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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你是上帝赐予我的救赎 时间的脚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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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的脚步匆匆。
我们跟莫微暖的关系并没有丝毫的缓和。应该是也不会缓和。自从她知道我喜欢沈清河之后开始频繁地带着沈清河出现在我的视线里,以此变本加厉地折磨我脆弱的神经。每当这样的时候,微宁总是一副不屑地表情看着她。微宁说“这女的就是爱得瑟,总有一天她会得瑟不出来的。”我就笑,沈清河就是我谢小木的软肋,只要轻轻一触碰就能让我在一瞬间溃不成军。而她莫微暖就正抓着我的这跟不能触碰的软肋。
这可真是让人无奈的事情。
班上忽然间就转来了个男生。在课程都快要结束的时候忽然间转来,又是一件让人无法理解的事情。
教室里的讲台上站着新来的转校男生。穿着嘻哈的宽大衣服,布满破洞的牛仔裤,歪戴着高高的帽子,帽子下头是张好看的脸。他站在讲台上慢慢地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苏年。他说我是苏年,有点像女生的名字,然后顾自站在讲台上弯着嘴角慵懒地笑了笑,走下了讲台。教室里突然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我扭头看见坐在后头的沈清河,他低着头,眉心是皱着的。而坐在旁边的莫微暖,表情亢奋,带头着头手掌都已经拍红了。我有种预感,由此以后的生活会异常的精彩。下课的时候,我站在走廊上跟微宁说这事,莫微暖正好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走到我们旁边的时候,她扬着下巴站在我眼前笑了笑,然后冷哼一声走进了教室。微宁看着她不屑地笑了笑,她说“看她那样子,我真受不了。”我点点头,默契地笑。
莫微暖最近已经很少在下课或者放学的时候挽着沈清河在我眼前晃,因为苏年的座位安排在我的旁边。是苏年自己指着我旁边的位置说要坐的,而这就是最让莫微暖跳脚的一件事情。的确是让人跳脚的事情。不过后来苏年跟我解释说这是老师告诉他的,因为我的成绩足以让人学生惊叹,让老师放心。苏年说,老师是让他来跟我学习的。
其实我本来没有想过要和这个叫做苏年的转学生有什么交集的。不过微宁在分析了莫微暖对于苏年出现后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后,她总结出,莫微暖喜欢苏年。于是,我决定要和苏年搞好同学关系。事实上也并不难。当天下午在我正杵着下巴望着窗子外头游离的时候,坐在旁边的苏年就传了张纸条给我。
你在看蓝天还是白云?
我拿着字条转头看着他笑了笑,写下了蓝天。苏年说喜欢蓝天的人都向往自由。我低着笑,我不是向往自由,只是有别人不知道的理由而已。而这个理由就是认识沈清河的那一天他就是站在这样微风暖暖的蓝天下,露出牙齿笑着说“我叫沈清河,清澈的河流。”而这也就成了我记忆里最分明的记忆,历久弥新。
莫微暖诧异于我和苏年居然能在短时间内成为朋友。因为那个冬天的苏年虽然笑得温暖,眼神却充满了疏离感。他很少同身边的人交谈,除了我。她在放学的路上堵着我和微宁,咄咄逼人地问“你和苏年怎么说上话的?”我看着她笑笑,却不想回答。微宁四下张望,最后一脸疑惑地看着莫微暖问道“你亲爱的男友呢?怎么不来看看他女友是怎么关心新同学的。”莫微暖的脸就绿了,她气急败坏地跺跺脚,转身走了。
