一股寒意由心底向外蔓延，一直蔓延至全身。是的，他该为自己的劫后余生而庆幸，但他高兴不起来。
　　李宇？是那个男生吧，个子不高，看起来很柔弱的样子，一见到他总是会很腼腆地打招呼。他居然也是同性恋，他得艾滋病了？他被赶出家门了？孤苦一人，该怎么活下去？不知道他有没有男朋友，如果有，他男朋友会帮他吗？对着这样一个并不是很熟悉的人，夏启溪很心疼，也很同情他。虽然他知道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
　　今天是他第一次亲身体会自己的父母对同性恋的态度。好冷，夏启溪倒在床上，用力蜷缩起身体，努力想赶走那股寒意，却依旧在暖气蒸腾的屋子里，冷的发颤。
　　当林渊踏进客厅时，他看到的是他父亲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色很凝重地在看着什么东西，专心致志，连他回家了都没发现。
　　他故意咳了两声，然后才开口道：“爸，我回来了。”就在他想接下去说点什么时，却被自己父亲骇人的眼神吓到连自己本来想说的话都给忘了，只得干巴巴地问道，“爸，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林建源重重地哼了一声，手一甩，把手上的东西狠狠地甩在桌子上：“你说这是什么！”
　　不看还好，一看直接把林渊给冻住了，心中惊骇莫名。那是些照片，他跟夏启溪的亲密照，手拉手的，相拥的，甚至是接吻，虽然照片里光线很暗，但仔细辨认，还是看的出谁是谁的。
　　“你，你派人跟踪我？”林渊的手在颤抖，腿也在发抖，连带着声音也在发抖，看上去像是被气的，但他明白，这是他的恐惧。
　　林建源冷笑一声，继续道：“之前有人跟我说你在学校跟个小男生关系好到跟亲兄弟似的，我就想见识见识，派人查了下，没想到竟然查出这种东西！”
　　林渊呆站在原地，想走全身动弹不得，想说什么却是无话可说。
　　看着自己唯一的儿子这副样子，林建源突然心生不忍，他叹了口气，放缓语气道：“爸爸知道你肯定只是玩玩而已，你这个年纪对什么东西都会比较好奇，只是够了，什么东西该碰什么东西不该碰你也知道。赶紧跟这个男的断了，听到没有！”
　　林渊嘴巴张了张，像要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说。难道要他说，我跟小溪是真心相爱的，请你成全吗？想到这，林渊不由自嘲地笑了笑。
　　“笑什么笑！你就在这里打电话给那个男的，当我的面跟他断了！”看到林渊脸上的笑林建源又怒从心中来，他就十分看不惯他儿子这副样子，成天笑嘻嘻，没个正经！
　　攥紧拳头，林渊冷冷地看着父亲，说道：“如果我说我不呢？”
　　“你觉得你有说不的资格吗？”林建源不怒反笑。把自己的儿子迷成这样，那个叫夏启溪的男孩子可真是有一手的，只是，到此为止，林渊是他唯一的儿子，将来一定会继承家业的，他怎么会让这一切毁在一个男的身上！
　　“怎么？作为您唯一的儿子，我为何没有说不的资格？”既然已经决定要跟夏启溪一直在一起，他就不能在这里退缩。想到这，林渊完全冷静下来了，他坐到沙发上，跟他父亲面对面坐着，双手合拢放在翘起的二郎腿上，眼神冷淡，嘴角却挂起那熟悉的坏笑，“难道要剥夺我的经济来源？别忘了，你需要我来继承这一切。不要逼我，相信我，我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我不会跟小溪分手，我会跟他在一起，您受累，接受这个现实吧。”
　　就在这么一刻，以往那个阳光开朗的大男孩消失了。
　　林建源握着沙发把手的手骤然握的死紧，紧到沙发都发出了哀鸣声，同时双眼死死瞪着林渊，看起来被气的不轻。
　　“还有，别想着去动小溪，如果让我知道了，后果自负。”甩下狠话，不理会父亲铁青的脸，林渊施施然起身上楼回房间。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林建源急促的喘气声。
　　“夏，启，溪！”林建源狠狠地自语道，牙咬地死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