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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glo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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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刚才的剑拔弩张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倦感。揉了揉眼睛,林渊掏出手机,看着屏保上两人的合照,不由发起了楞。他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么一天,对感情这么认真的一天。夏启溪是他遇到的第一个他想跟着一直一起走下去的人,
以前的他从未患得患失过,但跟夏启溪在一起的这么两年多的时间里,他内心总有种感觉,有种恐惧,害怕夏启溪在下一刻就会消失。与其说这是他爱的证明,到不如说他跟个女的似的没有安全感。
他还记得他那天晚上跟夏启溪说的那句话,我没办法给你承诺将来。一开始,他心里很清楚他跟夏启溪之间是不会有所谓的将来的,当时的他,只是跟着感觉走,当时的他也像他爸刚刚说的那样,以为这种喜欢,只是一种好奇,可是越跟夏启溪待在一起,他就越发无法自拔。想起每天晚上宿舍床上的相拥入眠,想着那些激情的夜晚,想到夏启溪在激情过后那慵懒的如猫咪的样子,想到夏启溪那柔软的身子,那红艳的嘴唇,该死,他怎么想到这个了!
甩甩脑袋,努力把那些儿童不大宜的东西甩掉,把思绪拉回正轨。总之,他不能失去夏启溪,绝不能!
想到这,他心动了动,想打个电话给夏启溪,只是想想还是放弃了。现在他的心情不大好,说话语气可能会比较冲,他不想让敏感的夏启溪察觉到什么东西。想到这,便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了眼睛,累了。
走在路上,夏启溪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因为要拜神,他一大早就被他妈妈叫出去买些食品和拜神要用的一些工具。四处都是大妈大婶,他这样一个20几岁的大男生身处大妈圈里可真是浑身不舒服。好不容易挣脱出来了,真是解放了。
就当夏启溪拎着一大堆东西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他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是李宇。他随意地坐在路边,满脸胡子茬,脸色惨白,眼神里满满的绝望。过往有些人把他认出来了,却是在很恶意地指指点点之后,就走开了,谁也不会同情这样的人。
看到这场景,夏启溪犹豫了一下,还是在李宇面前停下来了。
注意到地上留下的人的影子,李宇有些茫然地抬起头,又像是好久没看到阳光似的,被温柔的清晨阳光刺到不由眯上了眼睛。他疑问地问道:“夏启溪?”
无声地点点头,看到这样子的李宇,夏启溪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自嘲地笑了笑,笑容里也带着满满的绝望:“会不会觉得很不可思议?”
“为什么?”终于,夏启溪蹲了下去,他不想这样高高地俯视着李宇。
“又是同性恋,又得了艾滋病,被父母赶出家门,那个人也抛弃我了,你说这样的生活是不是很不可思议?”
夏启溪心纠的很紧,但他没有说话,他知道,李宇也不需要他的回答。
“你觉得我恶心吗?”过了一会儿,李宇突然问道。
夏启溪摇摇头。
“谢谢。”经历了这么多,发现有个人不嫌弃自己可真是一种幸福,虽然这种幸福在巨大的悲哀面前显得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李宇继续说道:“其实人生也不过如此了,到头来,渴望的永远都得不到,以为已经得到的其实不过泡沫罢了,一碰就碎。亲情,爱情?果然,独自一人来到世上,最终也是独自一人死去而已。总是一个人,一个人。以为找到了依靠,但那依靠也只会在你有困难的时候立刻抛弃你而已。哈哈,哈哈,这就是生活,这他妈的就是美好的生活....”李宇说的语无伦次,说到最后竟然哭了起来。
跟李宇一样坐在路边,听着身边李宇压抑的哭泣声,夏启溪仰望天空,天空蓝的有些刺眼,刺到他也想流泪了。
李宇自杀了。晚上吃饭时,徐盼说起了这个消息。听说他是跳楼自杀的,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跟这个世界告别。
夏启溪没有吃惊,他也想到了,李宇可能会以这种方式来结束他口中的美好的生活,毕竟已经被逼到绝境了。
他想打电话给林渊,林渊就是他的救赎,可是他还是放弃了,他不想让林渊听出什么不对劲,他不想让林渊知道这么悲哀的事。
他不知道能把这件事隐瞒到多久,可能是一年,可能是十年,也可能就下一刻,所有事情就都被知道了。这才是生活呐。
就在他打算把手机扔到一边的时候,手机铃声适时响起。是陆建利。估计他也听说李宇的事了吧。
“怎么了?”夏启溪的声音有些沙哑,还有些低沉。
“启溪,你应该知道李宇的事了吧。”陆建利显得有些小心翼翼。
“嗯,早上还碰到他了,没想到下午就自杀了。”
“你没事吧?”