或许每个学校都会有这样的学生,就算惹了天大的祸,也会有个超人一样的亲人出现,马上就像浇一盆水灭火一样息事宁人。而苏年就是这样的学生。听说他之所以会转学就是因为在原来的中学里闯了祸,最后被开除了才不得不转学过来的。身边的男生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都对苏年摆出一副敬而远之的态度。而女生则表现出了更加花痴的表情,其中当然也就包括了我们的莫微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莫微暖对苏年表现出太多的热情,沈清河最近有些反常。每天都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放学铃一响就急急忙忙抓着书包走了。看着他匆忙消失在走廊里的背影,会有微微的心酸。是想眼不见为净吧?我曾经发短信给沈清河问过他,只是他没有回复。我就一直也无法得真正的原因。
毕竟我不是上帝,无法参透生活的玄机。
苏年说看得出来你喜欢沈清河。我说看得出来莫微暖喜欢你。两人就对望着笑,一个无奈,一个心酸苦涩。苏年和我们一起去酒吧看微安唱歌,两个男孩子在黯然的光线里像兄弟一样拥抱。我和微宁就咧着嘴坐在一边笑。微安说他喜欢像苏年这样看着很潮气的男生。苏年就接话说是还没干的吧。微安也笑,他抱着吉他给我们唱歌,歌词长长短短。苏年说“看不出来这还有个大音乐家。”微安就抱着吉他笑出一脸的眼泪。除了苏年我们每个人的表情都有些潸然。苏年皱着眉不解的看着我们,心中大概有千千纠结,只是最后他什么也没有问出口。
后来是微宁告诉苏年关于微安参加选秀的事情的。当然是背着微安的,我们都知道那是微安永远不能触碰的伤口。苏年当时攥着拳头一直为微安抱不平。他说要是换做是他,一定会当场捶死那个司机。然后他又咧着嘴巴笑着说那场选秀比赛他也有朋友参加了,决赛的时候他还去看了。只是时间从来不会倒流,而生活也总是按部就班地上演剧情的。
我们之间的对话忽然间就被平地里冒出来的莫微暖打断了。她抱着个红色的心形抱枕出现在我们面前,红着脸一把塞进了苏年的怀里。苏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了看微宁,拉下脸回复成那个眼神疏离的转校生。他把抱枕丢回给莫微暖,双手插进口袋里,酷酷地走进教室去了。微宁看着忽然间风云莫测莫微暖的脸,捂着嘴巴笑着把头搁在我的肩膀上。我转过头往教室的方向看了看,沈清河的位置是空的。
苏年家有钱。于是他就带着我们在这个南方小镇上疯玩,去很多以前我们没有去过的地方。比如豪华的温泉山庄,比如卖着昂贵咖啡的咖啡厅。微安显得诚惶诚恐,毕竟他不是苏年,不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阔少爷。他是挣扎在这个城市的温饱线上的少年,是在进入肯德基也要隐忍着思考许久的骆微安。
苏年邀请我们去参加他家举行的聚会。我牵着微宁的手,并肩和微安站在苏年面前。他看出了看出了微安的窘迫,也看出了我和微宁的不安。苏年咧着嘴笑,他说“你们这些傻瓜怕什么,想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放心啦!你们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让你们难堪的。”于是我们就真的去参加了苏年家的聚会。他开车来接我们,并且给我们每人都精心准备好了衣服。我和微宁穿着精致的小礼服站在苏年面前的时候,他就伸手像兄弟一样搂着微安的脖子说“看吧,我就说她们肯定会很惊艳的。”然后他又踱步走到我跟前,他伸手摸了摸我头发短短的脑袋,忽然间从身后拿出一顶假发套在我头上,并且细心地帮我整理好。是及肩的头发,发梢的地方烫着小小的波浪。之后苏年站在我眼前,咧着嘴巴露出牙齿得意地笑着说“能把木头这种假小子变成美丽四射的美女,也只有我苏年做得到。哈哈。”我瞪着眼睛看着他,隐隐约约的光照在他的瞳孔里,我看见里头有一个小小的我,头发微卷,穿着好看的小洋装,很美好的模样。苏年大笑着别过身子拉起我的手准备离开,我挣扎了下转头看向微宁,旁边的微安走过去牵着微宁的手也跟着笑起来。
车子经过这个城市的一个人工广场,那儿正在放烟火。我趴在车窗上,看着这个欢腾喧嚣的城市,忍不住笑了笑。
没想到的是莫微暖也会去。苏年说他并没有邀请莫微暖。事实上莫微暖是跟着莫叔叔去的。因为我在宴会举行到一半的时候,看见莫叔叔举着杯子在人群里虚假地笑着应酬着。我们和苏年坐在他家的花园里,不时是有人来找苏年喝酒搭关系。我和微宁挨着微安坐在旁边一直打量着苏年,遇见有美女过来邀请苏年一起跳舞的时候就捂着嘴巴偷笑。苏年就用恶狠狠的目光看着我们,然后再用各种委婉的方式拒绝。只是到了莫微暖的时候,他摊手无奈了。那天晚上莫微暖还算是明艳照人的,穿着粉红色的小礼服,梳着精巧的头发,脸上化了细致的妆容。她端着酒杯优雅地走到我们跟前,然后微微笑着和苏年说话。她说了很多很委婉的话,不过中心主题再明显不过,她喜欢苏年,想要和苏年在一起。苏年转过头尴尬地看着我们,微宁捂着别过脸笑着不看他,微安端着酒杯假装镇定地坐在原地,只是他的手已经笑得颤抖,酒杯里的酒都已经晃动着洒出来了。为了避免一场腥风血雨,我低着头忍着不去看莫微暖,因为至今她还没能认出坐在旁边这个看起来很可爱的小女生就是她的死对头。结果苏年为了脱身,却硬挤到我身边,一把抓着我的手举到莫微暖眼前说“可能是真的不行莫同学,我得陪我的女朋友。而且群殴怕她吃醋,舞就不跳了。莫同学还是去找别人吧。”他说着伸手指了指客厅的方向。
莫微暖狠狠地盯着我看了一会,最后只能不甘心地走回客厅里去了。我这才抬起头,苏年笑着伸手给我理了理假发,然后得意地说“还好今天给你整了这么顶假发。”我剜了他一眼,又气急败坏地看着旁边偷笑的微宁和微安。
客厅里畴光交错,似乎又是一个金光闪闪的夜晚了。
没等宴会结束,苏年就早早带着我们准备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就立马把假发取下来丢在苏年身上,他也不恼,回过头咧着嘴巴笑看着我。微宁和微安也跟着傻笑起来。而就在这时候,莫微暖忽然从里头跑了出来。她穿着粉红色的高跟鞋一路小跑到苏年跟前,掏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塞给苏年,然后扬着脸颊红红的脸看着苏年。视线却越过苏年的肩膀落在我身上。我本来想要假装礼貌地跟她微笑着打招呼的,没想到应为没有了假发的缘故,她已经看出是我了。她踱着步子走到我跟前,扬着下巴骄傲的看着我,讽刺到“哎哟喂,这不是我们的假小子吗?哎哟,刚刚带着个假发还没认出来你。可真是国色天香呢。”最后几个字她几乎是咬牙切齿挤出来的。苏年看她的样子不满地翻了翻白眼,然后走到我身边拉着我走上了车,微宁和微安也冷哼一声从她面前走过,然后上了车。我别过头去,看见莫微暖气急地跺着脚,然后眼珠子滴溜地转了下,她忽然间就笑了起来,用一种幸灾乐祸的表情看着我。一瞬间心慌了慌,莫名地。
微安说别浪费了我们今天这身打扮,好歹去哪再玩下才甘心。苏年就笑,说他会勤俭持家。我跟微宁坐在旁边也跟着笑起来。
最后苏年带我们去广场的人工湖边散步。广场上有人在卖烟火。苏年跑去买了很多,我们把烟火堆在沙滩边上,点了烟火就赤着脚跑开。像一群玩疯了的小孩。最后玩累了,我们就沿着河岸一直走,苏年圈着手围在嘴边朝着湖心里呐喊“我苏年好久都没这么开心了。”微安就效仿了也大喊“我也是。”然后微安把微宁拉过去也喊了一声。我站在后头听见经过的路人有小朋友只能的声音用疑惑的口吻问他的妈妈“妈妈,这几个人是有病吗?”妈妈严肃地回答说“别乱说话。”所以苏年过来拉我的时候,我没动只站在沙滩上扭扭捏捏地小声应了一句我也是。苏年和微安两个人勾肩搭背地站在一起,露出一个鄙视的眼神。微宁则弯着嘴巴笑看着我。离开的时候,我们在江边用苏年的手机照了相,很清晰的一张照片。我们四个头挨着头,咧着嘴巴像傻瓜一样露出牙齿大笑。背景是江边明灭的烟火和声糜的灯光。
因为跟微宁微安再加上苏年走得近,学校里开始疯传,说谢小木整天跟一些声名狼藉的人在一起厮混。