“话说昨天我爸问我是不是同性恋呢。说曹叔看到我跟一个男的抱在一起,后来因为李宇的事,曹叔就说他把我错看成李宇了,我爸这才放过我。建利,你说我算不算是被李宇救了?”
“启溪,别瞎想了。如果有什么事就来找我,知道吗?”
“谢了。”
........
夏家书房里。
夏亦正在认真地看着公司的业绩报告。他的公司做的主要是童装生意,家里有一个工厂,从事童装生产和销售。
许久后,夏亦重重地呼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太阳穴,看得出心情不大好。今年全国服装生意普遍遭遇寒冬,他家也不例外。夏亦心里一直有个野心,他想做自己的牌子,可是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只能为别的牌子做代工,只能处在利润链的最底层。而一旦经济不景气,受伤最大的也是他们。
突然,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的是一个未知号码,莫非又是那些推销电话?想到此,他接起电话,口气十分不耐烦地说道:“喂?”
“你好,是夏亦先生吗?”
“是的,请问?”
“你好,我是林渊的父亲,林建源。”
......
第二天早上,在吃完午饭后,夏启溪就被夏亦叫到书房里。
两人面对面坐在沙发上,见夏亦一脸低沉的样子,夏启溪不由觉得很困惑。书房一直是夏亦的办公地方,也可以算是他的私人空间,没特别的事谁都不许乱进。夏亦很少叫夏启溪到书房来,记得上一次他被叫到这来还是高考的时候,为的是给他做考前心理辅导,想想就觉得很滑稽。那这一次呢?他不由开口道:“爸,你找我有什么事?”
但夏亦并没有直接回答夏启溪的回答,而是说道:“你了解春秋战国时期的历史吗?”
夏启溪一听顿时愣住了,不明白自己父亲问这个问题有何意,但还是老实地说道:“大概了解。”
“你对那段历史最直接的印象是什么?”夏亦接着问。
夏启溪认真地想了想,然后回道:“封国吞并,诸君杀君,弱肉强食,实力代表一切。”
夏亦满意地点点头:“记住最后那句话吧,实力代表一切,”然后他话锋一转,“启溪,你知道的,我对你一直抱有很大的期望。”
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突然说这句话,夏启溪也只得有些尴尬地说道:“其实大哥比我优秀多了,我对商业完全不感兴趣。”
夏亦摇摇头:“你大哥顶多做个继承者,但你能成为开拓者。”忽然,夏亦的语气有些低沉,“你也知道,今年国家经济总体来说很不景气,服装业也一样。其实最近公司资金周转上出了点问题。”
夏启溪没说话,静静地等待父亲说完,他对商业上的东西完全是一窍不通,也没法插什么话。既然父亲叫他来,自然有他的理由。
“之前我做了个比较大的投资,但是到现在还没有收到预期的回报,而现在公司又出了点问题,但资金周转不开。”夏亦眉头皱的很紧,“现在公司需要一笔钱,但我最近很忙,走不开,你哥也有他的事,所以我需要你去Z市一趟,找找那个张叔叔,我的老朋友,让他帮个忙。”
“你直接打个电话给张叔叔不就行了,跟他在电话上说明下情况,我又不懂公司的事,怕到时说不清楚。”夏启溪心里有种莫名的怪异,但他又说不出来怪异在哪儿。
“我已经跟你张叔叔打过招呼了,其实是你张叔叔想见见你,你就代我去一趟。总要有点礼节。”夏亦语气里带着些许独断。
耸耸肩,算是接受了。反正Z市有林渊,一想到这夏启溪就雀跃了起来。
回到房间,他立马拿出手机给林渊打了个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这是什么情况?”夏启溪喃喃自语。这是他打给林渊的第五个电话了。刚开始他想林渊估计手机没电了,可是距离第一个电话已经过去几个小时了,怎么还是关机?
“算了,反正明天就要去Z市了,到时亲自去找他就好了,算是给他个惊喜。”得意地笑了笑,这真是夏启溪这么几天里唯一一件值得让人开心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