在这些话飞满学校的上空的时候,莫微暖咧着嘴巴笑得最得意。特别是在班主任把我叫进办公室的时候。苏年说他看见莫微暖当时就躲在门口看着你被叫进办公室,然后捂着嘴巴偷笑。微宁和微安皱着眉一脸担忧的看着我。我打了个呵欠,看着莫微暖的座位不知道说什么,只是忽然又想起她在苏年家门口的那个得意的笑容。从小她就喜欢在背后做这样的小动作,不过她得逞的机会很少。包括这一次,班主任也只是象征性地说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就放我走了。毕竟成绩单就摆在她眼前,上头第一名的后面跟着谢小木三个字。微宁说我和莫微暖最大的区别就是我有混的资本,而莫微暖只有眼红的资本。
苏年问我要不要找人收拾一下莫微暖,消一消她的气焰。我低着头想了想,最后还是缓缓地摇了摇头。我们得到的此时的短暂安宁已经来之不易,我已经疲倦,不想这样的生活再来几个波澜起跌的剧情了。苏年晃着身子走到我跟前,他摸了摸我的头说“你啊。就是太心软了,才老让她骑在你头上拉屎。”我笑了笑不知道要回应什么。微宁伸手拉了拉我的手臂,然后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微安坐在旁边看着苏年脚下的鞋子。据说是xx牌子今年的新款,价格可能已经将近微安这一个月的工资。我们之间的距离,总是太遥远。
其实后来微宁曾经找过沈清河,她站在夕阳过后的校园里,看着沈清河发了疯一样在球场上奔跑,汗水从他单薄的身体里不停地流出来,然后蒸发在空气里。微宁有一瞬间的恍惚,最后她还是伸手拦下了正要回家的沈清河。微宁的个头并不高,她踮起脚尖站在沈清河面前,直视着他的眼睛,她说“沈清河,你的女朋友莫微暖正在勾搭班上新来的男生,你不会不知道吧?”沈清河听了就只是笑,他什么也没有做,也什么也做不了。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他站在原地抬起头看着渐渐落下地平线的夕阳,他说“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或许对于莫微暖而言,我已经是近黄昏的夕阳了。人总是喜新厌旧的动物的。”他说完顾自笑了笑,然后转身往相反的方向走开了。拖沓在地上的影子被深黄色的太阳光拉得老长。
微宁跟我们说这事的时候,苏年也在场。他尴尬地红着脸看着我和微宁,而旁边的微安察觉了他的窘迫,走过去伸手揽住了苏年的肩膀。这从来就不是他的错,我们都知道。我以为沈清河会离开莫微暖的,至少会疏远她一些。
只是我总是忘记世事总是与人愿违。
沈清河还是经常会出现在莫微暖家的小楼下头,只是他的表情已经不再安稳,眼睛里总是写满了太多的倦怠和无可奈何。我总是问他,为什么不离开莫微暖呢?为什么不让自己活得快乐些呢?他就总是仰着头笑,笑得凄凉。甚至眼睛里是有隐忍的泪光的。我便不再问,即便我有再多的不解。
为了沈清河,我开始刻意阻止莫微暖对苏年示好,阻止莫微暖对苏年的感情。我总是以为只要这样,就可以让沈清河不再那么疲惫,可以让莫微暖继续呆在他的身边陪着他经风历雨。
只是时间没有持续多久。因为苏年很快就告诉我们他又要转学了。他说家里给他安排去上大学,他接受了。他说,以他的成绩反正也考不上好的大学,还不如就顺着家里安排好的路子走下去。我不知道这究竟是该庆幸还是觉得悲伤,只是最后我和微宁还是默然地点头表示同意。
生活已经足够艰难。
苏年走的时候没有告诉任何人。只是在头天晚上在微安唱歌的酒吧和我们聚了聚。那天晚上苏年喝得有点多,他举着酒杯说“你们不要忘记我,我会回来看你们的。”我和微宁就一直看着他笑,微安侧过身子用力地抱了抱他。两个男生最后居然抱在一起哭了起来,看得我跟微宁也是一阵心酸。在最后分别的时候,他看着我说“木头,喜欢就总还是要争取的。”我点点头,看着他笑“你走了我们美丽的班花莫微暖小姐,会寂寞的。”苏年就气恼地伸手拍了拍我的脑门,然后挥着手和微宁微安告别,歪歪倒倒地走到路边钻进一辆漂亮的车子里。绝尘而去。
莫微暖最后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事实。不过她很快就从沮丧的深潭里走了出来,又如胶似漆地黏在了沈清河的身上。并且又开始上演和我们频繁的偶遇。微宁说对这样的人我们只能视而不见。
只是莫微暖从来都不能让她自己完全地淡出我们的视线。
莫微暖给沈清河过生日的时候居然假惺惺地请了我们。就在我跟微宁站在走廊里看着蓝天想念苏年的时候。她忽然间就从后面冒了出来。她拍着我的肩膀,又看着微宁说,“谢小木,骆微宁,过几天是我家清河的生日,你们可一定要来参加呢。”微宁冷笑着讽刺了她两句,我白了她一眼,转过身子不再理她。微宁说她当场就想让莫微暖血溅三尺了。我摇摇头说,我怕她的血脏了我的鞋底。微宁就拍着我的肩膀说还是你狠还是你狠。
微安知道了以后跳着脚不肯让我们去。照他的说法就是,千万不要送羊入虎口。而他所指的羊就是我。他知道我喜欢沈清河,他也知道拦不住我,于是他在我们受邀请的当天索性给沈清河打了电话。他说沈清河要是敢让莫微暖欺负了我和微宁,他一定会拼命的。沈清河握着电话,在那头只是笑。笑得僵硬,有些难受的隐忍。微安忽然间就心软了,或许是他懂得眼泪对于一个男人而言意味着什么。
我和微宁都不知道微安和沈清河见了面。而沈清河或者微安任何一个人同样也没有告诉我们。他们约在微安唱歌的酒吧,在晚上下课可以后。而那天恰巧我和微宁放学以后就早早跑了,赶着去听微安唱歌。世界上总是有太多的巧合。而正是这些预料不及的巧合串联成了人生最精彩的剧目。
就在我们赶到酒吧的时候,正好就看见微安和沈清河坐在角落的座位里。沈清河正对着门口的位置,手里端着酒杯,表情已经迷离。微宁拉着我悄悄走到他们旁边的位置上坐着,微宁说“看这两家伙背着我们想搞什么怪。”而最后我们也没能知道他们究竟说了些什么事情,只是看见沈清河端着酒杯喝了一杯又一杯不停地往肚子里灌酒,最后甚至倒在了桌子上。我和微宁在沈清河终于倒下之后,毅然地走到他们面前。微宁眯着眼睛用审问的眼神看着微安“说,你们两在这都干了什么?又说了什么?有什么阴谋?”微安就耷拉着眼皮无奈地看着微宁。他说“我只是拉着他来喝喝酒,顺便聊聊关于我小刺猬的事情。”最后我和微宁掐着他的脖子,他也没说究竟沈清河说了些什么。并且之后两人对那一晚所谈到的事情都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本来微安想打电话给莫微暖的,后来想想又变了主意。他拉着我把沈清河送回了家。就在我们快要离开的时候,躺在床上的沈清河居然爬起身子来吐了一床的污秽。而就就在我给他清理的时候,他忽然间就挣扎着从床上坐起来,他伸手抱住我,把头挨在我的脖颈上。眼泪就直直落在我脖颈的皮肤上,滚烫滚烫。他叫着我小木头,眼泪持续地落在我的脖颈上。我从来都没有过一向从容温吞地沈清河会有这样的时候,趴在别人的肩膀上没有声息地流着泪张大了嘴吧嚎啕。
当天晚上我们离开后,在凌晨的时候,沈清河给我打了电话。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弱的电流那头,我听见了一个男孩子隐忍而悲哀的哭泣。又想起他把头挨在我的脖颈上张大了嘴巴却哭不出声响的样子。那样子心底该是有怎样盛大的悲伤,才能演绎出这样的身不由己。只是那时候并没有过多的去思考,仅只当做是他不胜酒力而已。只是没有想到这居然会是生活所迫予这个男孩子的另一场浩劫。
后来才听说就在那一天,沈清河长年卧床的母亲忽然间与世长辞。于是前些时间沈清河每日的慌措和不宁都有了合理的解释。其实也是解脱吧。之于沈清河,之于沈妈妈。而此刻莫微暖为了自己的面子,硬是强逼着沈清河忍着丧母之痛还要陪着他打电话,邀请陌生或者熟识的人来参加不久之后的生日会。我不知道当时他的心情会是怎样的,在自己的妈妈尸骨未寒的时候还要应付着自己的女友去笑着举行生日会,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绝望。我曾经问过沈清河他爱不爱莫微暖。他只是笑看着我,眼底是大片大片的悲凉和无奈。或许我们还是太过年轻,还没有足够的勇敢去面对生活每一次所带来的砥砺和艰难。
那么爱情又究竟是什么?
无解题吧。
生日会定在莫微暖家一幢空置的小别墅里,预定的流程里还有可笑的烤肉会。不过可惜了莫微暖想出的这么时尚的活动,举行的那天下了雨,真是天公不作美。路上也开始堵车,我和微宁去的有些迟。
不过这并不影响莫微暖的计划。我们一到场她就冲过来拉着我们跑到沈清河旁边,喊着要送礼物。然后就在我的措手不及和大家期待的目光里拿出她已经用绸缎包装好的礼物递到沈清河手里,攀着他的手臂要他当众拆开。沈清河皱着眉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她,最终还是伸手拆了包装。是iPhone的平板电脑。足够贵重。在大家啧啧的称叹声中,莫微暖用居高临下的姿势得意地看着我。而我和微宁的礼物只是一方手绢而已。这个时代已经淘汰了的东西。
莫微暖得意地笑着,站到中间甚至于找来了话筒,她尖着嗓子说“各位各位,请大家祝我男朋友沈清河生日快乐!”她说完跑到沈清河旁边,先是望着我得意地笑了笑,然后她攀着他的手臂,踮起脚尖吻了他。场上的气氛瞬间就炸开来。沈清河只是艰难地侧过脸看了我一眼。微宁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拉着我转身离开。
微安当天晚上就准备要去找沈清河。我没有同意。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无能为力。我一直是这么安慰自己的。而沈清河在凌晨的时候打电话给我。一个接一个,最终我还是没有接下任何一个关于他的电话。他就往我的手机里发了条信息。
对不起。只是,生活总是让太年轻的人无能为力。
那时候我就想,为什么沈清河每说一句话都这么哲理。微安就笑,他说那我不得成大哲学家去了。只是微安和沈清河他们中的任意一个都没能够成为哲学家。
那时候我也总是以为,我和沈清河之间是相爱的,我们总还是会有机会的。只是我和沈清河之间终究还是没有能够再有任何柳暗花明的情节,缘分就断在南方小镇充满梧桐气息的这个凛冽的冬天里。莫叔叔因为工作的缘故调动到了国外,而莫家也预备全家搬离这个怡情的南方小镇,于是,莫微暖和沈清河最终出了国,走得匆匆忙忙,冷冷清清。而这个消息我是最后一个才知道,而且是从我妈和牌友的交谈里头知道的。并且听说,莫叔叔调职后,我爸爸的工作也即将会有调动,所以也可能会举家离开这儿。
于是我和沈清河的那些所有的暧昧就这么胎死腹中,它们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的。或许除了夭折,再没有更合适的结果来叙述了。
我跟微宁说这些的时候,她只是在这个钢筋混凝土的灰白城市的小角落里默默地伸手抱了抱我,没有说话。
似乎是起了风。不知这个森然巨大的城市里,是哪一扇窗前种着的雏菊,散着幽香在微风里轻轻摆动,没有方向地。